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換寶（1 / 1）
譁~
環繞在吳香雪身周的水幕轟然落下，砸在地上打溼了她的褲腳。
陸小川見她氣色衰敗，連妖丹都搖搖晃晃，生怕真把對方給逼急了。
也不知道她積累了幾百年的毒素，全部附著在這顆妖丹上。方圓三十里草木不生或許有誇大的成分，然後死個千把人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陸小川絕對不會放任此等生靈塗炭的慘劇發生，更何況優勢是在他一方的，完全可以先虛與委蛇再說。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眼都不眨一下。
陸小川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仇恨、怒火、痛苦，竟然還有一絲難為情？
這是怎麼回事？
他打量著吳香雪渾身上下溼噠噠的樣子，心中有了幾分瞭然。
對方的皮膚異常白皙，在全身溼透的情況下，看起來確實嬌柔可憐，令人情不自禁升起幾分呵護的心思。
“看夠了沒有！”
吳香雪怒喝一聲，抓住自己的領口緊了緊。
“你能不能先把那個東西收回去？”
陸小川指了指懸在半空的妖丹。
“你先把這些噁心的蟲子收回去！”
吳香雪寸步不讓地說道。
只要陸小川敢收回蠱蟲，她掣肘盡去，立刻就要了對方的命！
“你看，著急了不是。”
“我要是把它們收回去，你還能這樣平心靜氣的和我說話嗎？”
陸小川的感知中，有兩隻蠱蟲在吳香雪的胸腔內，大概是肺部的位置。
它們雖然拼盡全力去撕咬對方，然而自身也被毒得不輕，此時昏頭漲腦的，傳來的意識時有時無。
還有一隻……
呃……
陸小川感知到它的位置後，臉上立即寫滿了尷尬。
他敢保證，那隻蠱蟲絕對不是從蛇口中鑽進去的。
唯一的可能，只有……
好傢伙！
誰教你的！
那麼猥瑣，那麼惡毒，你簡直是蠱蟲界的敗類！
不過我喜歡！
陸小川終於知道，為什麼毒蛇精數百年的道行，輕易就敗下陣來。
原來是被蠱蟲直擊要害！
光是想想蠱蟲在她身體內部造成的破壞，陸小川就不寒而慄，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你在看什麼？”
吳香雪見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頓時又氣又惱，蒼白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我沒看什麼。”
陸小川趕緊轉過身去，生怕她發現自己的異常。
可這番做賊心虛的表現，立刻讓毒蛇精意識到，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想起陸小川剛才對蠱蟲如臂使指的表現，她更加認定，這些厲害的蟲子絕對不是普通凡物那麼簡單，說不定類似於‘法器’之類的寶貝。
如果這樣，陸小川能感知到它們的狀態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你收回它們，我可以既往不咎。”
“還有……你身上的那個東西，我必須得到。代價你可以隨便開，只要我有或者我能做到。”
吳香雪到了現在，都沒忘記那顆令她垂涎三尺的螭珠。
“咱們先不談別的。”
陸小川擺擺手。
他突然覺得，自己和毒蛇精能平心靜氣地友好溝通了。
即便是透過一種見不得人的方式，不過那也是蠱蟲自作主張，跟妙手仁心、懸壺濟世，形象偉光正的陸小川沒關係。
“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它？”
陸小川直接把螭珠拿了出來。
在夜色中，它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光芒，看起來沒什麼神異之處。
然後吳香雪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牢牢吸引，整個人像著了魔一樣伸出手：“給我！”
陸小川往後退了幾步：“先回答我的問題。”
吳香雪感覺體內再度傳來一股撕咬的痛感，而且是下腹部的位置，頓時臉色痛苦地並住了腿，恨恨地盯著對方。
“是。”
她咬著牙答道。
陸小川接著問：“難道不是回來報復我的？”
“哼，得罪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報復得過來嗎？你算哪根蔥哪根蒜。”
吳香雪體內的痛楚消失，高傲地昂起下巴。
陸小川面色平靜如水，卻知道對方說得絕對是假話。
她的性格睚眥必報，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然而她始終不敢回來，怕的應該不是自己，而是官方。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
陸小川字句清晰地說道：“現在是我掌控著你的生死，所以請你說話注意一點。”
他的手好死不死，正好指向吳香雪的小腹處。
“你找死！”
被人知道是一回事，當面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吳香雪目眥欲裂，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陸小川撕成碎片。
“你看，又著急了不是。別逼我動手哦！”
陸小川用言語威脅著對方，心裡卻是尷尬地都快腳指頭摳地了。
我也不想這麼幹的，都是你逼我的！
“你無恥！”
“下作！”
“陸小川，你不得好死！”
吳香雪不介意用最狠毒的語言來唾罵對方，然而她和人類打交道的時間並沒有多長，學會的髒話也不多。
“好了好了，先談正事吧。”
陸小川連忙擺手，安撫對方的情緒。
吳香雪眼神冰冷地看向對方，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樣。
“從今天開始，前塵往事咱們既往不咎可不可以？”
陸小川耐著性子說：“我曾經傷害過你，但是你也傷害過我。別以為我不知道，曾經你跑到我的醫館窗外，想要對我下毒手對不對？”
“還有你附身路夢瑤的事情，林林總總，咱們就當抵消了吧。”
吳香雪不置可否。
她乃是毒蛇修煉成精，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什麼前仇舊恨，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獨那顆龍珠，她必須得到！
“現在問題來了。”
陸小川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想要我的東西，想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
吳香雪苦苦思索起來。
“錢，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她馬上想到了人類最喜歡的東西。
陸小川搖了搖頭，“你看我像是缺錢的樣子嗎？或許你不能理解，但我可實打實的是個有錢人。”
“那你要什麼？”
吳香雪激動地說：“我可以給你天材地寶，其中有些具有延年益壽的功用，讓你活到一百歲都不難。”
“沒有你幫忙，我感覺自己活到一百歲問題也不大。”
陸小川就是想探探對方的底細，輕易是不會點頭的。
“我……我有妖族的修煉功法，雖然對你未必管用，但是借鑑研究一番，肯定能讓你獲益良多。你可想好了，現在可是末法時代。”
吳香雪著重強調了一下。
陸小川輕輕搖了搖頭，打量著她說：“我看你好像也不怎麼厲害的樣子，想來功法也好不到哪兒去。要是再改成人類能修煉的，怕是好處沒多少，不小心卻暴斃身亡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不是在耍我？”
細密的蛇鱗從脖頸迅速蔓延到吳香雪的臉上，她凶神惡煞地看著對方，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你也說過，如今是末法時代。”
“它的珍貴，你不會不知道吧？”
“咱們公平交易，你總得拿出像樣的籌碼。”
陸小川晃了晃手中的螭珠。
他也不捨得這顆稀世奇珍，然而說不定對方就能拿出什麼打動自己的寶貝。
吳香雪的神色劇烈的掙扎，顯然在猶豫不決。
陸小川心中疑惑，難道她還真有什麼好東西不成？
在他眼中，田豐鄉是個偏僻到不行的地方，吳香雪也是個窮妖怪，要不然也不會就那麼三板斧，使不出別的手段。
“我有一樣至寶。”
吳香雪咬了咬牙，終於痛下決心。
她重新張大嘴巴，把妖丹吞了回去。
陸小川鬆了口氣，看來對方是不打算拼命了。
吳香雪的喉嚨咯咯作響，腦袋一仰一仰的，看起來像是在進行反芻的動作。
陸小川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怎麼什麼東西都藏肚子裡，你就沒個什麼須彌戒、納物袋之類的寶貝？
不過對於吳香雪這個窮妖怪來說，怕是根本就不用想了。
“咯~”
陸小川眼睜睜看著，她的喉結處鼓起一大塊，然後對方就吐出一樣什麼東西，捧在手心裡。
“我拿它來換，行不行？”
吳香雪眼中滿是不捨。
“這是……”
陸小川仔細打量著她手中的物件，疑惑不明。
一眼看上去，他馬上聯想到小時候看過的抗戰片。日本鬼子的長官總是在藝伎翩翩起舞的時候，拿著白瓷的清酒酒壺自斟自飲，喝得面紅耳赤。
沒錯，吳香雪手中的物件特別像酒壺。
在日本，這種清酒壺有著專門的名字‘德利’。它瓶身粗壯，向上逐漸收縮成窄小的瓶頸，然後瓶口再次敞開，有點像插花的瓶子。
必須要說一句的是，這玩意兒乃是唐朝時和酒麴製作技術一起傳播到日本島的，實打實的華夏瑰寶。
不過和抗戰片裡的酒壺不同的是，吳香雪手中的瓶子呈現一種暗綠色，造型古樸滄桑，充滿歷史年代感。
“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陸小川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
吳香雪乾脆地回答道。
“不知道？”
陸小川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你拿著一件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意兒，來換我的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