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千刀萬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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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兒,快回去讀書吧。”

田語琴神色悽苦地擺擺手。

“嗯。”

萬玲並不知道母親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她默默地點點頭,消失在黑影中。

田語琴的想法特別實際。

她一分錢診費都沒花,怎麼敢要求陸小川一定能把人治好呢?

萬一治不好怎麼辦?

如果讓陸神醫難為,那不是恩將仇報嘛!

“家裡沒時間收拾,陸神醫您別嫌棄。”

田語琴臉上帶著歉意,領著陸小川進屋。

剛進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充斥著鼻腔。

就像夏天忘記放進冰箱的豬肉,還混合著其他說不出來的味道。

田語琴見陸小川神色不變,這才把西面的臥室門開啟。

更加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饒是陸小川早有準備,也禁不住閉住呼吸,喉結滾動了幾下。

田語琴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她找到燈繩拽了一下,屋內頓時明亮起來。

“嘶~呼~呃~”

床榻上,一個人形蓋在被子下,傳來沉重而費力的呼吸聲,夾雜著微弱的痛苦呻吟。

“安福,我給你請醫生回來了。是咱們田豐鄉最好的醫生。”

田語琴連叫了兩聲,躺在床上的人總算有了點動靜。

被子半掩下,萬安福黑黃枯瘦,好似骷髏一樣的面孔無動於衷,他的目光只剩下呆滯和麻木。

絕望!

任誰看到他這副樣子,都只能想到這個詞彙。

“你去打盆清水來,另外房間裡太暗了,有沒有手電筒或者其他照明工具?”

陸小川眼眸晶亮,他已經看到病人身上散發著和龔秀敏幾乎一樣的氣息,而且更加陰毒!

“有有有!”

田語琴連忙跑出去。

陸小川把藥箱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樣樣把需要的東西拿出來。

幸好他預估到病人的情況很嚴重,所以準備得相當充分。

不一會兒,田語琴捧著一盆清水,胳膊下夾著一個手電筒腳步沉穩地走過來。

“把水放在桌上,你準備給我幫忙。”

陸小川沉著冷靜地安排。

“我?好。”

田語琴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但是陸神醫既然這麼說了,只好依從。

萬安福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半張著嘴,艱難地呼吸著,對身邊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

他已經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也對治好自己的病情不抱任何希望。

“把它吃了。”

陸小川戴著一次性醫用手套,捏起一片薄薄的石芝遞到他的嘴邊。

萬安福下意識把石芝含在嘴裡,機械的咀嚼了兩下。

一股清涼甘冽的滋味在口腔中迅速擴散。

咕嚕。

當石芝順著食道吞進腹中,它所過之處猶如普降甘霖,最後化作一股暖洋洋的能量在腹腔中滋潤著他的五臟六腑。

萬安福的眼睛動了動,忍不住轉頭看向床邊的陸小川。

他常年臥床,吃過不知道多少中西藥。

可從沒有石芝這樣神奇的東西,效果可稱得上立竿見影!

“相信我,它比你想象中還要珍貴。”

陸小川微微一笑,“等會兒的治療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你一定忍著點,活下去,別枉費了我一番心血。”

田語琴怔怔的站在旁邊。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丈夫如此生動的表情了。

看得出來,他的狀態好了不少。

那藥一定很貴!

田語琴的腦海中閃過一長串的零,長到根本數不清。

呼~

陸小川掀開了病人的被子,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差點燻得他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強忍著生化武器一樣的腐爛臭氣,認真地打量著萬安福的狀況。

如今病人這種情形,根本就沒辦法穿任何衣物。

陸小川清晰地看到,以萬安福的胯部為中心,上至整個腹部,下至兩條大腿,好似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般。

中心處的皮肉已經潰爛殆盡,連最邊緣的地方,皮膚都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難以想象,眼前的居然還是一個活人!

陸小川迅速鎮定下來,用神眼在萬安福的體內掃視。

“陸神醫,我丈夫他還有救嗎?”

田語琴見他盯著傷口半天不說話,緊張而小心地問道。

“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連骨髓和神經都沒有幸免。”

陸小川的話,猶如一記重錘,讓田語琴險些站不穩摔倒在地。

這是沒救了嗎?

“是要費一番手腳。”

陸小川把被子扯到一邊,補充了一句。

“陸神醫,你是說安福他還有救?”

田語琴眼中爆發出精光。

“當然有救。”

陸小川爽直地告訴對方。

田語琴激動地渾身發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躺在床上的萬安福大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醫生。

他不記得有多少次,自己像死屍一樣被放在門板上,找親戚朋友抬上車,然後拉去所謂的‘神醫聖手’那裡求醫。

結果每次都是失望而回,反倒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牙縫裡摳出來的錢財全部消耗乾淨。

萬安福目光中重新燃燒起生的希望,連呼吸都比剛才均勻有力。

“嗯,這樣就對了。”

陸小川敏銳地察覺了病人的變化。

他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以及止血紗布,縫合線和一大瓶新制的金瘡藥。

‘我就說它怎麼會沒用嘛!’

陸小川看到它,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韓洛妃總是時不時會催他,儘快把‘HL幹細胞祛疤美容膏’給研發完成。

天知道他的金瘡藥,怎麼就成了‘HL幹細胞祛疤美容膏’!

韓洛妃還振振有詞的說什麼,醫美行業都要有噱頭。

名字叫‘金瘡藥’一瓶賣兩百人家都嫌貴,改成‘HL幹細胞祛疤美容膏’,一瓶賣兩萬客戶還覺得物有所值。

更何況,HL是他們倆姓氏的首字母,具有特殊的紀念意義。

陸小川還真沒閒著,稍加改動後,終於研究出了止血生肌功效更強的金瘡藥。

結果卻被韓洛妃大加嫌棄。

“祛疤!核心是祛疤!”

“我念一遍,你跟著念一遍,核心是祛疤,不是什麼止血生肌!”

“只要能不留疤痕,哪怕一個月傷口好不了都沒關係!”

韓洛妃的魔音彷彿迴盪在耳邊,陸小川眉頭皺了皺。

“這不就用上了?”

“陸神醫,您在說什麼?”

田語琴小心謹慎地站在旁邊,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小聲問道。

“沒什麼。”

陸小川收回心思,轉過頭認真地對萬安福說:“你的傷口面積大,病源深入骨髓。接下來,我要先幫你割掉腐肉,重新清理傷口。另外再用藥湯和針灸慢慢祛除你體內的毒素。”

“其實,如果是專門的西醫醫院,做清創的工作會比我的手藝更好,也更專業。”

陸小川的西醫外傷治療手段還是跟許瓊芳學的,當然許瓊芳也從他這裡學了不少中醫知識。

兩人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以長補短,互相結合。

“陸神醫,您來吧。”

田語琴馬上堅定地說道。

他們家連吃飯都快成問題了,怎麼去的起醫院?

再說,陸小川還是第一個說她丈夫有救的醫生,當然更值得信任。

陸小川點點頭,認真地盯著萬安福的眼睛:“清創可以分兩到三次,那樣每次持續的時間會短很多。也可以一次解決,我怕你堅持不住。”

“我可以,一次就行。”

萬安福忙不迭用沙啞的嗓音喊道。

“你確定?麻醉藥我有,可我不是專業的麻醉師,劑量只敢少不敢多。到時候……”

“確定,確定!”

萬安福哪兒還顧得上別的。

要說疼,他無時無刻都在疼!

而且這種痛苦持續了已經不知道多久!

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忍的?

“既然你確定……田大姐,去找個什麼東西給他咬著。”

陸小川吩咐了一聲,拿出麻醉劑,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傷口附近一針針打下去。

萬安福的神色舒緩了不少。

那股始終折磨著他的痛苦似乎遠離了自己。

刷!

陸小川拿起鋒利的手術刀,另一邊備好了止血紗布和金瘡藥。

“來了來了。”

田語琴拿過一條新的毛巾,塞進丈夫的嘴裡。

刀光雪亮,緩緩向萬安福的身體靠近。

他的神情立即緊張起來,忍不住低頭看去。

“安福,別看。”

田語琴馬上捂住他的眼睛。

片刻後。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讓心不在焉寫著作業的萬玲抬起了頭。

她想去父親的房間看一眼,可又擔心母親不讓。

猶豫間,父親的慘叫一聲接一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悽慘,簡直讓人渾身發毛。

萬玲嚇得捂住耳朵,坐在凳子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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