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1 / 1）
灶膛裡熊熊的篝火重新燃燒起來，陸小川把水壺裡殘餘的薑汁倒掉，裝滿水放在鐵皮桶上。
“伯父伯母你們先吃點東西，等會兒燒開了水，我給你們泡茶。”
陸小川熱情地招待著。
“不用那麼麻煩。”
李向前今天沒有犯倔，看向陸小川的目光總是躲躲閃閃的，好像藏著什麼心事。
姜翠娥一臉愁容，打量著醫館裡的陳設，拘謹地問道：“小川，你這醫館怎麼沒好好收拾一下呢？最起碼吊個天棚，再把牆刮刮膩子。我家老頭子會幹這活兒，要不然讓他給你弄弄吧。”
“不用。”
陸小川搖了搖頭：“我這是醫館，專門給人看病的。裝修得那麼好乾什麼？病人看中的是咱這門手藝，又不是看醫館裝修得啥樣，對吧？”
姜翠娥又道：“我看你們家的老房子拆了，起的二層小樓，花了不少錢吧？”
“沒多少，用不了幾個錢。”
陸小川爽朗地說道。
他忽然回過神來，老兩口過來，是不是和錢有關呀？
“伯父伯母，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陸小川自己搬了個板凳，在他們對面坐下。
李向前和姜翠娥瞬間變了臉色，連忙否認。
“沒有沒有，我們一大把年紀了，能有什麼難事呀。”
“就是，土都埋到脖子根了，什麼事情沒見過呀。”
夫婦倆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陸小川一看心裡就有數了。
他們肯定有事！
只是不方便或者不願意和自己說。
罷了，等嫂子過來再說吧。
陸小川隨意地和老兩口扯著閒話，順便給姜翠娥看了下病情。
結果她除了一些老年人的常見慢性病，體格還算硬朗。
唯一的問題就是最近食慾下降，失眠盜汗，精神恍惚。
陸小川一聽更加確定了，這擺明就是心病。
吱呀~
醫館的大門被用力地推開，李玉梅冒著小雨跑了過來。
“爸，媽。你們怎麼過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好長時間沒回家探望父母了，李玉梅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意。
“玉梅呀。”
兩口子看到自己的女兒，眼中充滿慈愛的光芒。
“嫂子你招呼著，我去給伯母配點藥。”
陸小川說了一聲，回到櫃檯後面開始抓藥。
“媽，你生病了？”
李玉梅緊張而關切地看向母親。
“沒什麼大病，閨女別擔心，就是最近睡覺不太好。”
姜翠娥連忙說道。
“為什麼睡不好覺呀？您有什麼心事嗎？”
李玉梅在她的旁邊坐下，擔憂地問道。
等陸小川拿著藥材去了後院，老兩口總算鬆了口氣。
“爸，媽。你們有什麼事倒是和我說一聲呀！”
李玉梅著急地催促道。
“老頭子，你說吧。”
姜翠娥哼了一聲，給丈夫打了個眼色。
“我，我……”
李向前猶猶豫豫，臉上一陣陣的燥熱發麻，別過頭去道：“你來說吧。”
“哼，那是你們老李家的事，憑什麼我來說？我張不開這個嘴。”
姜翠娥氣憤的剜了他一眼，閉口不言。
“爸！”
李玉梅惱怒地盯著父親。
他們兩口子大雨天跑過來，結果卻支支吾吾什麼都不肯說，實在叫人生氣。
李向前從口袋裡掏出旱菸袋，然後又從上面掛著的小布袋裡掏出菸絲，把菸斗裡塞得滿滿當當，再用拇指壓緊。
他把菸袋鍋湊在灶口上，猛吸了兩口後，一股股白色的煙霧從嘴裡噴吐出來。
“爸，你過來就為了抽兩口煙啊？”
李玉梅不悅地問道。
姜翠娥看老頭子這麼為難，實在有些不忍心，於是開口道：“玉梅，還記得你大伯嗎？”
“當然記得。”
李玉梅下意識地回答道：“他們家不是早就搬鎮上去了嗎？再說，大伯母一向看不起咱們家，你提大伯幹什麼？”
她對大伯沒什麼印象了，但是大伯母刻薄的嘴臉卻記憶猶新。
尤其是李玉梅和陸小山結婚後，有一次去鎮上偶然碰到了大伯母。
人家手裡提著一大堆的水果和吃的，站著說了半天話，硬是沒拿出來一點給他們吃一口。
也沒說邀請小兩口去他們家裡坐坐，而是忙不迭地走了，好像怕路小山和李玉梅佔了他們家便宜似的。
“還不是這個老驢！”
姜翠娥指著丈夫，氣得手指頭直哆嗦。
“他勤不著懶不著，跑去和李躍進喝酒。你說喝酒就喝酒吧，喝了兩口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她罵起來就沒完沒了，李向前只顧悶著頭吸菸，一句都沒有反駁。
“媽，爸到底做什麼了呀？”
李玉梅不得不催促了一聲。
“你大伯他兒子，也就是你堂兄，以前結婚的那個老婆跟人跑了。現在又找了個小的，人家是城裡人，要求可高，讓你大伯他們家在城裡買房子呢。”
姜翠娥氣憤地說道：“這個老驢說什麼不好，把小川家裡一頓誇。他嘴上是過癮了，人家給聽心裡去啦！把這老東西灌醉了，就張嘴說要借錢的事情。這老東西居然……”
“我爸答應了？”
李玉梅馬上就猜了出來。
“昂！”
姜翠娥氣得直拍大腿，“人家一張嘴就要借20萬，說是最起碼也得10萬。我和你爹這麼大把年紀了，上哪兒給他找十萬二十萬？”
“實在不行，咱們倆一起喝藥上吊算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姜翠娥說到這裡，委屈得眼眶發紅。
“爸，你為什麼要答應借錢給他們？咱們家沒錢，你不知道嗎？”
李玉梅質問道。
“我……”
李向前只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他對著菸嘴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
“我這不是喝多了嘛，再說建設是老李家一根獨苗，他前妻走的時候，把閨女也帶走了。我總不能眼瞅著老李家絕後吧？”
他苦著臉說道。
“絕了後那也是你們老李家的命！”
姜翠娥氣不過說道：“再說，絕也是李躍進他們家，我們還有玉梅呢。等以後她多生兩個，過繼給咱們家一個不就行了嘛。”
李玉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沉聲道：“爸，咱們家有那麼多錢往外借嗎？”
李向前想了想：“我和你媽這些年其實攢了些錢，就是大前年的時候，你媽胃不好去城裡的醫院治病，花了一萬多，現在手裡還有三萬出頭吧。”
“大伯他們家最少借十萬，還差六萬多是吧？”
李玉梅認真地問道。
“玉梅，你要是手頭寬裕，先把這錢借給你堂哥。到時候他們家不還，我把這筆錢還給你。”
李向前為了保留老李家的香火，也真是拼上老命了。
“要是你手頭不寬裕，那就算了。”
今天陸小川這麼問，那麼問，他都張不開嘴。
沒臉呀！
當初陸家窮的時候，李向前死活不同意女兒嫁過來。
現在要上門借錢，還一借就是六七萬，他怎麼開得了口？
“爸。”
李玉梅站了起來，她指著自己家的方向，面色嚴肅地說：“我們家的錢都用來蓋新房了，兩層的新房，再不是以前的老房子了。”
李向前深深地把頭低下。
他猶記得當初自己訓斥陸小山：“你家連棟新房子都沒有，兄弟倆就住一套老房子，憑什麼娶我女兒？”
不知道女兒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他的心裡非常地不好受。
“家裡的裝修還沒弄完，我手裡的每一分錢都是有用的。”
李玉梅義正嚴詞地說道。
李向前埋著腦袋連連點頭，嘴裡唸叨著：“算了，算了。”
“別說我手頭沒錢，就是有錢我也不會借的。”
李玉梅寒著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要是您二老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我伺候左右那是應當應分。可大伯一家我管不著，堂哥更跟我沒關係。”
姜翠娥皺著眉頭不斷地擺手：“閨女，我們也沒真打算借你的錢。有這麼個話，回去和你大伯他們交代就行了，咱們又不欠他們的。”
恰在此時，陸小川提著大包小包的藥材進來。
“嫂子，出什麼事了？”
看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他愣了下，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