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哀莫大於心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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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彷彿一家三口一樣,抱著那個小小的人兒哭了許久。

許久之後,陳東陽率先冷靜下來,溫柔的摸了摸曾慧的頭髮。

“聽話。先把他推進去吧。把手續辦了我們先離開這兒。”

“只拿到手續才能把他往更溫暖的地方送。你要真心疼他,我們就動作快點,好嗎?”

曾慧沒有真的發瘋,她知道這麼耗下去也只是無意義的拖延,孩子沒了就是沒了,哪怕再不捨得,該進行的流程還是要進行的。

一番冷靜,兩人隨工作人員一起把豆包推進了太平間。

看著門關上的那一刻,曾慧再次撲進了陳東陽的懷裡,哭的肝腸寸斷。

總之,這是非常悲傷的一天。

曾慧從早到晚眼淚就沒斷過。

陳東陽跑完了醫院的手續,跟車把豆包送到殯儀館舉行了火花。

下午時分,他和曾慧一起捧著小小的骨灰盒從殯儀館走了出來。

這個城市沒有他們太多的親人朋友,事發突然,也沒別人知道,全程只有他們兩個。

這種時候,難免又讓曾慧想到了當初豆包爸爸去世,豆包出生,她跟陳東陽相依為命的種種。

連計程車都打不到,看曾慧哭的已經體力不支了,隨時都要暈倒,陳東陽包了殯儀館工作人員的一輛車,把她帶到了豆芽居住的出租屋裡。

豆芽還沒下班,屋子裡沒人,陳東陽把骨灰盒放好,整理好自己以前住的床鋪,讓曾慧休息會兒。

“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

曾慧現在已經不想哭了,雙眼空洞的看著地面。

聽見他這話,生怕他要走似的,急忙拽住了他胳膊。

“不餓,我不吃,你別走。”

看她害怕,陳東陽理解她的心情,拍了拍她手。

“好,我不走,放心吧。但不吃飯也不是辦法,我隨便給你弄點。”

“不要,不吃。你不許走。”

陳東陽只能不走了:“那你休息一會,知道你累了,我在旁邊看著你。”

曾慧好怕睡著以後他離開,她不敢睡。

“我不睡。你別走。陳東陽,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不會的,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丟下你。”

“那你跟我一起睡,你睡裡面。”

陳東陽知道,她現在正是沒安全感的時候,橫豎自己也沒打算走,就聽她的話躺在了裡面。

曾慧躺到他身邊,臉貼著他的胸膛,可總覺得還是不放心。

“萬一我睡著了你走了怎麼辦?”

陳東陽再次保證:“不走。我說了不走就是不走。不行你把我綁起來。”

曾慧還真就信這句話了。

撐著手臂慢悠悠坐起來,在屋子裡掃視一圈,看到了條破舊的毛巾。

她把毛巾拿過來,用牙齒咬開,撕成兩半,綁成一條長長的繩子,一頭綁住陳東陽手臂,另一頭綁在了自己手腕上。

陳東陽全程像個提線木偶,隨她擺佈。

綁好了,曾慧覺得放心了,這才又貼著他閉上了眼睛。

“等我們睡醒了就回老家好不好?我很喜歡我們老家山頭上的一棵樹,小時候總坐上面玩,多無憂無慮呀。我想把豆包放在那兒。讓它永遠曬得到陽光,永遠無憂無慮。”

陳東陽說好,用另一隻自由的手輕輕拍她:“睡吧。”

也許是曾慧太累,也許是陳東陽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很快她就睡著了。

可陳東陽卻睡不著。

他的腦子裡走馬燈一樣的,一遍遍播放甜甜的聲音。

“陳東陽,我們分手吧……”

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破的七零八碎了,到處都在漏風。

除了蒼涼和無力,什麼都感受不到。

一直睜著眼睛胡思亂想,直到豆芽下班回來,推開了房門,先是看見地板上放著兩雙鞋,詫異了一下,往床上看,這才看見陳東陽和曾慧躺在一起。

畫面太詭異,他嘴巴一張就要尖叫出來,陳東陽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豆芽一臉驚訝加八卦的貓著腰悄悄走了過去。

“陳哥,你們這是這是……”

陳東陽閉著眼睛小聲說:“今天晚上你出去住,現在不想說話。改天再說。”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氣場還是很嚇人的,看得出來他和曾慧並不是那種曖昧的關係。

雖然豆芽很好奇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敢多問,點點頭,又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曾慧睡睡醒醒,睡夢中總是喊豆包和陳東陽的名字,陳東陽輕輕拍著他,一次又一次把她哄睡,終於熬到了天亮。

曾慧睜開眼,先是看到了他青青的胡茬,接著看到了他烏青的眼袋,然後才往他那隻被綁著的手上看。

“我醒了。你是一直沒睡嗎?”

陳東陽不想多說別的。

保持這個姿勢十幾個小時不動,除了心疼,現在全身也疼。

“不是說回老家嗎?醒了我們就起來吧。”

兩人交替著去了衛生間,稍微整理了整理自己,陳東陽找了個揹包把豆包的骨灰盒放了進去,和曾慧一起下樓。

也許是已經認清現實了,也許是昨天的悲傷耗費了太多體力,曾慧今天恢復的不錯,居然主動問陳東陽要不要吃東西。

陳東陽是沒胃口的,但見她臉色好了點,也不想拖累她的心情,點了點頭。

曾慧微笑著去跟老闆要了兩碗豆花和五塊錢的油條。

雖然那個微笑很生硬,很難看,但起碼代表了她已經往前看了,對嗎?

兩人機械的把早餐塞進肚子裡,陳東陽帶她去動車站。

坐在車上,曾慧靠著他的肩膀,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喃喃跟他講自己以前的往事。

如何獨自一人從山村考到縣城,如何一個人出來讀書,如何獨自一人踏上了去米國的飛機。

“那時候心裡多欣喜,以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可現在,轉了一圈,還是那個分無身無分文的自己。”

陳東陽聽著,看著窗外的景色,心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

四年前,他還是個在米國無憂無慮,滿口糙話,每天活色生香的混不吝。

區區四年而已,感覺現在的自己似乎已經是將死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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