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想看不見都難（1 / 1）
物理老師是個年過40的中年禿頭男人，性格跟他所教的學科一樣，呆板嚴謹。
喜歡一邊講課一邊拿著課本在過道里來回晃，晃盪著，晃盪著，便發現了最後一排的賀瑤課桌上光禿禿的。
老師正講著課，聲音停了下來，所有人不禁都朝他的方向看。
只見他看著賀瑤。
“這位同學，上課怎麼不帶課本？你幹什麼呢？”
賀瑤沒站起來，坐在那，面無表情的看著空氣中的不知哪一處。
“我剛轉學過來，沒發課本。”
“這樣啊。那沒有課本也沒辦法聽課，你把課桌往這邊挪，跟這位同學先擠擠，你們倆先看同一本書。明天趕緊讓家長給你買。”
教室裡鬨堂大笑。
賀瑤跟那位男同學的女朋友剛打完一架，剛從她男朋友身邊分開，現在又要被老師叫回去。
賀瑤坐著沒動：“不用了，我這樣可以。”
物理老師不明所以，站在她身邊堅持。
“可以？沒課本你聽得懂我是講到哪一頁哪一題嗎？還是說你很有自信，覺得所有的題都會，不用看課本都行？”
反正賀瑤是絕對不會過去的，說什麼都不去，便擺出了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架勢。
老師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無動於衷，甚至有些傲慢，成功被惹惱。
“跟你說話呢聽不見是不是？站起來！”
賀瑤溫吞吞站了起來。
“我看你是個很有想法的學生嘛，跟老師說話是這種態度！既然你這麼有想法，那行，我來問你個問題。”
他說了課本上某一個物理知識，很顯然，賀瑤答不上來。
因為她前面一個多月根本沒上課，而且，她從來就不是個學習成績很好的人。
老師盯著賀瑤，賀瑤盯著前面同學的後腦勺，全班同學都在凝神靜氣等接下來的暴風雨。
偏偏這時，前面一位男同學看不下去了，悄悄把課本豎起來，想指給賀瑤看答案。
這麼明顯的舉動，老師會看不見？隨即讓他也站了起來。
然後諷刺道。
“有些女同學，別以為自己長得有幾分姿色，在男生群體裡有幾分優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告訴你，就你認識的這幾個人，這點人脈，對你將來的生活起不到任何幫助。”
“相反，以後只會成為你人生路上的汙點。”
“升學的關鍵時刻，人人都在忙著為未來打拼，你這個態度對得起誰？對得起老師的殷切期望嗎？對得起你父母的諄諄教導嗎？”
賀瑤實在聽不下去了，用腳咕咚一聲推開椅子，側臉看向老師。
“麻煩你跟我說清楚，誰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男生群裡為所欲為了？你是在說我嗎？”
這麼直白的被人對著嗆，物理老師的職業生涯裡還是第一次。
臉頓時被她氣白了。
“你……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給你留著面子呢，所以沒把話說那麼直白，你別逼我說更難聽的！我這麼說都是為了誰？啊？”
“誰知道你為了誰，反正不是為了我。”
賀瑤打斷他的話。
“為人師表也得有為人師表的樣子，我是沒好好聽課，不是什麼好學生，但我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你也不能亂造謠吧？”
“你！”
“看我不順眼可以把我趕出去，可以讓我去外面罰站，怎麼都可以，但請你別說廢話。”
說完，不用他趕，賀瑤自己走出教室站在了教室牆外。
班裡一陣唏噓，所有人都被她的行為秀到了。
有女同學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跟周圍人說。
“看，對吧，我就說她是這樣的人吧。”
戰景睿坐第四排靠牆的窗戶旁邊，稍微一動眼神便能看見站在外面的賀瑤。
今天是大陰天，她低著頭，有秋風吹過，揚起她長長的頭髮。
像那天在醫院一樣，他又看見了她小巧的鼻頭和殷紅的嘴巴。
同桌在一旁偷偷感慨。
“賀瑤長得斯斯文文，沒想到性格這麼火爆，別說，我還挺喜歡的。有反差才有期待，好想看下節課她怎麼發揮。”
“無聊。”
戰景睿收回目光開始做題。
這些聒噪的人，就不能把嘴巴都閉上嗎？
站了一節物理課，課間，班長主動把自己課本送來給賀瑤用，免得下節上課再被老師看到，再發生什麼笑話。
賀瑤謝謝她，班長跟她說。
“光武西路那個新華書店應該有賣課本的，就算買不到新的也能買二手的，放學你還是去那邊看看吧，不然你每天這樣也不是個事兒。你要不知道在哪兒，我把地址寫給你。”
賀瑤說不用了，她知道在哪兒。
放學，賀瑤不想那麼早回家，一直磨蹭到教室裡人快走完才慢吞吞出去。
很少去光武路那邊，說實話，不太知道路怎麼走。
她把手機拿在手裡，開著導航，一邊走一邊看導航提示。
在距離光武路還有兩個街區的時候，突然有人一嗓子喊住了她，是賀瑤的表哥賀川。
他跟賀瑤一樣大，在光路附近的一個高職學校讀書，正好放學碰到。
賀瑤母親未婚先孕，從小沒見過他爸。
以前母親一直在外地工作，把她丟給舅舅舅媽撫養，每個月給他們打生活費，直到前段時間惹出禍事，被學校開除，她才被接到媽媽那裡去。
說來她是跟從小跟表哥一起長大的。
一個月未見，有點親密很正常，但賀瑤聽到他的聲音，腳踏車頓時蹬得更快了。
她快，表哥在後面追的更快。
“慢點你個沒良心的！那麼久沒見你跑什麼？停下，我有正經事跟你說！”
見賀瑤還不聽，他更用力猛蹬幾下，車子跑到了前面。
然後一個急剎，腳踏車別在了賀瑤的車頭前。
賀瑤來不及剎車，又不能撞他，車子往一邊倒，重重一聲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戰景睿買完一本科技類課外書正從反方向回來，有人摔在他眼角餘光裡，想看不見都難。
賀瑤摔在水泥地上，手腕擦掉好大塊皮，疼的嘴角直抽抽。
賀川不但不扶她，趁機把她手機一撿，踩了腳踏車就跑。
“借點錢用用，最近快窮死了，手機明天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