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亂象頻生(1 / 1)
“老六,你……你……”
李翠萍的母親看著跌倒在地的女兒,又震驚地看著怒不可遏的李德曜,她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真的敢動手打人。
“看什麼看,再看連你一塊收拾!”
李德曜餘怒未消,厲聲喝道。
“李德曜,你敢打我!”
李翠萍一抹嘴角,看到掌心裡紅彤彤的血跡,頓時恨得發狂,連六叔也不肯叫了。
“你為了兩個外人,打自己家的侄女,沒天理啦!”
“我要去法院告你!”
李翠萍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你再喊一聲。”
李德曜揚起胳膊上前,他也是發了狠,為了李家溝今後的發展,哪怕背上六親不認的罵名都無所謂。
李翠萍嚇得趕緊用胳膊擋在身前,往後縮著身子屏氣收聲。
院子裡站著的村民們大多數面露不忍之色。
“六叔,可以了。”
“是呀,算了吧。”
“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幾個年紀大的不斷勸說道,同時又惱恨的看向陸小川和車志明。
李家溝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著外人插手?
要不是他們兩個突然跳出來,自家人商量著解決就可以了嘛!
“名聲不好聽?”
李德曜生氣地大聲質問道:“你們還知道名聲不好聽?”
他指著陸小川道:“那是李向前家裡的姑爺……的弟弟,是李玉梅的小叔子。”
李德曜腦子裡饒了一下,才捋清陸小川和李家溝的關係。
“另一位是卜蜂蓮花公司大中華區採購部的車總。”
“咱們村的香椿,就是陸小川找來的關係,人家才來了咱們這個窮山溝。”
“也是託陸小川的面子,車總給出了大家想都不敢想的高價。”
李德曜從在場的人身上一一掃過,大聲喊道:“你們想把小川和車總都趕走,香椿賣給誰去?”
“誰敢打包票四十八塊錢一斤把咱們村的香椿買下了,我也幫著你說話!”
“你們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李德曜板著臉一個個問過去,“誰來買?你嗎?你嗎?”
他問到誰,誰就趕緊轉過頭去。
李家溝的村民這才弄明白,為什麼村委會突然高價採購香椿,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們偷偷看了陸小川和車志明,然後慌忙把視線挪開,生怕惹來對方的誤會。
這是財神爺,得罪不起呀!
“李翠萍,你不是要去法院告我嗎?”
李德曜訓斥完眾人,又把矛頭對準了躺在地上不肯起來的李翠萍。
“你去告吧,儘管告,最好把我抓起來。”
李德曜擺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嘆了口氣。
陸小川配合地說道:“德曜叔,我是看在嫂子孃家的份上,還有您的面子上,才願意幫忙牽線搭橋。如今看來……”
他搖了搖頭:“或許是我幫錯了人吧,這事兒就算了。”
“大傢伙對不住,是我好心辦了壞事。”
陸小川拱拱手,然後對車志明說:“車總,也對不起你,讓你白跑一趟。”
“哈哈,怎麼能說是白跑呢。”
車志明爽快地說:“得見陸先生真容,我已經是萬分榮幸了。走吧,我去你那裡坐一下,剛才還沒聊完呢。”
李家溝的村民一看他倆要走,頓時慌了神。
壞了!
要是這兩人走了,他們手裡的香椿賣給誰呀!
賣給村裡的小販嗎?
兩塊錢一斤和四十八塊一斤,這裡面差著足足二十多倍呢!
“老六,你說句話。”
“六叔,你快……”
“兩位先別走,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村民們趕忙好言相勸,同時找李德曜幫忙說話。
“你們不鬧么蛾子了?”
李德曜端著架子,冷著臉問道。
“我們本來就沒那意思。”
“翠萍你幹啥呢?還嫌不夠丟人的,趕緊起來!”
“是呀,當著外人的面,成什麼體統!”
“翠萍她媽,不是我說你,平時咋管教女兒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把矛頭對準了李翠萍,馬上其餘村民們也先後開腔,把李翠萍娘倆一頓數落。
“我……”
李翠萍捂著腫脹起來的側臉,不忿地說:“我被李德曜打了!”
“打得你輕了!”
“怎麼沒打死你!”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趕緊滾蛋!村委會來輪不到你來撒潑!”
李家溝的村民怒目而視,有人上前把李翠萍拉起來,虎著臉就往外拉扯。
“你們……你們都欺負我!”
李翠萍咧著嘴,哇哇大哭。
“哭什麼哭,給我們李家溝丟人!”
“趕緊把她拉回家去,少在這裡礙眼。”
“翠萍她媽,你也走吧。”
村民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李翠萍娘倆指指點點,神情言辭間皆是嫌棄。
“我……那我的香椿怎麼辦?”
李翠萍的母親踟躕著不肯挪動腳步,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人被打了就打了吧,反正巴掌挨在身上也揭不下來。
但是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讓她們家賣香椿吧?
這可是白撿的錢,娘倆加起來,一天能摘幾十上百斤呢,這就是好幾千塊錢!
“等我幫你過秤,你先走吧,別惹得人家大老闆不高興。”
關係親近的人上前把她勸走,還不忘把她帶來的香椿提走,因為怕放在村委會的院子裡被人偷了。
“金夢香。”
李翠萍娘倆一走,村委會大院裡頓時為之一靜,在場的人也都鬆了口氣。
“書記。”
金夢香如夢初醒,猛地抬起頭。
李德曜嚴肅地說:“你是李家溝的人,只要你不想走,誰也沒權利趕你。”
“謝謝德曜叔!”
金夢香喜極而泣,激動和委屈同時浮上心頭,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小成!”
李德曜安撫完金夢香,又把目光轉向李成。
“你額頭上的傷咋樣了?”
“不礙事的,六叔。”
李成憨厚地笑著,絲毫沒把自己的傷勢放在心上。
只要金夢香不被欺負,他受點皮外傷算什麼。
“傷在額頭上,你可不能馬虎大意。要是以後留下傷疤,怕是娶不上媳婦嘍。”
李德曜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向金夢香。
對方一下子紅了臉,連忙偏過頭去,臉上臊得通紅。
李成更沒出息,一張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連額上逐漸癒合的傷口都重新迸裂出血跡。
“都回去吧。”
李德曜低頭看了眼手錶,才中午十二點。
“你們要是餓了就回家吃飯,要是還能頂得住,就多摘點香椿,時間不等人啊!”
“知道了。”
經過他提醒,村民們頓時回過神來。
一個匆忙道了聲別,連忙告辭。
李德曜笑呵呵地看著大家離去,然後轉回頭來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看笑話了,鄉下人沒見過世面,淨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德曜叔,我也是農村人,見慣了的,哪兒都一樣。”
陸小川深有感觸地說:“倉稟足而知禮節,咱們老百姓這是窮怕了。”
“對呀。”
李德曜嘆了口氣。
或許對有錢人來說,千把塊只是一個星期的生活費,或者只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但是對李家溝的村民來說,他們在田間地頭忙上一年,家裡都不知道能不能剩下一萬塊。
一千塊夠全家吃喝一個月,甚至還有富餘!
車志明開解道:“兩位別嘆氣啦。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把李家溝香椿做成品牌,賣到全國的大城市去。以後老百姓有好日子過了,會念著你們好的。”
“但願如此吧。”
李德曜經過剛才這一樁事,有些畏首畏尾。
講道理,有些人尸位素餐,混日子還真是有道理的。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就不會錯。
李德曜要是安安生生當個閒散書記,也沒人能指摘他的不是。
這可倒好,村裡的香椿事業剛起步,就鬧出了許多風波,以後還不一定怎麼不安生呢。
“老六!”
“打起來了!”
“有人來搶村裡的香椿,動起手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慌慌張張跑進村委會,臉上的神色無比慌張。
“你說什麼?!”
李德曜剛剛放下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
“快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