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善後（1 / 1）
第二天清晨，兩輛車從營口市區出發，一路迤邐而行，行駛到昨晚的修車廠。
“周圍好荒涼啊，這裡怎麼會有一家修車廠呢？”
鄭玥從車上跳下來，她身上換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腳上蹬著小羊皮的長筒靴，顯得清麗脫俗又十分可愛。
“誰知道的呢，或許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陸小川走到她的身邊，拉住她的小手：“大城市人口越來越多，而小地方避免不了人口外流，許多地方都荒廢了。”
“也對。”
鄭玥點點頭，當不經意間瞥到吳香雪身上時，立刻把目光挪到旁處去。
“哇，這不是以前倒塌的吧？”
厲雨柔看著猶如拆遷現場一般的場景，撿起地上崩裂的混凝土塊，想象著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把它擊碎成這般模樣。
“進去再說吧，不是你們要來的嗎？”
陸小川禁不住厲雨生兄妹和鄭玥的懇求，大早上一起去車行租了兩輛車，回到昨晚的打鬥現場。
“什麼味道？好腥。”
往前走了幾步，鄭玥捂住鼻子蹙起娥眉。
“你要看的東西就在裡面。”
陸小川扶著鄭玥，小心地沿著倒塌的圍牆缺口往裡走。
吳香雪跟在後面，仔細觀察著附近牆壁和地面留下的溼痕，似乎在想辦法推測烏鱧精的法術。
厲雨生不敢離得她太近，緊張地把妹妹護在身後，繞了個彎才跟上去。
“小川，怎麼回事……”
鄭玥心驚肉跳，指著院子裡顫聲道。
“壞事了。”
陸小川喃喃地念了一聲。
修車廠空曠的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小動物的屍體。
大到狐狸和叫不出名字的獾類，小到蛇蟲鼠蟻，圍繞著幾條修車的地溝呈扇形分佈，看起來著實有幾分恐怖。
有隻生命力強悍的狗獾還沒死透，側著身體趴在地上四條腿不斷抽搐著，嘴裡發出奄奄一息的哀鳴。
厲雨生和厲雨柔也傻了眼，站在原地停住腳步。
“它們吃了黑魚的屍體，中毒了。”
陸小川嘆了口氣。
昨晚走得匆忙，只把它們草草掩埋。
沒想到附近的野生動物嗅到了魚腥味，全都跑來聚餐，然後被殘留的蛇毒放倒。
他感受著藏在衣袖中金蠶蠱的生命波動，依舊生龍活虎的，沒有半點中毒的跡象。
不得不說，這些小東西的生命力相當強大。
非但水火不侵，連吳香雪的蛇毒也輕易奈何不了它們。
“咱們一起動手，把幾條地溝填上吧。”
陸小川主動招呼道。
“哦。”
厲雨柔傻愣愣地點點頭。
幾人用昨晚撞塌圍牆產生的殘垣斷壁為材料，陸小川和厲雨生把地上死去的動物也扔進了地溝中。
“我去！好大的黑魚！”
“這真的是黑魚嗎？”
當看清溝底的屍體，兄妹倆不由瞪大了眼睛驚呼連連。
鄭玥對如此詭異陰森的場景一直不敢靠前，看到他們兩個大呼小叫，也不由被勾起了好奇心，邁著小碎步走了過去。
一條兩米多，接近三米的大黑魚翻著僵硬的眼球，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如尖刀般泛著冷光的牙齒。
它的身體被小動物啃食得破敗不堪，然而依舊能想象出活著時在水下兇猛可怖的樣子。
“這……湄公河的鯰魚都沒它可怕，都能吃人了吧？”
鄭玥害怕地作西子捧心狀。
如此凶神惡煞的黑魚不是一條兩條，而是塞滿了整整三個地溝！
哪怕在岸上，普通人想要制服其中一條都要冒不小的風險，沒想到現在居然全都死了。
“陸小川，我能不能拿一條回去研究？”
厲雨柔漸漸放下了心中的恐懼，突然想到把它們製成標本，一定會相當壯觀富有衝擊力。
“我先提醒你一句，這裡死去的黑魚，都是石門水庫那條烏鱧精的魚子魚孫。你要是不怕哪天它找你報仇的話，隨便你。”
陸小川略帶威脅地說道。
厲雨生立刻拉了妹妹一把：“雨柔，不要胡鬧。”
厲雨柔這才悻悻地放棄了自己異想天開的想法。
四人齊心協力，一趟趟搬著搬著磚瓦土石往地溝裡扔去。
吳香雪沒參與他們的行動，自己一個人在附近東逛逛西看看，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當然也沒人會覺得不滿，除了陸小川多看了兩眼。
光看著地溝裡大黑魚的屍體都那麼可怕，而它們正是死在吳香雪的手下！
得有多想不開，才能去找她的麻煩呀？
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地溝才被草草掩埋。
厲雨生和陸小川商量著要不要去附近的建材市場買幾包水泥，徹底把它封上。
“給。”
鄭玥去車裡拿了幾瓶飲料，每個人遞了一瓶。
吳香雪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發呆，顯得有些形單影隻。
鄭玥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走過去，把飲料遞給對方。
她一直低著頭，心跳得像打鼓一樣。
吳香雪早就感覺到有人走向自己，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是為了這個。
愣了下，她把冰糖雪梨接到手中。
“謝謝。”
“不客氣。”
鄭玥友好地笑了笑，當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吳香雪輕輕搖了搖頭，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
鄭玥轉身慢慢往回走，心裡想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嘛。
時間已經來到中午，遠處偶爾有附近的村民經過，看到兩輛車停在廢棄的修車廠，還以為是老闆回來了，也沒人過來探個究竟。
鄭玥從車裡拿出路上買的零食，放在引擎蓋上供大家取食。
“陸兄，你也別笑話我膽子小，我實在有些……”
厲雨生親手掩埋了大黑魚的屍體後，腦海中反覆琢磨了很久，禁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雖然二人此行有完成師父遺願的念頭，然而若是非要和一隻兇悍的妖怪對上，他寧願不要什麼龍骨。
“哥，人家還沒說什麼呢，你……”
厲雨柔不滿地說道，可馬上就被厲雨生狠狠地瞪了一眼，委屈地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鄭玥忙打圓場道：“依我看，要不算了吧。小川，你說呢？”
“我倒是想答應。只是，咱們現在恐怕已經騎虎難下了。”
陸小川嘆了口氣。
石門水庫的烏鱧精明顯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吳香雪不過是去探探虛實，結果他駕馭著雨雲一路追殺到酒店。
哪怕他們就此罷手，吃了大虧的烏鱧精會放過他們嗎？
陸小川可不想被對方追到田豐鄉去。
要是一個不小心連累了家鄉的父老鄉親，他可真是百死莫贖其罪。
“你們都回去吧，我自己留下來就可以。”
吳香雪清冷的聲音響起，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