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攤牌（1 / 1）
夜色降臨，許家村亮起一盞盞燈火，在蕭蕭的寒風中帶給人一絲溫暖。
李玉梅怕時間耽擱得久，做好的菜涼了，全都用大碗和鐵盆扣在裡面。
既然人齊了，自然是一樣樣的揭開，濃濃的香氣撲鼻而來，勾得人饞蟲大動。
“吃飯！”
李玉梅拿著鏟子，分別添了兩碗米飯，遞給陸小川和許瓊芳。
“謝謝嫂子。”
“玉梅姐，謝謝。”
許瓊芳坐在陸小川的斜對面，臉色不怎麼好看。
她忍不住總是把目光落到對方身上，心中卻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再留戀。
李玉梅對二人尷尬和難為視而不見，臉上一直掛著輕快的笑容，給他們添飯夾菜。
陸小川味同嚼蠟，哪兒有胃口吃得下去。
許瓊芳就更不用說了，筷子夾了半天，碗裡還是滿滿的。
“瓊芳，我們家因為蓋新房，在你這裡住了這麼久，實在是打擾了。”
李玉梅也不管他們吃不吃，反正到了這一步，有些話必須攤開了說。
“呃，玉梅姐你說得哪裡話。”
許瓊芳怔了下，抬起頭勉強一笑：“我自己在家冷冷清清的，巴不得你們住下去呢。人多熱鬧，平時也好有個照應。不如……”
“我也想住下去呀。”
李玉梅嘆了口氣。
許瓊芳的眼眸瞬間綻放出期冀的目光，神情充滿期待。
“可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我和小川畢竟是清源村的，老在你家裡住著也不像話。”
“再說，蓋新房那是從小川他爸那一輩就有的打算，只是家裡窮，拖了那麼久都蓋不起來。”
“如今好了，小川有出息，能掙錢，蓋起了兩層的小洋樓。”
李玉梅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我們也該回去啦。”
“是，是呀。”
許瓊芳臉色晦暗，神情頓時萎靡下去。
“小川，快點吃。吃完飯咱們就回去，天氣冷，早點把電褥子插上讓被窩暖和起來。”
李玉梅還不忘催促一聲。
“昂，我知道了。”
陸小川悶不做聲，低著頭扒飯。
許瓊芳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更擔心他們走了，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玉梅姐，不用那麼著急吧。”
她趕忙道：“吃完了飯再住一晚上，明天再搬也一樣。”
“不用那麼麻煩了，就兩步路，又不遠。”
李玉梅的態度十分堅決：“東西我收拾的差不多了，等會兒讓小川把鋪蓋幫我搬過去就齊活了。”
許瓊芳看得出，她是鐵了心要搬走，只能委屈地癟著嘴，無話可說。
儘管陸小川磨蹭了許久，然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吃完飯，李玉梅和許瓊芳收拾碗筷，兩人小聲地說著話，想來是李玉梅在安撫對方。
陸小川待在嫂子的房間，心中翻江倒海，怔怔地站在床邊發呆。
“瓊芳，在你家住了那麼久，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李玉梅拿出一隻精美的禮盒。
裡面的東西是陸小川從周儀芳家裡拿來的，一隻卡地亞的女士腕錶。
或許是對方裝在挎包裡忘了，被李玉梅收拾東西的時候找了出來。
東西好則好矣，然而她卻不怎麼想用。
因為李玉梅相信，陸小川會買更好的給自己。
“玉梅姐，你這是幹什麼，把我當外人了。”
許瓊芳本來心裡就不好受，見她如此作為，更是委屈地雙目通紅，都快哭了出來。
“我沒有把你當外人呀。”
李玉梅拉過她的手，把禮盒放到她的手中。
“咱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那麼久，我怎麼會拿你當外人呢。”
“但是一碼歸一碼，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要拎得清才行。”
一個堅決要給，一個決意不收。
兩個人僵持片刻，目光突然碰撞到一起。
許瓊芳可憐巴巴地看著對方，希望她能夠回心轉意。
然而，平日裡一向溫婉柔和的李玉梅眼中有著平日裡絕無僅有的強硬。
她不會改主意的……
許瓊芳下意識在心中想道。
“小川，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李玉梅不再理會她，衝著臥室喊了一聲。
“收拾好了。”
陸小川抱著一大堆床褥從裡面出來，把自己的臉擋在後面。
“瓊芳，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啦。”
“有空多走動，別生疏了關係。”
“哦，對了。以後我在小川的醫館幫忙，你有事直接去醫館就行。”
李玉梅今天說話可謂句句帶刺，讓許瓊芳的一顆心彷彿沉入無底深淵。
她推著陸小川從屋裡出來，揮揮手向對方告別。
夜涼如水。
李玉梅腳步輕快，看著身邊抱著大捆床褥，走得慢吞吞的陸小川，開口道：“咱倆抬著吧，你連路都看不見了，小心摔著。”
“不用，我自己能行。”
陸小川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他猶豫片刻，鼓足勇氣道：“嫂子，你今天說的話有點傷人了。”
“傷人？”
李玉梅目光冷冽地看著他：“我怎麼傷人了？”
“就是……”
陸小川馬上察覺她的語氣不對，剛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你還記掛著她是吧？”
李玉梅不悅地質問道。
陸小川回答是也不對，回答不是也不對，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小川，你瞞著我和許瓊芳勾搭在一起，我可以不追究。但是！”
那個‘但是’李玉梅吐字很重，說明她態度的嚴肅性。
開始看到陸小川悶悶不樂的樣子，她一下子又心軟了。
“小川，你有沒有想過。”
李玉梅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咱們兩個在一起，本來就會引來各種流言蜚語。前幾天還有人要往咱們家潑大糞對吧？你救了那麼多人，但是得罪的人也同樣不少。說句不好聽的，好多人巴不得咱們家倒黴呢。”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要是你和許瓊芳再有牽扯，被人知道了，你的名聲會是什麼樣子？”
“我不要什麼名聲。”
陸小川梗著脖子說：“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別人愛咋看咋看。實在不行，我就把家搬到清源山上，誰也不沾著。”
“你不要名聲，我也不要嗎？”
李玉梅認真地看著他。
陸小川一下子啞了火。
他哪怕被千萬人唾罵都無所謂，但是嫂子不可以。
李玉梅看到他孩子氣的表現，不由地笑了。
“小川。”
她快走了幾步，站在陸小川面前。
“她好還是我好？”
李玉梅晶亮的眼眸，比天上的繁星都要美麗。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顰一笑間已是風情無限。
“你好。”
陸小川毫不猶豫地回答。
在他心中，嫂子永遠是最好的。
“那不就得了！”
李玉梅欣喜地笑了出來，拉著他的胳膊：“跟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