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功虧一簣(1 / 1)
相比於鄭克威猛凌厲的拳腳,在他的身體內部,是早就不堪重負的肌腱、關節,以及長久積累的腦部損傷。
陸小川生於和平的國度,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會有如此多的陳年舊傷。
他敢斷定,即便現在鄭克開始休養生息,十年內對方的膝關節也會出現嚴重的問題,最後可能路都走不了,只能靠雙柺來維持行動能力。
“我的事不用你管!”
鄭克被戳穿了心中的隱秘,面露慍色。
他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去想。
強悍的身手,是他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也是他留在鄭玥身邊唯一的依仗。
陸小川搖了搖頭:“隨你吧。”
他繼續給對方受傷的膝蓋進行治療。
路夢瑤憤憤不平地罵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鄭克面色漲紅,可對面是個漂亮的女孩子,他秉持著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生著悶氣把頭轉過去。
“好了,你試試。”
陸小川用溫和地真氣,將對方骨裂的地方修補好,至於青腫,那就顧不上了。
“好了?”
鄭克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職業拳手,對於身體的損傷異常敏感。
按照往常的認知,起碼要十天半個月,他才能自如行走,如果想要痊癒的話,最少也得一個半月往上。
陸小川退開後,鄭克站起來走了兩步。
除了肌肉和皮膚還有些腫痛外,行走間並無不妥之處。
“內家真氣這麼神奇嗎?”
他喃喃唸叨著,心裡第不知道多少次升起了羨慕的心思。
泰拳雖然凌厲剛猛,但是對身體的傷害也大。
相反,內家武功深奧玄妙,長期習練有益無害,甚至有延年益壽之功效。
可惜蒙沙旺乃是祖上救過鄭家家主的性命,才得以被收為心腹,傳授秘技。
鄭克雖然對鄭家忠心耿耿,也立下過不少功勞,然而終究根基尚淺,根本沒機會學到這等高深的武藝。
鄭玥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陸小川。
如果不是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他是個坑蒙拐騙的神棍,她真的動了惜才之心,想把陸小川收歸旗下。
起碼比只會打打殺殺,腦子又不好用的鄭克強多了。
陸小川又能打,還能救人,妥妥的複合型人才。
但問題是……
“陸小川,你還會看相算命,斷人生死禍福?”
鄭玥疑惑地看向對方。
實在難以想象,他年紀也不大,擁有過人的身手,不俗的醫術,還能精通旁門左道。
無論任何一行,沒有專注的精神和持之以恆的堅持都難以成功。
總不能他有三頭六臂,或者無師自通吧?
“斷人生死禍福我不敢說,觀人氣運命格還算有兩下子。”
陸小川淡然說道。
“哦?”
鄭玥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強大的自信,旋即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答應過我父親一件事。”
“你父親?”
陸小川馬上明白過來,是他答應厲雨柔的,又被借花獻佛,轉嫁到別人身上。
這黃毛丫頭,做的一手好生意啊!
他心中鬱悶,卻也無話可說。
“確有此事。”
陸小川點點頭,“你要我給誰看?你嗎?”
“我從不迷信鬼神。”
鄭玥一臉鄙夷之色,剛剛升起的好感再度被厭惡驅逐。
“麻煩你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我好回去向父親交差。”
“那你答應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辦?”
陸小川急道。
“當然是在你證明自己的價值之後。”
鄭玥高傲地說:“我們鄭家的名頭,可不是誰想借就能借的。”
“我……”
陸小川心道:誰稀罕你什麼鄭家,我只是要一家能拿得出手的公司。
本來簡單的一件事,沒想到讓厲雨柔一插手,變得這麼複雜!
路夢瑤扯了扯他的衣角,用眼神詢問道:怎麼回事?
‘你還問我呢,要不是周志成故意為難我,能變成現在這熊樣?’
陸小川還之以慍怒的神情。
路夢瑤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埋怨自己,當即撅著嘴跺了跺腳,發起了小脾氣。
“你要我證明自己的價值,那我就免費給你看一次吧。”
陸小川無奈地說道。
“請。”
鄭玥眼中閃過戲謔的光。
反正無論陸小川說什麼,她都絕對不會承認的。
她倒要看看,對方這出戏怎麼唱得下去。
幾次調息後,陸小川緩緩運轉真氣上眼。
鄭玥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只是陸小川的瞳孔好似黑洞一般,神秘幽深,讓她不自覺就生出一股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她心中一顫,下意識的避開。
“咦,怎麼回事?”
陸小川的神眼視覺中,一股淡淡的黑氣瀰漫在她身上,而且看趨勢,正在不斷蔓延擴大,已經到了眉宇的位置。
一旦黑氣衝上天靈,與她的氣運相合,鄭玥馬上要倒黴了。
“你裝神弄鬼的,有什麼話說呀?”
鄭玥言語帶刺地問道。
“鄭小姐,你身上有一件東西,在這裡。”
陸小川循著黑氣的源頭,伸手指向她胸口正中的位置。
鄭玥俏臉一紅,沒想到他這麼大膽。
“放肆!”
鄭克勃然大怒:“你敢對小姐不敬!”
陸小川皺了皺眉頭,也不管他,目光死死地鎖著那個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物件:“我有沒有說錯?”
“沒錯。”
鄭玥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微紅低下頭。
她伸手掩住飽滿的谷峰:“我母親信佛,這是她送我的佛牌,說是請大師開過光的,有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功效。”
下一刻,鄭玥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
“我自己是不相信這些鬼話的,一直當它是個普通的配飾。”
鄭玥如此討厭鬼神之說,從根子上來講,就源於母親在家裡不受父親喜愛,所以一門心思求神拜佛,祈求佛祖保佑上。
她生於大家族,見慣了世態炎涼人性險惡,所以一直堅信凡事只能靠自己,其餘的全都靠不住。
母親的行為,讓她對神佛之說的厭惡與日俱增。
然而她和母親血脈相連,對方的好意,鄭玥根本無法拒絕。
“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
陸小川神情嚴肅,繼續指著佛牌所在的位置:“但是要不了多久,它會給你帶來無止盡的厄運,甚至會要了你的命。”
“不可能!”
鄭玥怒不可遏:“我媽親手送給我的,她怎麼可能害我!”
她一臉怨怒之色:“無來由的挑撥我們母女之間的關係,你們這種人,果然最是該殺!”
“鄭小姐,我說得只是實情而已。”
陸小川無奈地說。
“實情你個……”
鄭玥忍了忍沒爆出粗口,維持住了大家閨秀的形象。
“喂,你不相信就算了,怎麼罵人呢?”
路夢瑤雖然覺得不可思議,然而她是堅定地站在陸小川這一邊的,幫親不幫理。
鄭玥失望地搖了搖頭。
“白白浪費我的時間。”
“誒,你別走啊。”
陸小川一看對方有要走的意思,頓時大急。
好不容易大費周章把人找來了,她說走就走算怎麼回事?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當著你的面,證實給你看。”
陸小川急忙叫道。
鄭玥腳下一頓,猶豫片刻轉回身來。
“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鬼把戲!”
“你把佛牌拿出來。”
陸小川招招手。
按照他的經驗,山靈帶來的真氣,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作用。
既然神眼能看得出來,大機率也有辦法祛除掉上面的黑氣。
鄭玥臉色騰地漲紅。
剛才她只顧著置氣,忘了佛牌是她的貼身之物,而且放在那樣羞人的地方。
對方想要,她怎麼好意思拿出來?
“快點呀,事實勝於雄辯,你親眼看到就信了。”
陸小川神經大條,還沒意識到不對。
路夢瑤倒是想到了,只是同樣身為女孩子,她要是挑明瞭,豈不是讓鄭玥無地自容?
“我去趟洗手間。”
鄭玥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鬱之氣。
她踩著高跟鞋,神情不悅地快步離開。
陸小川腦子一轉,忽然想到對方為什麼如此,一時間心裡有些尷尬。
好在鄭玥去得快,回來的也快。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塊金銀鑲嵌包裹的黑色佛像,眼神冷冽地遞了過來。
“給你。”
“哦。”
陸小川接在手中,上面還帶著鄭玥的體溫,以及淡淡的奶香味。
旖旎的念頭,讓他不自覺有些走神。
“哼!”
鄭玥大為惱怒,一時深恨不該逞一時之氣,信了對方的鬼話。
鄭克目眥欲裂,拳頭握得咯吱咯吱作響,恨不得上前一拳把陸小川的腦袋打爆。
“不好意思,我馬上開始。”
陸小川胳膊上一疼才回過神來。
路夢瑤惡狠狠地瞪著他,目光在說:回去有你好看!
只是一沾手的功夫,陸小川的掌心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
而且它好似活物一樣,正在朝體內侵蝕。
陸小川的手掌發熱,那是他的真氣在自發反擊。
彷彿天生相剋一般,他感覺丹田裡雄渾的真氣團正蠢蠢欲動,好似迫不及待要大開殺戒。
他藉著這股勢頭,毫不猶豫地調動真氣,湧向手中黑漆漆的佛牌。
嗤~
一聲如同熱鍋燒水般的聲音。
真氣與佛牌接觸的那一刻,如同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般,大量的黑氣在第一瞬間被融化蒸發。
陸小川的手上冒出騰騰黑霧,看起來格外滲人恐怖。
“小姐小心!”
鄭克心中一慌,飛快地拉著鄭玥的胳膊,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們訝異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嘶~”
忽然,陸小川感覺有一股陰冷的力量,像是鋼針一樣刺破自己的皮膚,還想順著經脈攻入自己的體內。
“破!”
陸小川怒喝一聲,加大了真氣輸入的力度。
尖利得如同嬰兒哭嚎慘叫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駭得鄭玥頭皮發麻,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很快,陸小川不但化解了攻入體內的陰邪之氣,還順著來路大舉反攻。
咔嚓。
黑漆漆的佛牌從中間斷成兩截,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鄭玥心中一疼,大驚失色。
“還給我!”
她衝上前去,一把奪過陸小川手上的佛牌。
“喂,你別搶!”
陸小川全心全意在和邪氣作鬥爭,一時不妨才被她搶了去。
鄭玥看著佛牌上的裂痕心痛不已。
這是她媽媽送給她的幾樣重要的隨身物品之一,沒想到居然損毀在陸小川手上!
“你把它給我,我只祛除了一半,現在它比之前更危險。”
陸小川著急地喊道。
“我信你個鬼!”
鄭玥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你怎麼不聽……”
陸小川剛想追上去,鄭克馬上擋在他的面前,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直到鄭玥和秘書離開咖啡館,鄭克才一步步退著離開,追了上去。
“她是不是神經病啊?”
路夢瑤指著她離去的背影:“那股黑氣,還有聽著就滲人的尖叫,她難道就看不出來有問題嗎?”
“這下麻煩大了。”
陸小川憂心忡忡。
“你說什麼?”
路夢瑤好奇地看過去。
陸小川面色嚴肅道:“那佛牌之前只是潛移默化的在改變鄭玥的氣運,可被我出手擊破後,它已經徹底成為一件兇物。就差一點啊!”
他惋惜地說。
“那……會有什麼後果啊?”
路夢瑤聽他這麼一說,立時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陸小川搖了搖頭:“最壞的結果,鄭玥會被害死。”
“什麼?”
路夢瑤瞪大了眼睛:“那咱們……”
她一邊想著不要管那個臭脾氣、愛端架子的女人,可同情心卻不允許她見死不救。
“小川,現在怎麼辦?”
路夢瑤一時沒了主意。
“還能怎麼辦?跟上去吧。”
陸小川嘆了口氣:“總不能功虧一簣吧。”
“哼。”
路夢瑤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扯住他的耳朵。
“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別揪,耳朵要掉了!”
陸小川呲牙咧嘴捂住自己的耳朵:“你胡思亂想什麼!”
“我還胡思亂想!”
路夢瑤氣道:“你拿著那個佛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是不是……”
“沒有,絕對沒有!”
陸小川被戳穿了心事,臉色一滯,又接著告饒。
“好啊,我就知道!”
路夢瑤看到後廚的門口,咖啡館的服務員都看著她嗤嗤的笑,拉著陸小川的耳朵就往外走。
“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