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二場比試（1 / 1）
厲雨柔清晰而穩定地把她在孤山島上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我素來信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凡是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之後我都會覆盤一次，查漏補缺，彌補自己的不足。”
她苦澀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震驚惶然的郭成和厲雨生。
“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可是，咱們的國家實在太大了……”
厲雨柔面露沮喪之色。
忍不住唏噓感慨道：“即便是萬中無一，可如果基數以十億計，那這樣的天才也有十萬之多啊！”
“師叔，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嗎？”
厲雨生用茫然的眼神看著郭成，等待對方給自己一個答案。
以往他一直以為，妹妹的天賦已經強到了非人的程度。
有時候厲雨生甚至懷疑，他和厲雨柔是不是真的從同一個孃胎裡生出來的？
可現在……
“陸小川醫術精湛，武藝不俗，在風水堪輿上還有這樣的表現。他……他……”
厲雨生已經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形容。
“或許，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這回事吧。”
郭成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明月，心裡忽然湧來一股深深地無力感。
李星南天縱奇才，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打破了江相派數百年傳男不傳女的規矩，收厲雨生兄妹為徒。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讓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掌門之位。
沒想到，世間竟還有陸小川這等奇人！
他的天賦，怕是遠在被李星南大為讚賞的厲雨柔之上。
郭成不禁為理氣宗的未來憂心忡忡。
現在陸小川已經表現出瞭如此強勢的天賦，再過十年八載，是不是風水輪流轉，西風徹底壓倒東風了？
房間裡一時寂靜無聲。
許久，厲雨生囁嚅著開口問道：“師叔，咱們還接著比下去嗎？”
“比！”
厲雨柔搶先說道。
她目光堅定，內心湧起強大的鬥志。
“如果要打敗陸小川，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厲雨柔仔細分析了現在的狀況。
能明顯看得出來，陸小川辨風識水的技藝還粗疏得很，全靠著超強的天賦才能和自己打個平手。
可再過幾年，想贏他千難萬難！
就像厲雨柔前次替陸小川觀‘相’，那是一座巍峨挺拔，無可撼動的高山！
“比！”
郭成緩緩開口道：“如果錯過這一次……”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看得出面色的沉重。
“嗯。”
厲雨柔緩緩點頭，“接下來，就看我的表現吧。”
——
第二天下午。
兩點半左右，左岸咖啡館裡門庭若市。
陸小川以親傳弟子的身份，跟在鍾承望身後。
形勢宗的大隊人馬徐徐走進門來。
“鍾會長。”
以郭成為首的理氣宗頭面人物站起來拱拱手。
雙方一見面，咖啡館裡的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經過昨天的比試，形勢宗和理氣宗已經徹底翻臉，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郭兄弟，就按先前說好的，之前那一場，我徒弟小川四分，你的師侄六分來算。”
鍾承望淡然開口。
“好！”
郭成聲音洪亮地回道。
昨天深夜，兩人一番磋商後，就想出了這麼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雙方都想比下去，都不肯認輸。
只能互相妥協，找出大家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陸小川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打量了一眼正對面一家小小的彩票店。
今天這場比試，可絕對不能再輸了！
“請！”
“請！”
鍾承望和郭成兩人互相拱手，人群呼呼啦啦地散開。
厲雨柔站在哥哥的身後，一隻小手拉著他的胳膊，稍微用力按了按。
厲雨生回過頭來，兄妹倆心有靈犀地點點頭。
陸小川在安熙海的指引下，在一張收拾好的長桌邊坐好。
在他旁邊的，自然是競爭對手厲雨生。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迅速地別過頭去。
一位年紀頗大，鬚髮皆白的老人站在他們的面前，朗聲道：“比賽規則你們雙方的長輩說過了沒有？老朽多費一番口舌，再和你們說一遍。”
他指了指桌上的按鈴，“今天是雙色球的開獎日。等會兒我說開始，彩票店裡走進任何一名顧客，你們誰能先斷出對方的財運，就拍下面前的按鈴。注意，必須要準確到一定的範圍，比如中了百，千，萬級別。如果是賠了的話，也要說出具體虧損的投注金額範圍。”
聽完老者的話，在場的風水大師們無不面露凝重之色。
要斷輸贏很簡單，觀其行，望其色，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有八成把握。
來者興高采烈，喜不自勝，那一定是中了嘛！
相反，要是來者垂頭喪氣，腳步蹣跚，那一定是虧錢了沒錯。
可要判斷出具體輸贏的數額，這可就很考較眼力和經驗了。
或許，還要加上一定的運氣。
“嗯。”
“好。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陸小川舉起了手。
厲雨生兄妹倆立即轉過頭來，莫名所以地看著他。
“今天的比試，也是按照十分制吧？每答對一次，記一分。只猜對輸贏，沒說對數額，不得分。連輸贏都錯，倒扣一分。總共十分為限。”
陸小川聲音清朗地說道。
“沒錯。這是提前商議好的。”
老者點點頭。
“如果我蒙上雙眼參加比試，能不能給我的比分翻一番？一分記兩分。”
陸小川泰然自若地說。
“什麼？！”
“你瘋了！”
“這……”
“蒙上眼還怎麼比啊？”
“陸小川，你在耍什麼鬼！”
形勢宗和理氣宗的人表現各有不同。
形勢宗的人除了震驚，更多的關切和擔憂。
而對面理氣宗的，則大多用狐疑的眼神看著這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風水師能卜卦算命，可不是神仙！
眼睛都蒙上了，還怎麼看？
郭成詫異地看向鍾承望，“鍾會長，你想耍什麼花招？”
“郭兄弟此言差矣。”
鍾承望笑意盈盈地說：“實在是我這徒弟天資卓絕。普通的相面算卦，根本難不住他。這不正好藉著比試的機會，讓他挑戰一下自己。”
“你徒弟？”
郭成敏銳地察覺了他話語中的關鍵，臉色立馬陰沉下去。
鍾承望哈哈大笑，“諸位，就在昨天，陸小川已經拜我為師，成為我的關門弟子。日後拜師禮的時候，希望大家都能賞臉前來觀禮。”
宋天華和元飛揚正好這時候走進咖啡館，聞言不由為之一愣。
“居然收了他當徒弟？！”
元飛揚驚詫不已。
鍾會長几十年來，都沒動過收徒的念頭。
突然就臨時起意，決定收徒了？
轉念一想，他突然陰笑起來。
等會兒陸小川當著眾人的面出醜的話，那樂子才叫大呢！
就看鐘承望還有沒有臉皮，繼續坐在會長的位置上。
“師父，看來你這津門會首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呢。”
元飛揚小聲說道。
宋天華一愣，隨即樂呵呵地說：“咱們看戲就是。”
師徒倆走到人群后面，壓低聲音和身旁的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看到理氣宗那邊的人正聚在一起，緊張的商量著對策。
“老郭，咱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懷疑，其中必然有詐。”
“肯定啊！形勢宗的人一看比不過厲房主，開始耍陰謀詭計了。”
“可咱們要是不接受，好像聲勢就弱了一籌。”
眾人七嘴八舌的，也沒商量出個對策。
郭成面色凝重，同樣不敢輕易決定。
如果按照陸小川提出的比法，那麼光是這一局，他的分數上限可以提升到20分！
一旦那小子有什麼歪招的話，可能一下子就扭轉了先前微小的差距，並且徹底奠定勝局！
厲雨生想翻身都翻不過來！
鍾承望見他們左右為難的樣子，心情十分暢快。
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陸小川⁽天生異瞳的神奇，他也不敢贊同如此冒險激進的比法。
果然收了個好徒弟啊！
鍾承望撫著長鬚，慢悠悠地說：“郭兄弟，你們商量好了沒有呀？”
郭成恨恨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旋即快速和周圍的人交流一番，又和厲雨柔用眼神溝通片刻，才走過來道：“鍾會長，矇眼比試的話，比分翻番確實合情合理。但是……”
他話鋒一轉道：“我們大傢伙始終放心不下，怕是……你懂得。”
鍾承望眉毛一挑，知道了他的意思。
不就是怕形勢宗使詐嘛！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比分翻番不要緊。但是每人的得分以十分為限。不管誰先拿到十分，比試自動結束。如何？”
“嗯，也可以。”
鍾承望心裡略微失望。
一開始，雙方加起來統共十分。
但是陸小川矇眼比試的話，就把自己可能的最大得分變成了二十分，足以徹底奠定南北雙方這場至關重要比試的勝局。
可現在，厲雨生總不能一分都沒有吧？
那即便陸小川佔據很大的優勢，依然存在第三場被翻盤的可能。
他本來打算一招制勝，徹底打垮理氣宗的囂張氣焰。
沒想到對方卻根本不上當。
宋天華和元飛揚坐在一旁，早就打聽清楚了前因後果。
他們知道，彩票店附近雙方都有年輕弟子在周圍，連店主都拿了好處，負責給這邊通風報信。
“師父，我出去轉轉。”
元飛揚打了個眼色。
按照他的思路，陸小川玩得這麼大，其中沒有貓膩才怪了！
而最容易做手腳的地方，就是彩票店裡來客！
他眼神冷厲，一定要把陸小川的把戲給當面拆穿了！
“你小心點。”
宋天華叮囑一聲，“一旦情形不對，立刻回來。我替你主持公道。”
“嗯。”
元飛揚點點頭，腳步飛快地走出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