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夜商議（1 / 1）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小川懷裡抱著沉甸甸的石芝，沒命的奔跑。
耳邊的風聲呼呼地刮過，腳下密佈的亂石和藤蔓時不時讓他摔個跟頭。
可他既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腳步。
他的後背涼颼颼的，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緊緊跟在他的後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點點燈火在山下的原野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輝，鱗次櫛比的房屋讓人感到一絲心安。
“小川~”
“小川你在哪兒~”
陸小川側耳傾聽，曠野上傳來遠遠的呼喊聲。
“嫂子，我在這裡！”
他高聲叫著，向著村裡的方向跑去。
十幾分鍾後。
幾束手電筒的光亮在前面的山路上亮起。
“小川！”
李玉梅用最快地衝到他的身前：“你這是咋啦？我讓你別走遠別走遠，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她緊緊抱著陸小川高大強健的身軀，哭得梨花帶雨：“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陸小川愧疚不已。
跟在後面的王嬸夫妻七嘴八舌道：“小川，你是不是在山裡讓老皮子給迷了？”
老皮子是民間傳說中一種充滿迷信色彩的東西，泛指黃鼠狼、狐狸、蛇、刺蝟、鼠等經年得道，如果有人觸犯了它們，就使出鬼蜮伎倆來附體或者迷惑人類。
“王嬸，沒什麼老皮子。”
陸小川跑了那麼久，這時候喘氣和拉風箱一樣。
“我在山上採藥，忘了時辰。再加上身體沒恢復好，一路上走得慢，讓你們擔心了。”
他臨時留了個心眼，把外套脫下來包在石芝上面，這樣誰也看不見。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小川，你才剛好，採什麼藥啊！”
李玉梅嗔怪道：“你忘了上次的教訓啦？”
“嫂子，都是我不好。”
陸小川耷拉著腦袋，坦誠地道歉。
王嬸催促道：“行啦，先回去再說吧。”
一路上，李玉梅看著陸小川身上摔出來的血痕，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手裡拿的啥？”
她見小叔子沒大礙，這才把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裡，同時發現陸小川手上提著什麼東西。
“山上採的藥材。”
陸小川嘿嘿一笑，在夜色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李玉梅卻是想到，當初他摔下山崖，手裡還死死抓著一顆防風。
“嫂子，我去山上採藥，你等我回來。等喝了我的藥，你的傷寒就好了。”
結果，陸小川一去不回……
“不要了！”
李玉梅突然惱怒起來：“以後也不許你上山採藥，你把它扔了！”
陸小川詫異道：“嫂子，我好不容易採回來的。”
“我說不要就不要！”
李玉梅伸手想奪過來。
陸小川大急，裡面裝的可是寶貝石芝！
丟了它，上哪兒弄錢還給許良富去？
他一邊閃躲著，一邊給嫂子解釋。
王嬸忍不住回頭道：“玉梅，小川好不容易採回來的，扔了多可惜。天都這麼黑了，小川身上還流著血，你咋不知道個輕重緩急呢？”
李玉梅這才罷手，幽怨地瞪了陸小川一眼。
走了半個小時才回到家，李玉梅千恩萬謝地送別了王嬸老兩口。
陸小川如靈貓一樣，已經鑽進了屋中。
李玉梅回頭見沒了他的身影，嗔怪道：“還跟個孩子似的，闖了禍就知道先跑回家。”
她搖搖頭，回屋裡從脫漆的櫃子裡把紗布和雲南白藥拿了出來。
“小川，你躲哪兒去了，我給你包紮傷口。”
“嫂子，你快點過來。”
陸小川的聲音裡透著緊張和激動。
“出什麼事兒了？”
李玉梅聽出了不對勁，急匆匆拉開東間的房門。
“這是……”
“噓。”
陸小川找來一個方凳子，把衣服放在上面解開。
一個榴蓮大小，瑩白色的肉球安安靜靜呆在上面。
昏黃的燈光下，它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散發出溫潤的色彩。
“小川，這是什麼東西？”
李玉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光是看外形，她就這東西不簡單。
“嫂子，我在山上找到寶了。”
陸小川蹲在地上，笑得眉不見眼。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叫‘石芝’！”
“石芝？”
李玉梅湊過來，緊張而興奮地盯著這個大肉球。
陸小川陰陽頓挫道：“醫書上說，五芝者，有石芝、木芝、草芝、肉芝、菌芝。
木芝、草芝、菌芝都比較常見。那肉芝，說的就是太歲，也叫肉靈芝。
這石芝，據書上說生於有玉之山，居懸危之處，玉膏流出，萬年已上，則凝而成芝。”
李玉梅眼眸漸漸亮了起來，半信半疑道：“真的有這麼神奇？”
“書上還說，吃了它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呢，你覺得可能嗎？”
陸小川話鋒一轉道：“我猜測，它應該也是太歲的一種，不過生長在岩石中，更為罕見和珍稀。”
“它能值多少錢？”
李玉梅下意識問道。
欠許良富的那筆錢已經成了她的心病，連續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
“無價之寶。”
陸小川鏗鏘有力回答道。
“真的？！”
李玉梅驚撥出聲。
“噓。”
陸小川衝她打了個眼色，李玉梅如同小母雞一樣縮著脖子，點了點頭。
“嫂子，明天我就進城，想辦法把它賣了。”
陸小川不禁一陣心疼，這可是他冒著巨大的危險挖出來的。而且他這輩子都沒打算再去採石場，屬於不可再生資源。
“好！”
李玉梅一口答應下來，不過她回頭一想，踟躇道：“小川，這麼好的寶貝，咱們把它賣了是不是有點……”
“要不，先切一塊試試？”
陸小川盯著光滑的石芝道：“我聽說，太歲切了還會再長出來，石芝應該也差不多。”
“這樣。”
他用手在上面比了比，“明天我切五分之一下來，看看能賣多少錢。”
“嗯，就這麼說定了。”
李玉梅點點頭，欣喜道：“要是真像你說的是無價之寶，你娶媳婦兒的錢就有著落啦。”
“嫂子。”
陸小川喜悅的心情忽然一下子低落。
“要是它不值錢呢。”
“那……”
李玉梅一時間心裡也堵得慌。
如果它賣不出價錢，許良富就要上家裡來把她搶走。
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嫂子。”
陸小川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李玉梅白皙柔滑的玉手。
“要是它不值錢，我就帶你遠走高飛吧。”
他鼓起了所有勇氣，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噗通，噗通。
李玉梅的心跳得擂鼓一樣，臉上迅速地染上了一層紅霞。
“說什麼混賬話。”
她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來，拔腿就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李玉梅突然頓足。
“到時候再說吧。”
說完她做賊也似的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