第336章 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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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隻肉乎乎的小手上下揮舞,有的替他捏腿,有的替他錘胳膊。

“太爺爺,你哭什麼呀?你已經沒事啦,看起來精神好的不得了,放心吧,不會死的!”

“就是。沒來之前我以為太爺爺是個很老的老爺爺呢,沒想到你這麼年輕。而且長得好帥呀,跟我爹地好像。”

“太爺爺,你能跟我講爹地小時候的事情嗎?爹地小時候調不調皮?你有沒有打過他呀?”

“太爺爺…”

“太爺爺…”

被幾個小傢伙圍著,老爺子頓時什麼都顧不上了。

開心地一個接一個回答他們的問題,精神面貌頓時年輕了20歲。

——

又躺了一個星期,已經20多天了,戰北爵開始全身發癢。

雖然最近沒出汗,但將近一個月不洗澡,但感覺自己臭得已經無法見人了。

忍無可忍,吃完午飯,他告訴敏兒想洗個澡。

敏兒說:“達美說了,傷口正在恢復,癢是正常的。不用洗,洗了也沒用。”

“而且我也弄不動,怎麼洗?”

“你給我弄點水來,我自己想辦法。太臭了,真的受不了。”

“那你再忍忍吧,等我晚上下班過來給你幫忙。頭髮現在也長出來一些了,我順便幫你把頭洗了。”

戰北爵確實沒辦法給自己洗頭。只能等她回來。

他現在是個十足的廢人。

每天躺在黝黑的地下室,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也不知道幾點。

只是能憑慣性猜測出來敏兒什麼時候會進來。

聽她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成了他現在生活裡唯一的重心。

終於,敏兒下班了。

她先是端了一盆溫水進來,然後又拿了一套灰不溜秋的男士衣服。

“我沒錢給你買衣服,所以你也別挑。這是達美老公生前留下的,他身高跟你差不多,應該能穿。”

“為了避免感冒,咱們也不大洗。我就給你擦擦得了。”

戰北爵沒有挑剔的餘地,隨她擺佈。

敏兒避開傷口,給他擦擦頭,又擦了擦石膏以外的地方。

二十多天裡,戰北爵在她面前就是一塊沒有尊嚴的肉。

早就被她看了個透徹,已經無所謂了。

她幫他把剪裁過的衣服套上,看敏兒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戰北爵準備跟她聊聊。

他心裡有太多問題想知道了,總這樣躺著算怎麼回事?

結果,問題還沒問出口,達美跑了進來。

“敏兒,快回去!你爸在家裡發火呢,正在找你,快點!”

敏兒像個逃學被抓的小孩,聽見這話,毛巾一扔,撒腿就衝了出去。

敏兒家跟美達家住斜對門,也就幾十米的距離。

但達美家的房子是建在統一建築群裡的,一看就是正經房子。

而敏兒家,卻是違規自己搭的。

戰北爵已經知道了她家住哪個方向,側著耳朵聽。

那邊傳來的聲音。

一箇中年男人暴怒的在質問敏兒跑到哪裡去了。

“說自己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沒見你往家拿錢,到底在些什麼?”

“該不會是出去跟哪個野男人混著談戀愛去了吧?告訴你,申敏兒,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敢談戀愛我就打死你!”

“錢呢?拿點錢給我!把你養這麼大,一點用都沒有!賺這麼點錢天天還拉著一張臉!”

“我整天被房東跟在後面嘲笑,很丟臉的你知不知道?趕緊想辦法都賺點!”

他又在家裡跟媽媽發火了。

僅有的幾件傢俱又被他扔去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敏兒已經麻木了,不想跟他吵,只沉默著低頭去撿東西。

爸爸罵完,見她沒反應,抓住後背衣服一下把她扯了起來。

“跟你說話呢,你現在越來越不尊重我了是不是?裝聽不見?我一巴掌抽死你!”

敏兒面無表情,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冷靜地拼著手裡的木板,淡淡說。

“抽吧。抽死我你臉上就光彩了,你的債就有人幫你還了,把我們倆一起抽死,你就一了百了了,抽吧。”

“你…小賤人,好的沒學會學會跟我頂嘴了?”

接下來,噼裡啪啦又是一陣東西被摔破的聲音。

戰北爵聽得直皺眉。

敏兒到底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

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不但換不來一點同情,還要捱打捱罵?

他忍不住看向旁邊的美達。

美達無奈地搖頭,去撿地上的盆和毛巾。

“唉,敏兒是個苦命的孩子。”

“美達,我們能聊聊嗎?”

“還是不了吧。她不喜歡別人說她的事,如果她想讓你知道,會自己告訴你的。”

戰北爵說:“我想跟你聊關於你的事。”

“關於我,有什麼可聊的?”

戰北爵:“從你的發音還有瞳孔顏色來看,你不像是瑞士本地人。你是移民過來的嗎?”

美達沒想到戰北爵還有這個本事,居然能看出她不是瑞士人。

“確實。我是移民過來的。從一個很小的國家移民過來的。為了拿到瑞士戶口,嫁給了我年事已高的老公。”

“給他生了三個孩子,沒想到,兩年前就這樣拋下我們走了。”

戰北爵不想說話了。

因為他大概知道自己現在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

一個外國移民過來的,沒有工作,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

一個又窮又酸,掙扎在底層辛苦勞動的女孩。

她們應該是瑞士最底層人民真實生活的寫照。

難不成,自己以前也住這附近?

敏兒在家跟父親吵了好一陣,直到兜裡僅剩的一點錢全部被他奪走之後。

她才又回美達家。

右半邊臉肉眼可見的腫起來了。

這個人渣父親,居然跟她動手?

看著這樣窮苦又可憐的女孩,戰北爵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但他知道,敏兒不願把家裡那些雞飛狗跳的事跟別人說。

所以他換個方式問。

“達美說我們倆頭髮和瞳孔顏色一樣,應該是一個地方的人。你老家是哪裡的?”

敏兒心情不好,撿起自己地上的包就要走。

聽見他這話,只淡淡回答了一句。

“整個亞洲人長得都是我這個樣子,你怎麼能確定我們是一個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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