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膽子小了（1 / 1）
李德曜拼命吸著氣，胸膛高高鼓起，腦瓜子嗡嗡作響。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李家溝村委會的幹部整個人都傻了，連手裡的香椿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哎呦我的娘誒。”
李向前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幸好姜翠娥在旁邊扶了他一把，老兩口身體晃了晃才終於站穩。
車志明轉過頭去，看著陸小川微微一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反倒是李德曜先慌了。
好不容易請來收香椿的老闆，小川怎麼獅子大開口呢！
他心裡想著，人家如果大批次採購，就把價格高高的報，十二塊錢一斤！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等雙方談一陣子，十塊八塊的也能賣。
總比兩塊錢一斤賣給附近的小商販，或者被周圍村的老百姓白白摘去了強吧？
李德曜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做過最壞的打算是：只要有人肯包圓李家溝的香椿，五塊錢一斤都賣！
賣給誰不是賣？
五塊錢一斤，那還比以前價格翻了兩倍多呢，這不是給老百姓謀了福利？
誰能想到，就在剛才，他們還在踟躕著應該報15塊還是12塊的時候，陸小川一嗓子喊到了一百塊一斤！
不光是李向前直叫親孃，在場的李家溝人都想喊親孃。
一斤肉才多少錢？
在鄉下買只雞才多少錢？
這一斤香椿，能換兩隻老母雞了！
而且陸小川報給人家的還是採購價，等送去超市，這得賣多少？
一百五？一百八？
李德曜等人現在深深地懷疑，車總真的按陸小川說的價格採購了李家溝的香椿，非得賠個底朝天不可。
“老闆，小川他不懂事瞎報的。”
李德曜慌慌張張站出來：“我們村的香椿都是天生地養的，用不了那麼貴。”
“哦，那你說多少錢？”
車志明不動聲色，把目光投向他。
“多，多……”
李德曜頭皮發麻，嘴唇開開合合，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冷的天，他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然後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陸小川。
沒辦法，人是陸小川找來的，他根本不瞭解情況，哪敢瞎說。
陸小川微微搖頭。
剛才我都報價了，你自己不答應，現在我哪兒好再開口？
本來他是想著，反正李家溝一個村每年的香椿產量並不大，價格高點就高點，就當劫富濟貧了。
謝家掌控了傣國的農業，憑藉著壟斷地位可謂是日進斗金，身價數百億美金。
別說一百塊一斤，哪怕一千塊錢一斤，對謝家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李德曜這下傻了眼，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車志明追問道：“李書記，你說句話呀？香椿到底怎麼賣的？”
“這這這……”
李德曜看向身邊的人，可當他的目光掃向誰，誰就如遇蛇蠍一般匆匆把頭轉過去。
“要不……五……五六十塊錢一斤吧。”
他狠了狠心，報出一個‘高價’。
要是車總真的扭頭就走，讓陸小川再把人追回來，還能咋滴？
五十不行，二十塊錢也可以賣嘛。
“可以。”
車志明毫不猶豫地點頭，痛快地答應下來。
李德曜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隨之而來的是滿滿地懊悔！
我咋不多報十塊錢呀！
這真是白撿的錢啊！
他答應的那麼痛快，我肯定是報便宜了呀！
李德曜的懊喪已經寫在了臉上，兩名村幹部也同樣如此。
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們沒有好好珍惜呀！
車志明走上前去，從一名村幹部的手上拿起香椿的嫩芽，捻動著展示在眾人的面前。
“李書記，每年的頭茬香椿我們按60元一斤收購。二茬的話，按30塊吧。”
眾所周知，香椿吃得就是一個鮮。
等第二茬下來的時候，不論味道還是品質，都大大不如第一茬。而且因為集中上市的香椿非常多，很難賣上高價。
車志明慢條斯理地說道：“但是你們要保證品質，不能以次充好，不能用別的地方產的香椿來冒充李家溝的香椿。”
“車總您放心，我們老百姓哪兒能幹那種缺德事。”
李德曜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經歷了大起大落後，現在只想早早地敲定合作關係。
“這不是缺德不缺德的事情，我們要簽訂合同的。違反了合約，要賠很大一筆錢。”
車志明神情嚴肅地說道。
此話一出，李家溝的人頓時面露擔憂之色。
村裡本來就窮得叮噹響，萬一被人家挑出毛病來，那不是要賠的傾家蕩產？以後還能翻身嗎？
陸小川抿著嘴笑，也沒反駁對方，把頭轉向一邊。
現在想來，車志明的做法確實是對的。
他只想著憑自己的關係，讓嫂子的孃家村裡都過上好日子，卻忽略了人性這個關鍵的問題。
一百塊錢一斤的香椿，謝家採購得起。
可然後呢？
陸小川敢保證，只要訊息傳出去，怕是整個平遠縣的香椿全都成了李家溝產的。
別說平遠縣，哪怕隔著幾百裡，恐怕都有人拉著香椿過來魚目混珠。
長此以往，李家溝的香椿必然變成一個爛攤子，最後只會成為一場鬧劇。
車志明的做法雖然有些不講情面，但確實是一條正途。
“李書記，我們要求的採購規格是這樣的……”
車志明不愧是卜蜂蓮花的採購部副總經理，事無鉅細地叮囑李德曜各種資料、要求，聽得對方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陸小川彷彿置身事外一般，在旁邊悠閒地踱步。
“小川。”
姜翠娥偷偷跑到他身邊，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商談的車志明和李德曜，然後壓低聲音問道：“這人到底靠譜不靠譜呀？可別最後雞飛蛋打，咱們什麼好處撈不著再惹得一身騷。”
“伯母，您就放心吧。”
陸小川語氣堅定地安撫道：“賺了錢是李家溝的，要是賠錢的話，我自己獨力承擔。”
“可不敢這樣啊！”
姜翠娥立馬擔憂地說：“公是公，私是私，咋能亂來呢。”
陸小川笑了笑：“您就放心吧，我坑誰也不能坑嫂子的孃家人。”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車志明和李德曜也簡短的商談完畢。
“車總，您跟我到村委會去吧，咱們就按您說的擬一份合同，順便我讓村民們開始動手摘香椿，你們先帶一批樣品回去。放心，不要錢，白送的。”
李德曜表現得相當豪爽。
“那可不行，咱們一是一，二是二。我已經調冷藏車過來了，大概下午就會到。還有包裝跟品牌的事情，咱們再探討一下。”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李家溝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陸小川陪在喜悅又緊張的李向前老兩口身邊，也邁動腳步跟在後面。
一路上，不時遇到李家溝的村民好奇地打量著一夥兒人。
有跟李德曜熟悉的，便扯著嗓子喊：“六叔，你這是要幹啥？出啥大事了？”
李德曜仔細聽著車志明關於品牌建設的構想，正凝神思考的時候被突然打斷，狠狠地瞪了過去。
“關你啥事！”
對方愣了下，一看車志明氣度不凡，也猜到可能他們是在談什麼大事，悻悻地掉頭走向一邊。
“回來！”
李德曜突然叫住對方。
“六叔，你還叫我幹啥。”
這個後生晚輩語氣悶悶的，顯然不太開心。
“趕緊叫上你娘，還有你爹摘香椿去，能摘多少摘多少。別摘那老的，挑嫩葉子摘。”
都是同村的鄉親，李德曜想起對方家裡有個病懨懨的老孃，他父親身體也不太好。
沒辦法，這位三十出頭的壯年漢子只能待在李家溝照顧雙親，到現在連個媳婦兒也娶不上。
“六叔，你叫我摘香椿幹什麼？我等會兒還要上山鋤地呢。”
“叫你去你就去！我還能害你？”
李德曜吹鬍子瞪眼，“等會兒你聽大喇叭廣播就知道了。”
他揮揮手打發了對方，繼續和車志明詳細攀談起來。
兩名村幹部頓時受到觸動，偷偷摸摸拿出手機，開始給家裡人發資訊，提醒他們搶先一步佔得先機。
李向前一看就著急了。
“小川，你和老六去村委會吧，我和老婆子倆人回家拿袋子摘香椿去。”
“哎，對。我們得趕緊的，要不然都給別人摘去了。”
姜翠娥同樣著急。
雖然說現在李家溝的香椿根本吃不完，哪怕周邊的村子裡也過來摘，照樣有很大一部分白白長老了。
可一旦知道這玩意兒值錢，肯定立馬漫山遍野的都是人。
一斤好幾十塊錢呢，這能耽誤嘛！
“不用急。”
陸小川趕忙拉住了他們倆，“你們倆年紀大了，遭那份罪幹什麼呀。”
“不遭罪！我這身板硬實得很呢。”
李向前把乾癟的胸膛拍得邦邦響。
姜翠娥也說：“我們幹了一輩子農活，摘點香椿算啥。小川，我們走了哈。”
“真的不用去。”
陸小川小聲說：“等著，我給你們找點好活兒幹。”
一看他的眼神，李向前兩口子頓時明白了。
對呀！
車總是陸小川找來的，他不給自家人弄點好處，簡直說不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