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裝神弄鬼(1 / 1)
次日清晨,陸小川六點半就被上門的病人叫醒,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即便有些不情願,然而給鄉親們看病似乎已經成了他的一項本能,依舊盡職盡責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閒暇時,陸小川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醫館門口,眺望清源山的方向。
根據他對金蠶蠱的感應,吳香雪已經另尋了新家,藏在山林的深處。
經歷無數坎坷,陸小川總算把清源山最大的麻煩給解決了,想起來心裡還有些小激動。
悅耳的手機鈴音響起,他趕緊掏出手機一看。
“可算把你等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是路夢瑤的電話!
“小川,你趕緊過來吧,徐梓欣那個神經病又跑到山上來了。”
路夢瑤的語氣中透著無可奈何。
“好的,我馬上到。”
陸小川興奮地答應下來。
回家收拾了一番後,他提著兩個大包迅速地往進山的道路跑去。
清源山,藥材種植基地。
路夢瑤把手遮在額頭上阻擋避免陽光直射,朝著百米外的一行人打量個不停。
“這個姑娘是鬧哪樣啊?昨天請了個道士,今天又請了個和尚,給她看風水呢?”
“和尚哪裡會看風水,我猜是她是想請回來合夥騙人呢。”
“怎麼說?”
“你不懂了吧。”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婦在路夢瑤身邊小聲嘀咕著,丈夫得意洋洋地說道:“這都是大城市玩剩下的。她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座廟,然後請兩個和尚當主持。
說來也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世風日下,城裡人虧心事幹多了。遇著廟他就想拜,不但要拜,還要捐錢。
用不了幾年,不但建廟的錢收回來了,寺廟還變成了一棵搖錢樹,一年掙個幾十萬都不在話下。”
“呦,有那麼掙錢嗎?”
妻子半信半疑。
“我騙你幹什麼,以前我出去打工的時候,工地附近有座和尚們,裡面的大師一個個吃得肥頭大耳的,晚上還正當光明帶女人回去過夜呢。”
丈夫賊笑著說道。
“老不正經的,小心讓路書記聽見。”
妻子白了他一眼,又道:“這麼掙錢的買賣,咱們村裡自己幹不就行了?”
“那可不成,坑蒙拐騙的事情還是少幹為妙。傳出去壞了咱們清源村的名聲,以後在鄉里都抬不起頭來。”
丈夫搖了搖頭,往手心啐了口吐沫,接著掄起鋤頭勞作。
兩人的對話全部被路夢瑤聽在耳中,她心中感慨:人家可不是要騙錢,是真心實意地要把山神廟給立起來呢。
遠遠地,一道人影出現在崎嶇不平的山地間。
他健步如飛,像是恣意賓士的野馬,馳騁在廣闊的曠野之中。
“小川來了。”
路夢瑤伸手捂住嘴巴,生怕被別人聽到。
她的美眸中閃爍著笑意,那個傢伙又要裝神弄鬼了。
“大家加把勁呀,我昨天託人從鎮上買了二十斤豬大骨,今天都跟我回村委會吃大骨面去。”
路夢瑤笑著衝村民們說道。
“好嘞!”
“一聽說大骨面,我這身上又有勁頭了。”
“路書記,以後你別老自己掏腰包給我們改善生活了,等咱們種的藥材賣出去了再說嘛。”
鄉親們七嘴八舌地感謝路夢瑤的好意,同時也有了解她作風的村民知道,路夢瑤肯定又是自己破費了,為此心中感到相當過意不去。
別的村,都是想方設法從老百姓身上摟錢,路書記卻經常要自己從兜裡掏錢貼補百姓!
“沒事,一頓大骨面吃不窮我。”
路夢瑤心裡暖洋洋的,灑脫一笑。
她再回頭望去,已經沒了陸小川的影子。
一時間,路夢瑤心中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
“大師,您看出點什麼來了沒有?”
徐梓欣雙手合十,尊敬地對身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說道。
“阿彌陀佛。徐施主,不瞞你說……”
老和尚猶猶豫豫,似有難言之隱。
“圓光法師,您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徐梓欣頓時緊張起來,她見對方一直不開口,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
“弟子對佛門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徐梓欣把紅包往對方的黃袍僧衣裡塞。
“不可不可,出家人六根清淨,不染塵俗,老衲怎麼能要呢。”
圓光法師不停地推拒。
然而別看他長得結實魁梧,兩條手臂卻像沒有半點力氣似的,最終抵不過身嬌體弱的徐梓欣,半推半就地把紅包收下。
“徐施主,老衲代寺裡感謝你對佛門的支援。”
圓光法師一本正經地彎腰行禮。
“大師不必客氣。”
徐梓欣還禮後,急切地問道:“您剛才一直嘆氣,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徐施主,並非是我在嘆氣,而是這山在嘆氣呀。”
圓光法師憂心忡忡地望著遠處奇峰險峻的清源山主峰。
“山在嘆氣?大師您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就說吧。”
徐梓欣焦急地問道。
“阿彌陀佛,徐施主,此山煞氣重重,你們平常人感覺不到,老衲可是喘氣都費勁了。”
圓光法師不斷撫著胸口順氣。
他一把年紀了,賺點外快容易嗎?
走了那麼久的山路,兩條腿又酸又痛。
“煞氣?”
“大師,好好的山怎麼會有煞氣呢?是不是因為山神廟被拆了,怨氣不散所以才轉變成了煞氣呀?”
徐梓欣憂心忡忡地問道。
圓光大師一愣,你找的理由不錯呀!比我自己想得還完美。
“沒錯。”
他點點頭:“唉,幾十年前一場大劫難,佛道兩界全都未能倖免於難。連各種山野神靈都受到了波及,可謂慘烈至極。”
“清源山的山神廟被拆,神像被毀,而且是向來崇信他的山民所為,心中自然怨氣極大。”
“徐施主一心想要重建山神廟,無論於此山還是山下的普通百姓來說,都是功德無量之舉。”
“唯一的問題就是,若是煞氣不除,怕是山神廟建好了,神靈也不肯復位,到時候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徐梓欣認同地點點頭,然後追問道:“大師,您可有破除此山煞氣之法?”
圓光法師猶豫了下,嘆口氣道:“有則有矣,然而非是老衲一人可為。須得請寺裡的諸位師兄師弟相助,而且耗時甚久,極為麻煩。”
“我不怕麻煩,大師總共需要多少錢,您說個數。”
徐梓欣乾脆地答應下來。
圓光法師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笑容,重頭戲來了。
“只要……哎呦!”
突然,他捂著自己的光頭,痛得彎著腰像只蝦子一樣弓著身體。
“大師您怎麼了,別嚇我!”
“是不是山神發怒了?”
“血……”
徐梓欣見圓光法師的指縫裡殷紅的血液泊泊流淌,一下子慌了神。
“不要緊,想來是山神心中有怨,要給老衲一個下馬威。”
圓光法師換了另一隻手捂著腦袋,然後看著鮮血淋漓的手掌,心裡有點慌。
但是他念頭一轉,這傷不能白受呀!
“阿彌陀佛,佛法無邊,普度眾生。”
圓光法師行了個佛禮,四處巡視著,想要看明白剛才是什麼傷了他。
“徐施主,老衲拼上這具皮囊,也定要完成你的囑託。”
“大師,我一定不會虧待了您和貴寺的。”
徐梓欣眼含淚花,感激地說道。
“哎呦!”
突然,圓光法師的後腦勺再次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伸手摸去,卻不料摸到一根細細的繡花針似的東西。
“徐施主,你幫我看一下是什麼扎進頭裡去了!”
圓光法師再也顧不上維持大德高僧的形象,轉過身來驚慌地說道。
“在哪裡?我看看。”
徐梓欣的眼神瞬間一凝。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後腦勺上的暗器,小心翼翼地將其拔了出來。
“松針!”
圓光法師轉回頭來,高聲驚呼。
若不是松針上沾著的刺目鮮血,他完全無法相信,自己居然是被一根松針所傷!
“山神大人。”
徐梓欣環視周圍一圈,喃喃唸叨著,尋找清源山山神的身影。
圓光法師頭皮發麻,同樣緊張不安地看著四周。
先前腦袋被砸破,還可以解釋成樹上掉下來的松果之類的。
可一根纖弱的松針居然插在他的後腦勺上,差點要了他的命,這已經不能用意外來解釋了。
“徐施主,此處非久留之地,你還是跟我下山,咱們從長計議吧。”
圓光法師縮頭縮腦的,模樣十分狼狽。
“我不走,山神大人不會傷害我的。”
徐梓欣緩緩下跪,向著四周的山林虔誠地叩拜。
“徐施主,你聽我……哎呦!”
圓光法師屁股上突然針扎一樣的痛,他像只大青蛙一樣原地蹦跳著。
“山神怕是不歡迎我,徐施主,老衲先下山去了,我在山下等你。”
圓光法師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捂著屁股,狼狽奔逃著逃走。
山林裡靜悄悄的,只餘下徐梓欣一個人跪在潮溼的地面上,嘴裡默默地念叨著什麼,眼神不斷向四周張望。
咻咻。
兩道破空聲響起,徐梓欣心頭一跳,渾身打了個激靈,大聲念著:“山神大人保佑,信女徐梓欣絕無冒犯之意。圓光大師乃是我請來的得道高僧,專為化解您的怨氣……”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眸突然瞪大,喉嚨裡咯咯地說不出話來。
前方不到一米處,兩棵翠綠的松苗在眨眼間就破土而出,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地拔高並且舒展著枝芽。
“山神大人!”
徐梓欣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只好狂熱地不停磕著頭。
兩棵松樹苗越長越高,很快高度就接近兩米。
可它們依舊沒有停止生長的趨勢,舒展開的枝幹與周圍的樹木碰撞,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
徐梓欣痴痴地盯著眼前的‘神蹟’,到最後只能後仰著身子,盡最大的努力仰著腦袋,看向兩棵參天大樹。
“唉……”
“痴兒,你為什麼又要來呢?”
空靈的聲音在林間響起,徐梓欣完全聽不出是哪裡傳來的。
她甚至有種感覺,身前的這片大地、樹木,野草、岩石都在同時發出一種聲音。
“山神大人,信女……”
徐梓欣一時間激動地難以自抑,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