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避風頭（1 / 1）
十點多的時候。
陸小川躺在醫館的床上，聽見外面的村道上有兩輛警車前後呼嘯著急駛而過。
刺耳的警笛聲讓大半個村子都驚醒過來。
鄉親們心裡不約而同猜測著，肯定是因為老支書家裡那檔子事。
陸小川趴在窗戶上看了會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會真出了人命吧？”
“管他呢，那也是惡有惡報，最好死的是曹德厚那個老東西。”
他思來想去，把衣服穿上，然後將枕頭墊高，一直盯著窗外。
雖然心裡告訴自己，警察肯定查得沒那麼快。
而且，曹家估計也不想把這事兒弄得盡人皆知，最後肯定是敷衍了事。
然而陸小川始終放不下心來。
憑他現在的身手，別人想抓住自己也不容易。
就這樣，在緊張和擔憂的情緒中，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陸小川雙手抱在前胸，倚著枕頭酣然入睡。
“醒醒，小川，你醒醒。”
早上六點多，天色還沒大亮。
許瓊芳和李玉梅一臉憂色地站在床頭前叫著他。
“嗯。”
陸小川朦朦朧朧睜開了雙眼。
“嫂子，瓊芳，你們這麼早就來了？”
他揉搓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我要是再不來，你還能把天捅個大窟窿啊？”
李玉梅的語氣帶著慍怒，上下打量著他。
“嫂子你說什麼呢？”
陸小川還想裝傻。
“裝，還跟我裝！”
李玉梅板著臉道：“全村都知道了，曹家出大事了！”
她不禁壓低了聲音：“聽說曹德厚在醫院搶救呢，肚子都快被捅爛了。”
許瓊芳補充道：“曹紹輝和他老婆都被抓進局子裡去了，不過聽說他們啥也沒說。”
“哦？”
陸小川面露驚奇之色：“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昨晚咱們村來警車了呢。”
“你還跟我裝！”
李玉梅氣得用力拍了他一下。
“說，昨晚村裡的大喇叭，是不是你搗鼓的？”
“嫂子，你可真能想。”
陸小川低著頭：“我咋會搗鼓那個，沒影兒的事。”
“你還不承認是吧？”
李玉梅急得都快哭了：“小川，你知不知道出人命啦！人命！”
她著重強調了兩次‘人命’。
俗話說，人命關天，凡是出了人命，必然是大事。
“那是他們爺倆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小川心裡除了擔憂，還有著淡淡的快意。
果然不出所料，曹德厚這老東西打不過年輕力壯的兒子。
最好死了拉倒，一了百了。
就當是為民除害，鄉親們恐怕得拍手叫好。
“小川，你怎麼敢幹這樣的事？”
李玉梅驚惶道：“要是警察找上門來你咋辦？”
“找我幹什麼，我讓曹紹輝捅他爹了？”
陸小川梗著脖子回道。
“你……你還犟，你要氣死我啊！”
李玉梅揚手要打。
“玉梅姐。”
許瓊芳趕緊拉住他。
“小川，快給你嫂子認個不是。”
她柔聲勸道。
陸小川沒奈何：“嫂子，你不知道。曹德厚乾的糟爛事多了去啦，你們記得咱們鄉里來支教的沈老師嗎？我要是不出手，也被他禍害了！”
“什麼！”
“他怎麼敢！”
李玉梅和許瓊芳聞言大驚。
陸小川把事情掐頭去尾，只說自己偶遇了沈雪蘭，從她嘴裡聽來的。
“你們想想，曹德厚連自己兒媳婦都能下手，沈老師落在他手裡，還能有好？”
他這麼一說，李玉梅和許瓊芳都不禁後怕起來。
要是真讓曹德厚那老東西得了手，萬一傳揚出去，清源村全村的鄉親們今後都別想抬起頭來。
“呸，這老東西還是死了好。”
許瓊芳啐道。
陸小川語氣平淡道：“要是警察真來找我了，我就實話實說，頂多關兩天唄。”
“你說得倒是簡單。”
李玉梅還是氣他衝動妄為。
許瓊芳提議道：“要不……你先出去躲躲？”
“躲什麼躲。”
陸小川昂著頭道：“我這醫館天天開著，要是曹家出了事，我第二天就不見了，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是我乾的嘛。”
“那……”
李玉梅急道：“那可咋辦？”
“咱們呀，就安安心心的。只要曹紹輝還要臉，這事兒肯定沒法往外說，以後還能不能在村裡看見他們還兩說呢。”
陸小川老神在在的。
“你呀！”
李玉梅用纖細的手指戳著他的腦門：“你還得意上了。”
“那是，行俠仗義，為民除害我輩義不容辭。”
陸小川貧了一句嘴。
“瓊芳，你看看，他就這樣。”
李玉梅拉扯著許瓊芳，想讓她幫自己說教幾句。
“玉梅姐，小川都長大了，你就別說他了。”
許瓊芳溫聲軟語勸道。
“行吧，你也幫他說話，早晚惹出大禍來，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玉梅冷著臉說道。
“嫂子，稍安勿躁。咱們等看看再說嘛。”
陸小川勸慰道。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
這時候，他壓在枕頭下的手機一個勁兒響了起來。
陸小川心中暗叫糟糕。
除了韓洛妃，沒人會給他打電話。
面對嫂子和許瓊芳探究的目光，他硬著頭皮把手機拿出來。
“嫂子，以前的一個病人。”
陸小川慶幸自己昨晚穿著衣服睡的，他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一邊往外走著一邊接通了電話。
“小川，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啊？”
韓洛妃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什麼？又犯病了？”
陸小川大聲喊道。
“你才犯病了呢！你全家都犯病了！”
韓洛妃本來就氣兒不順，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更是堵得火氣直冒。
“複查啊？我這兩天走不開。”
陸小川狀似為難地道。
李玉梅從後面扯了扯他的衣襟，用口型說道：“去吧。”
“這……我儘量吧。不行我下午給你看看。就這樣了，到時候再說。”
陸小川飛快地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是城裡一個病人，可能上次開的方子不太對症。”
他沒等嫂子發問，就搶先說道。
“正好，你趕緊出去避避風頭，要不然我這老是提心吊膽的。”
李玉梅順勢說道。
“也行。”
陸小川其實心裡也有些擔憂。
“瓊芳，你先在醫館盯著，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
“先別回來了，躲躲再說。”
李玉梅心頭總算輕快了些。
陸小川收拾好藥箱，邁著大步離開了醫館。
“哎，這個惹禍精。”
李玉梅嘆了口氣。
“玉梅姐，小川這是有本事。我覺得他做的沒錯。”
許瓊芳眼中閃爍著崇拜的目光。
李玉梅斜瞥了她一眼，怎麼感覺這兩人有點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