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兩個被拋棄的男人(1 / 1)
姜南方回到家的時候孩子們已經睡著了。
房子是臨時買的,兒童房是按普通人家,一個孩子的標準設定的,只有一張大床。
但他們四個已經一起住習慣了,四人仍擠在一起。
兩位哥哥躺在一個被窩裡,妹妹在旁邊。
四人腦袋挨著腦袋。
房間開了盞小夜燈,柔和的燈光打在牆壁上,氤氳在他們可愛幼稚的臉龐上。
姜南方推開門赤著腳進去,跪在床邊久久注視他們沉睡的容顏。
看得久了,不禁從他們臉上又看到了戰北爵的影子。
女兒還好,兩個兒子,那薄薄的鼻翼,高挺的鼻樑,嘴唇的弧度。
實在跟他太像太像了。
最近這段時間,戰北爵給了她過多陪伴。
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不知疲倦的讓姜南方枕他胳膊。
姜南方一舉手,一投足都能觸碰到他溫暖的肢體。
但現在…
一個人獨行慣了,沒人陪伴也不覺得寂寞。
怕的就是半道突然闖進來個人,讓你習慣了身邊有個人陪,然後再抽身離去。
巨大的落寞,如果不喝點酒,在長夜漫漫的侵蝕下,真的很難抵擋。
事情沒解決之前,帶著一腔憤怒,沒那麼多精力多愁善感,倒也沒覺得多難熬。
一旦真正靜下來,結局敲定,後遺症通通湧了上來。
姜南方無法形容在看到孩子,從而聯想到戰北爵時的那種巨大的心酸和痛楚。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隱忍剋制,羞於表達軟弱,她不會形容她的痛苦。
更何況,現在,在僅有的兩位朋友面前,她又把自己營造的像個刀槍不入的女戰士。
女戰士是不會難過脆弱的,她永遠不會讓別人知道她會脆弱。
只有在這種時候,誰都看不見聽不到的,夜深人靜的時候。
她才敢稍微展示下真正的自己。
心裡很空,沒著沒落的難受,她坐在孩子們房間的地板上,沉默的哭了很久。
救到開始呼吸不暢,頭暈腦脹,必須要去衛生間清理一下才悄悄離開。
她走後,心思細膩的孩子們紛紛睜開了眼睛。
原來他們擔心媽咪這麼晚還沒回來,根本都沒睡著。
歌兒頭一個嘆氣:“唉,看媽咪這麼傷心,我都想把真相告訴她了。”
甜甜:“爹地說了現在還不到時候,算了,忍忍吧。”
“那我給爹地發個訊息,告訴他媽咪傷心。不然他什麼都不知道,媽咪白流淚了。”
看見女兒發過來的訊息,戰北爵心如刀絞。
他正在加班處理集團一項業務,準備把這個處理完,親自著手去查背後陷害他的人。
工作使人心煩,本就沒睡意,看見姜南方難過,心裡一沉,更是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他關上電腦,身影落寞的站去落地窗前,眺望遙遠的夜空。
戰家別墅像一個華麗的城堡,房間多到同時容納100人都住不完。
可現在,除了他和一些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人,安靜得如同鬼魅。
以前下班回來,總能看見姜南方淺笑盈盈的臉和跑來跑去的孩子。
現在孤身一人站在黑暗裡,他又何嘗不覺得落寞孤獨?
尤其姜南方不聽話,又拿他的錯誤懲罰自己身體,讓他倍感沉重。
她才剛流完產,不知道喝酒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同時他也痛恨自己生在一個這樣的家庭裡。
如果沒有上一輩亂七八糟的關係,如果母親沒有用她的悲慘命運道德綁架他。
他又何至於跟姜南方把關係弄成這樣?
一支菸抽完,煩悶的感覺不但沒消退,反而精神頭更足了。
今天晚上註定無心睡眠,他乾脆把手機拿過來,給陸明哲打電話。
前段時間陸明哲失戀的時候他跟姜南方還如膠似漆。
失戀過去的太久,早已忘了是什麼感覺,只覺得他沒出息。
此刻,倒覺得再理解陸明哲不過了。
電話響了很久陸明哲才接,那頭吵吵嚷嚷的,一聽就知道又在酒吧買醉。
“在哪兒?我去找你。”
陸明哲已經對他這個朋友失望了。
“找我幹嘛?良辰美景不抱著你老婆睡覺過來給我添堵?”
“少廢話。是不是還在老地方?”
“不在老地方我能去哪兒?一個人回家又他嗎沒勁…”
“知道了,等著,我去找你。”
很快,二人見了面。
戰北爵不想在嘈雜的人堆裡被人看來看去,拉陸明哲進了包間。
倆人也不開燈,一邊沙發上歪一個,一人手握一瓶酒,沉著嗓子聊天。
“幹嘛?跟你老婆吵架了,來找我訴苦?”
戰北爵沒回答他,緩緩品了口酒。
“你打算這樣鬧到什麼時候去?”
原來是來勸自己的。
陸明哲頓時冷笑:“管我鬧到什麼時候。沒意思,人活著沒意思。”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掙錢,就是吃飯睡覺掙錢。日復一日,機械幾十年,沒意思透了。”
“有錢沒錢,被人看得起看不起,成功與否,到頭來都是個死。”
“你成功你的,我失敗我的,提前接受結局挺不錯的。”
戰北爵理解他的自暴自棄。
曾經有段時間工作強度大,身邊沒有一個知心的人說話,他也覺得人生毫無意義。
就算掙再多錢,在外面被人捧得再高,回到家也是個孤零零的行屍走肉。
沒有精神寄託,不知道為何奮鬥的感覺他太懂。
好在那時候姜南方給他生了兩個孩子…
“既然想她,離不開她,就去找她。你天天這樣喝酒,把自己喝成酒精肝,喝死,喝吐,能起到什麼作用?”
陸明哲當然知道這樣沒用。
他冷笑一聲,抬起手臂蓋住了眼睛。
“你以為我不想找她?你是不知道人走的有多幹淨。”
“我每天都在叫人查她的動態,這麼久了,銀行卡,身份證,一點動靜都沒有。上哪兒去找?”
“他嗎的,我甚至連全國所有的醫院系統都查了,以為她會去定期產檢,結果,醫院也查不到一點訊息。”
“老戰,你說,我就那麼差嗎?她怎麼能走得這麼決絕,這麼幹淨?我真的一點值得人留戀的地方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