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不孕不育（1 / 1）
“什麼事呀？”
清虛天中，酒水是珍貴的物資，李鐵平時能喝到的機會很少，酒量其實並不大。
他喝得面龐酡紅，眼神有些發直。
“就是……哎呀！”
雲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幽怨地說：“你我成親多年，奴家尚未為你誕下一兒半女，城裡的郎中都沒有辦法。奴家被人揹後戳了多少脊樑骨，連累夫君也遭人嗤笑。”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兩行清淚靜悄悄地滑落。
“夫人莫哭。”
李鐵渾身一個激靈，酒意消散了大半，愛憐地揩拭去雲娘臉上的淚珠。
“對呀！
城裡的郎中只會說人妖結合，有違天意，合該我們夫妻二人沒有子嗣。
陸醫師仁心仁術，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李鐵握緊了拳頭，曾經被磨滅的希望再次從眼中升起。
“你小點聲，私底下問問就好。”
雲娘瞥了一眼大吃大喝的吳香雪，還有舔著手指頭，滿意地直點頭的白瑾。
別人不知道，李家村的婦人們平日背後對她指指戳戳，說的話別提多難聽了。
她實在怕陸醫師的嬌妻美妾也像村裡的婦人那般，知道此事後看她不起。
“哎呀，沒關係的，都是陸醫師的內人，怕什麼。”
李鐵性子爽快地多，他給雲娘打了個眼色，重新坐回矮几旁。
陸小川趁著他不在的時候，悄悄從跪坐的姿勢換成了兩腿伸直。
跪坐的久了，兩條小腿又酸又麻，吃東西都沒胃口了。
見他回來，陸小川連忙把腿往後縮了縮，然後歉意地笑笑。
“原來陸醫師不喜久坐，雲娘，那隻胡床過來。”
李鐵有求於人，態度格外殷勤。
“不用不用，我這樣坐著就行。”
陸小川連忙擺手，他看著雲娘拿過來的事物，好奇地說：“原來你們管椅子叫胡床啊？我說怎麼長相有點奇怪呢。”
楊月娥家裡那把椅子也是這般形狀，靠背很矮，椅子面又很長，但是已經有了後世椅子的大致雛形。
當時他沒有多注意，如今才發現，好像這裡的椅子都是一般模樣。
“椅子？”
李鐵愣了下，爽朗地笑笑：“那是外界的叫法吧，這是胡人那裡傳過來的，我們都管它叫胡床。”
“陸醫師，給你。”
雲娘露出討好地笑容，把椅子遞過去。
“多謝夫人美意。”
陸小川站起來雙手接下，可他又發現，坐著這把胡床，和矮几都差不多高了，照樣很是不便。
“陸醫師，你只管隨著自己便利，吾等無須見外。”
“嘿嘿，我先拿一邊吧。”
陸小川把胡床放倒一旁，歉意地笑著坐下。
“再喝兩杯。”
李鐵主動給他斟酒。
“陸醫師，吃肉。這塊肉燉得爛。”
他又夾上一大塊肉塞進陸小川的碗中。
“可是口膩了？雲娘，再拿點清口的果蔬來。”
李鐵幾乎什麼都沒幹，全招呼陸小川一個人了。
“李大哥。”
陸小川放下筷子，抬起頭道：“你是有什麼話想說吧。”
李鐵一下子漲紅了臉。
他本性木訥淳樸，不善於開口求人。
更何況，還是當著幾個不熟悉的人面，說他們夫妻那點難言之隱。
“我吃了你家的肉，喝了你的美酒。”
陸小川大方地笑著說：“你和嫂嫂待我如自家人一般，有什麼話儘可以攤開來說。方才你不是說過了嘛，吾等無須見外。”
“我……”
李鐵的面龐都紅透了，嘴唇囁嚅著，吭哧吭哧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陸醫師！”
突然，雲娘從拐角處出來，普通一聲跪在矮几前。
“夫人你這是為何？”
陸小川見不得別人動不動就下跪，起身要去扶她。
坐在外邊的白瑾卻搶先一步，把雲娘攙扶起來。
“大姐，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就是。陸……我家夫君若是能幫得上忙，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雲娘眸光閃動，看向陸小川。
“請講，這裡都不算外人。”
他目光純淨，眼神中帶著鼓勵。
雲娘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和鐵郎成親一十三載，至今未誕下一兒半女。城裡的郎中都說，我們人妖結合，壞了人倫綱常，沒有落得家破人亡已經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說到這裡，她抽抽搭搭抹著眼淚：“奴家身具妖類血脈，便是奴家的錯。可是鐵郎中正善良，從未行過惡事。若是讓他落得個無後的下場，奴家實在百死莫贖。
陸醫師，您若是有辦法，還請幫幫奴家。”
雲娘噗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只要能為鐵郎誕下子嗣，哪怕千刀萬剮奴家也願意。”
“嫂夫人快起來。”
陸小川和白瑾一起，把她扶了起來。
“雲娘。”
李鐵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此時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陸小川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外界，這不就是不孕不育的毛病嗎？
各大電視臺拼命地打廣告，什麼仁愛醫院、博愛醫院林林總總數不勝數。
只不過李鐵和雲孃的情況又有不同。
因為雲娘身具四分之一的妖族血脈！
“李大哥，嫂夫人。”
陸小川真誠地道：“實不相瞞，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也不敢說有多大的把握。”
雲娘頓時臉色灰敗，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一點點湮滅。
李鐵同樣如遭重創，連外界來的陸醫師都沒有辦法，他看來是必定要絕後了！
“不過……”
陸小川話鋒一轉，嘴角掛著輕鬆的笑意。
“我前前後後醫治的病患不下數千名，也算略有薄名，還從未遇過真的束手無策的病症。”
硬要說的話，其實還真有。
窮病，他見過的不在少數。
病患家裡東奔西走，早就負債累累。
陸小川又不可能自掏腰包，花上數萬十幾萬給素不相識的病人支付醫藥費，也只能作罷。
“陸醫師，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李鐵和雲孃的眼睛重新明亮起來。
“不好說，試試看吧。”
陸小川回到矮几便做好。
“嫂夫人，我來給你診脈。”
“哦，好。”
雲娘大喜，擦擦眼淚，在丈夫的攙扶下坐在了矮几的另一頭。
白瑾見狀，主動收拾起矮几上的餐盤和食物。
吳香雪猶豫了下，才不情不願地上前幫忙。
片刻後。
抹拭乾淨後的矮几上，雲娘小心翼翼地把素腕伸了出去。
陸小川一抬頭，把三根手指搭在對方的脈門上。
他其實從聽說雲孃的身世，就挺好奇人妖血脈到底有什麼不同。
但是礙於清虛天中禮教森嚴，不敢盯著人家的老婆猛看。
此時終於有了機會，陸小川默不作聲，用神眼偷偷掃向對方的身上。
雲娘哪知道她裡裡外外，已經被醫術高明的陸醫師看了個通透，眼中滿是期待地回望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陸小川時而皺眉，時而茫然，時而又皺起眉頭。
李鐵的心隨著他的表情變化，七上八下的不成滋味。
“喔！”
陸小川突然一聲驚呼，嚇了他們一跳。
尾巴！
雲娘居然有一條尾巴！
絨球一般大小，短短的一小團，上面還有雪白的毛髮。
陸小川看得分明，它切切實實是從尾椎骨延伸出來，裡面血脈骨骼一應俱全。
因為雲娘穿著寬袍大袖，那條短短的尾巴平時倒也看不出來。
陸小川的表情十分精彩，當他回過神來，看到雲娘鮮紅欲滴的面孔，頓時大感慚愧。
“陸醫師，你可瞧出什麼來了？”
李鐵尚不知道自家老婆的秘密已經被他發現，緊張地問道。
“呃。”
陸小川壓下雜念，搖了搖頭。
“陸醫師，連您也沒有辦法嗎？”
雲娘立馬紅了眼眶，淚珠不停地打轉。
“唉……”
李鐵喪氣地擺擺手：“不醫了不醫了，合該我李鐵絕後，這都是命，怨不得誰。”
“鐵郎。”
雲娘聞言，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李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安撫道：“我沒有怪你，雲娘，咱們兩個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我挺知足的。”
“兩位，你們先別忙。”
陸小川連忙打斷：“我話都沒說完，你們著急個什麼勁兒？”
“啊！陸醫師您有辦法？可剛才你什麼搖頭呢？”
雲娘一驚一乍地抬起頭。
陸小川默默地與之對視，什麼都沒說。
李鐵不好意思地說：“陸醫師，我們這是關心則亂，您接著說，我們絕對不插話。”
白瑾不禁抿嘴輕笑。
這兩口子，老實得可愛。
陸小川整理下腦子裡的想法，緩緩開口：“嫂夫人的血脈與常人不同，雖然外表與人類無異，然而內裡的臟器、血脈骨骼以及經脈的執行，都與常人有著細微的差別。”
雲娘臉色黯淡，把頭低得更低。
她知道，這位陸醫師是真的有本領的，看得一絲不差。
比如……
雲孃的尾巴偷偷動了動，這個秘密除了李鐵再無一人知道。
“生育是件很複雜的事情，人體內有一整套系統在發揮作用。
目前有些細節我尚未弄明白，因此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陸小川的神眼再怎麼神奇，面對雲娘這般與人類似是而非的身體結構，也需要大量的時間來明晰其中的原理。
李鐵和雲娘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如同在等待最後的判決。
“少則兩三日，多則四五日，我大致上就能弄個分明。
還有，李大哥，你也要做一下檢查。”
陸小川聲音清朗地說道。
“我？”
李鐵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雲娘羞澀地道：“我家夫君體壯如牛，身板一向硬朗，絕不是他的問題。”
“嫂夫人，這事要講科學。”
陸小川駁斥道：“可曾聽聞孤女懷孕嗎？陰陽調和，缺一不可。如果問題出在李大哥身上，那我不是白忙活好幾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