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1 / 1）
“你……你如果是為了讓我面子上好看，或者是想安慰我，大可不必如此。”
鄭玥根本不相信陸小川所說的話。
她從記事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母親求神拜佛，日復一日，從無間斷。
“我媽就是我媽，無論她信不信佛，都是我媽。”
鄭玥語氣堅定地說道，還向陸小川投來怨怪的目光。
“是我多嘴了。”
陸小川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一個外人，或許真的是孟浪了。
鄭玥見他言辭不像作假，深深地望著他道：“你為什麼會那麼說？”
“你真的想知道？”
陸小川謹慎了許多。
於素欣隱瞞了這麼久，肯定有著自己的苦衷。
他越俎代庖說出來，反倒可能是好心辦壞事了。
“說！”
鄭玥上前逼視著他。
她的好奇心已經被吊了起來，陸小川今天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陸小川像周圍張望了一會兒，確定附近無人後，壓低聲音道：“我只是擅作主張，說出自己的發現。出得我口，入得你耳，這件事就和我沒關係了。”
“嗯。”
鄭玥嚴肅地點點頭：“你哪兒那麼多廢話，”
“令堂在提及佛祖，以及邀請我談玄論道的時候，表情看起來很興奮是不是？”
陸小川先問了一句。
“是呀，她就這麼一個愛好。”
鄭玥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
“她裝的。”
陸小川笑了笑，瞧著鄭玥詫異的神色，補充道：“這麼說或許不正確，怎麼形容呢？”
他撓了撓頭：“應該說，連她自己也以為是真的。但是……”
陸小川指了指左胸的位置，那裡面有一顆火熱的心臟正在蓬勃跳動。
“心是騙不了人的。”
鄭玥的表情瞬間凝固，呆呆地愣在那裡。
“還有，令堂在唸佛號的時候，好像有個特殊的習慣。”
陸小川回憶著於素欣嘴唇呢喃的動作，“她應該是在默唸，‘保佑我女兒’。”
“你說什麼？”
鄭玥腦海中轟的一下，身形猛然一顫。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陸小川。
“從我觀察的結果來看。”
陸小川感慨地道：“在令堂心裡，你遠比什麼道術佛法重要得多。如果非要讓她做個選擇的話，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你。”
鄭玥久久地失神。
她回想起小時候，大房二房當面羞辱母親。
而於素欣總是忍氣吞聲，回家告訴她：“只要潛心禮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靠著優異的成績，考取了米國的一流大學，而母親卻是擔憂地看著她，跟她說女兒家不要爭強好勝。
……
許多許多的回憶，像是潮水一般迴盪在她的腦海中。
鄭玥從未敢對任何人提起，她曾經在心中恨了母親很久很久。
恨她軟弱無能，恨她只知道逆來順受。
可現在陸小川突然說，於素欣根本就不信佛！
甚至她每次呼喊佛號，都不忘在後面默默加一句‘保佑我的女兒’。
鄭玥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久久無言。
母親這樣做還能是為了什麼呢？
是的，她只是想讓自己活下去。
她知道大房二房的心思有多麼的惡毒。
一旦於素欣表現出任何一絲爭權奪利的架勢，針對三房的陰謀詭計立刻就會上演！
怪不得！
怪不得她在媽祖節上公然忤逆父親，寧死不跪。父親勃然大怒，而母親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她幾句。
自始至終，於素欣的願望就是讓女兒平平安安地活著。
女兒不受家主的待見，在她眼中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先讓我冷靜冷靜。”
鄭玥不斷擺手，心神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認知，忽然被全部推翻，讓她腦海裡亂糟糟的，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陸小川能理解她的心情，默默地站在那裡，等待她調整心情。
許久。
鄭玥的神情變了又變，眼中隱約的淚花在月下泛出晶瑩的光。
“謝謝你。”
她的音調中帶著鼻音，語氣誠摯而充滿感激。
“希望你不要透露是我說的，最好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小川叮囑道。
“嗯。”
鄭玥點點頭，抹了下鼻子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一路無話。
兩人默默地回到客房前。
傭人殷勤地迎上前，向他們鞠躬。
“我回去睡覺了。”
陸小川頭也不回地說道。
“小川。”
鄭玥叫住了他，“我把你當朋友了。以後不管有任何事，需要的時候儘管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
陸小川展露出陽光的笑容。
“呃，是呀。”
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田豐鄉的時候，她說和陸小川交朋友，只是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好為她在鄭家謀取更多的利益。
而現在，她是真心實意地想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感謝。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去本家。”
鄭玥露出明媚的笑容，然後轉身離去。
陸小川點點頭，回到自己豪華的客房中。
夜色深深。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豪門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陸小川隱約猜測出於素欣這麼做的目的，心情十分沉重。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始終要在別人面前戴著面具生活，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而於素欣這麼做了整整二十多年！
“我還是早點辦完事，回我田豐鄉的安樂窩吧。”
陸小川感慨地說。
——
傣國南部最大城市合艾。
一座風景如畫，山青水秀的山林間，一座座風格各異的別墅豪宅錯落有致，呈九宮八卦的佈局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位置，足足有數百座之多。
直升機停機坪，高爾夫球場，以及各種生活娛樂設施井然有序地分佈其間，帶給居住者最為方便和舒適的生活。
面積達五十餘畝的兩座的人工湖蜿蜒相連，兩座小小的圓形島嶼點綴其間，竟是完全依照太極陰陽魚的形象所制。
這就是鄭家本家的所在。
“哥，你說明天陸小川見著咱們，不會發飆吧？”
厲雨柔半夜偷偷摸進哥哥的房間，在昏暗的壁燈下說著悄悄話。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厲雨生沒想到鄭興朝那麼固執，強硬地要把他們‘請’來傣國，當什麼‘雙保險’。
他嘆了口氣，頗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要不咱們打死不承認吧？”
厲雨柔為難地說道：“反正陸小川又沒證據。咱們就說是機緣巧合，鄭興朝一時興起總可以了吧？”
“這種傻話，誰會信？”
厲雨生悶聲道。
“那怎麼辦？總不能殺了咱倆吧？”
厲雨柔發起了小脾氣。
“我當面向他道歉，到時候看他怎麼說吧？”
厲雨生無奈地說道。
他擺擺手：“回去睡覺，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哦。”
厲雨柔撅著嘴，磨磨唧唧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