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也不算太冤(1 / 1)
陸小川腳程飛快,田語琴只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你回去吧。”
夜色中,陸小川突然停住腳步。
“家裡還有病人等你照顧,孩子也需要你。”
他旋即又叮囑道:“桌上的那瓶外傷藥你收好,如果哪裡傷口迸裂流血了,撒上一些立刻見效。”
“陸神醫……”
田語琴聽他說到藥,心頭沉甸甸的。
家裡現在欠著七萬多塊錢,她最樂觀的估計也是萬玲上完初中之後出去打工,三五年或許可以還得清。
可陸小川的藥費……
一輩子能還得清嗎?
“對了,其實有件事想問你。”
陸小川左思右想,還是開口問道。
“您說!”
田語琴馬上回道。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萬大哥在採石場上班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出格?”
田語琴愣了下,“我們家安福一向老實本分,怎麼會做出格的事情呢?”
“那,有沒有什麼不太正常的事情。你好好回憶一下,可能不起眼,但是回想起來卻不對勁。”
陸小川循循善誘。
他打聽過,當年採石場的工人,有的病死,有的意外而死,還有的至今都活得好好的。
也就是說,吳香雪並不是報復了每一個人。
其中龔秀敏因為沒聽毒蛇精的話,阻止丈夫批准採石場的開採手續才被施以毒手變成了瘋子。
那萬安福又是怎麼招惹到它的呢?
尤其是,萬安福身上潰爛的中心,確實是在那玩意兒附近。
總不能萬安福無意中遇到吳香雪,還對她欲行不軌吧?
“我,我想想。”
田語琴見他這麼認真,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
不光是陸小川,其實她這些年也無數次午夜夢迴,思索過丈夫的病因。
“有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田語琴眼眸一亮,隨後又開始遲疑。
“說啊,反正你有過懷疑的都說給我聽。”
陸小川直視著她的眼睛。
田語琴緩緩低下頭去,撩起耳邊的秀髮。
“採石場剛開工那會兒,我們家安福就去幹活了。後來老闆說缺個做飯的,他就把我給叫去,那會兒萬玲她奶奶還在,我去上班還能多掙點錢補貼家用。”
“然後呢?”
陸小川心急地追問道。
田語琴臉上漸漸泛起了紅意。
“那會兒我們還都年輕,所以……安福他總是不老實。”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陸小川耳力超群,聽了個一字不落,心中已經有幾分明瞭。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他老拉我去採石場附近一個隱秘的山洞……那個。”
田語琴說到這裡,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樣。
要不是陸小川對他們家有大恩,這麼羞人的事情,打死她都不會說出來的。
……
陸小川滿心無語。
你們倆可真是打著燈籠上茅房,找死啊!
竟然跑到毒蛇精的家門口,不對,是家裡面幹那事兒?
怪不得萬安福身上潰爛的中心是在那玩意兒上。
就算換了普通人,碰到這事兒也挺糟心的吧!
好端端的在家待著,突然跑進來兩個人,哼哼唧唧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陸小川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不停地搖頭。
“後來我們就發現,安福他頭天扔的套子,不知道咋地就沒有了。按理說,那地方也沒外人去呀。”
田語琴疑惑地說。
陸小川更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你們去辦事就算了,還把用過的東西丟人家家裡?
他忽然有點覺得,萬安福如今這副樣子,也不算太冤了。
“安福懷疑,有人發現了我們的秘密,躲在山洞裡面偷看。他就想進去探探,被我死活拉住了。那山洞黑漆漆的看不見個底,要是出點啥事可咋辦啊!”
田語琴想起當初的場景,臉上不由浮現出急切的神情。
陸小川嘆了口氣。
要是萬安福去了,現在他墳頭的草都得一米高。
“陸神醫,你說會不會和那件事有關?”
田語琴不由地緊張起來,膽怯地四下打量著周圍空曠的田野,好像隨時都會從黑暗中跑出什麼怪物似的。
“後來呢?”
陸小川答非所問,沒理會她探求的目光。
“後來……採石場都是大老爺們,我在那裡不太合適。安福就不讓我去上班了。”
田語琴半垂著眼眸說道。
陸小川頓時明白,肯定是有人垂涎她的美色,或者出言調戲,或者直接騷擾,導致了萬安福的不滿。
如今事情已經弄明白,他聲音清朗地說:“清源山如今已經恢復了正常,我們村路書記正領著村民在山上搞藥材種植基地呢,這麼些日子也從來沒見出過什麼事。”
“哦。”
田語琴低下頭去。
她知道陸小川不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也就知趣地沒再問下去。
“我走了,你回去吧。”
陸小川擺擺手。
“陸神醫!”
田語琴叫住了他,目光閃爍。
“您幫了我們家這麼多,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知道您不愛聽我說這個。”
她一見陸小川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趕忙道:“那不如您再幫一把,讓萬玲認你……”
在陸小川嚴厲的眼神逼視下,田語琴把嘴邊的話改成了:“當師父,跟你學醫怎麼樣?”
“等她讀完書再說吧。”
陸小川一擺手,拔腿就走。
平日裡他治病救人收費低廉,鄉親們感恩在心,所以隔三差五都能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
村民們下套套住的兔子,抓到的山雞,自家的土雞蛋,還有零零碎碎的山珍野味。
可陸小川從沒遇見田語琴這樣,死活要把女兒送給他的!
這又不是舊社會,他把那麼小的孩子收回來當學徒,不說被人戳脊梁骨,還犯法啊!
一路嘆了好幾回氣,陸小川回到了許家村。
“來了來了。”
剛敲了門,許瓊芳連聲回應著。
“小川,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說句實話,之前被陸小川幾次毫不憐惜地折騰,許瓊芳多多少少有點心理陰影。
可架不住最近被李玉梅盯梢似的,看得緊緊的。
於是陸小川在她心裡又變成了香餑餑,一時不見還想得慌。
吱呀~
院門開啟,許瓊芳一臉喜色地看著他。
旋即。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許瓊芳捂住口鼻連連後退,悶聲悶氣地說:“小川,你掉糞坑裡去啦?”
“你才掉糞坑裡去了呢!”
陸小川沒好氣地懟了她一句,拔腿就往裡走。
許瓊芳捏著鼻子連連後退,好似生怕沾到他一點兒似的。
她越是這樣,陸小川就越往她逼近。
“瓊芳,怎麼啦?”
李玉梅從廚房出來,詫異地看著一進一退的兩人。
“玉梅姐,小川他掉糞坑裡去了。”
許瓊芳逃到李玉梅的身邊,一臉嫌棄地說道。
“熟歸熟,你別造謠哈!”
陸小川鄭重地提醒了一句,然後聞了聞自己的身上。
“嘔!”
腐臭的味道差點燻得他自己都吐出來。
做清創手術的時候,他全副心神都在關心如何保住萬安福的性命,時間一長就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態。
回來的時候在曠野上風不小,而且有心事,也沒怎麼在意。
沒想到竟然這麼臭!
“玉梅姐,你看,還說沒掉茅房裡!”
許瓊芳指著乾嘔不止的陸小川說道。
“別說那麼多,快去燒熱水。”
李玉梅沉著冷靜地吩咐了一聲,然後又輕聲道:“小川,你把衣服脫下來扔門口那裡,明天我給你洗出來。等我回屋給你拿衣服。”
“誒,好嘞。”
陸小川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無論任何時候,還是嫂子最關心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