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飛劍(1 / 1)
李家村,打穀場。
老樹下,一張古色古香的方桌,一把拙樸的胡床。
大堆或生或熟,還有被燻成蠟黃色的犀牛肉像是磚垛一樣整整齊齊擺放在臺上。
“仙長大人饒命啊!”
“我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坐騎。”
“仙長大發慈悲,饒了小民吧。”
“仙長大人開恩啊!”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如陰狠,留著兩撇長鬚的四十餘歲男子端坐在胡床上,放下茶杯,輕蔑地看了眼臺下的村民。
“聒噪!”
只聽他輕叱一聲,桌上的長劍立刻開始顫動著,好似活過來一般。
鏘!
寶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光快若閃電,翩若游龍。
臺下的村民紛紛抬起頭,卻只能看到一道光驚鴻般遊走。
咻咻咻。
“啊!”
“仙長饒命!”
“是飛劍!”
雪亮的劍光,嚇得村民們魂不附體。
哪怕敢於徒手與猛獸相搏的勇士,此刻也腿腳發軟,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掉落下來。
鏘。
飛劍還鞘。
村民們這才回過神來,不斷打量著自己的身上,看有沒有缺什麼零件。
所幸,並沒有死傷,也沒看到誰掉了腦袋。
仙長高抬貴手,只是為了嚇嚇他們。
村民們慶幸又害怕,同時不斷在心底祈求,希望李鐵能早點到來。
“剛才那個小子說要去叫你們的村長,人呢?”
端坐胡床上的道人用倨傲的語氣問道。
“仙長息怒,石頭馬上就回來。”
“我們村長昨天受了點傷,許是行動不便,耽擱了些。”
“鐵叔不會不管我們的。”
罐兒跪在楊月娥的身邊,大聲喊道。
沒想到,這一聲清亮的童音,倒是讓道士把目光轉移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楊月娥身上,頓時眼前一亮。
“你,說得就是你。”
道士嘴角掛著一絲邪笑,指向楊月娥。
“娘,仙長好像在叫你。”
罐兒年紀幼小不通人情世故,見母親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連忙提醒道。
楊月娥心中叫苦,輕輕瞥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緩緩抬起頭來。
道士頓時眉開眼笑。
“嗯,還能入眼,過來伺候。”
他招招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楊月娥渾身緊繃,手足無措地囁嚅著道:“仙長,我……我還要照顧孩子。”
她緊緊地抱著罐兒,眼神中充滿祈求。
長鬚道人瞬間冷了臉,嚇得眾人瑟瑟發抖,死死把頭埋在地下。
他們自身難保,哪敢替楊月娥強出頭。
對方可是星宿閣的仙人呀!
再說,楊月娥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把仙長伺候好了,說不定能得到些許好處,從此追隨仙人左右也說不定。
“罐兒娘,你彆拗啦。”
“仙長叫你呢,快點去吧。”
“你別害了全村呀!”
“仙長要是發怒,可了不得呀!”
附近的村民全都低聲勸解,生怕她惹怒了仙人,連累到自己。
楊月娥心中充滿了委屈,然而面對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仙長,只能可憐巴巴地站起來,走向高臺。
“哼。”
長鬚道人怒哼一聲,心中有氣。
“仙長,我給您斟茶。”
楊月娥刻意保持距離,小心謹慎地拿起茶壺。
“你這鄉野賤婦!”
沒想到,道人突然發怒,一把薅住了她的頭髮。
“啊!”
楊月娥發出一聲慘叫,她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被扯掉了一塊,身體被猛地倒在胡床上。
她兩手亂舞,好不容易撐住身子,眼前一張陰厲的面孔愈來愈近。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看道爺怎麼收拾你!”
道人眼中兇光畢露,一把掐住楊月娥的脖子。
“仙……仙長,饒命。”
楊月娥感覺脖子像是被一柄鐵鉗夾住,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驚惶地抓住對方的大手,可憐巴巴地求饒。
“娘!”
罐兒見到這一幕,瞬間從地上爬起來,快速朝著高臺上跑去。
“罐兒不要。”
楊月娥眼角餘光看到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把道人的手掰開一點,大聲喝道。
“孩子別去。”
“罐兒回來。”
“快回來呀!”
孩子奔跑的途中,不時有大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罐兒哪裡顧得那麼多,他靈巧的避開所有阻攔,想去救自己的母親。
道人一雙狹長的眼睛眯起,喃喃念道:“倒是塊好材料,道爺連你一塊收了。”
楊月娥一聽,頓時悚然大驚。
他的語氣冰冷而邪惡,言語間哪裡像是修道有成的星宿閣仙人,反倒是像手段兇殘毒辣的邪魔外道!
“娘!”
罐兒個子小小的,還需要用雙手撐著,才能爬上不到一米高的土臺。
他翻上去後,立刻朝著自己的母親跑去。
“罐兒快跑!”
楊月娥拼死掙扎,語氣無比急切。
罐兒怔怔地愣在原地。
他一向是個聽話的孩子,可是看到自己的母親被仙長一手扼著脖子按在胡床上,怎麼都無法轉頭離去。
“娘。”
罐兒緩緩向前移動著腳步。
“走啊!”
楊月娥急得眼淚直掉。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得她眼前金星直冒,腦袋昏昏沉沉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道人陰狠的一笑,朝著罐兒招招手:“孩子,過來。”
“你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罐兒雖然自小聽說仙人呼風喚雨、移山倒海的本事,卻在護母的本能下,勇敢地揮舞著小拳頭衝了上去。
“呵呵。”
道長嘴角勾起邪惡的笑容,目光在小小的孩童身上來回打量。
“仙長,請饒孩子一命。”
臺下,一名絡腮鬍子的壯漢再也看不下去,鼓足勇氣站了起來。
道人連頭都沒轉,桌上的寶劍再次跳動著,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響。
絡腮鬍壯漢倒吸一口涼氣,情不自禁往後退去。
鏘!
劍光凜冽,猶如一道雪亮的匹練,眨眼間已經到了壯漢的眼前。
他完全來不及反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砰!
電光石火間,槍聲響起。
長鬚道人泥丸宮暴跳,生死之間的大恐怖瞬間襲上心頭!
他不假思索,立刻調動飛劍回來護體!
刷!
劍光擦著絡腮鬍壯漢的脖子飛過,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線,用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
叮!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81槓發射的7.62口徑鋼芯彈具有強大的動能,它能在一百米距離上,打穿6毫米的鋼板!
子彈快得肉眼看不清,只能見到飛劍在空中好似被狠狠砸了一錘似的,毫無預兆就歪歪斜斜地往地下墜落。
“哇!”
長鬚道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猛地吐出一口血。
這柄飛劍和他心血相連,已然在這一擊中受了輕傷。
他轉過頭,目光兇狠地想向走來的一男二女。
“星宿閣嚴英彥在此,何人竟敢偷襲貧道!”
“明明是當著你的面開槍,你沒看到怪誰?怎麼能說是偷襲呢。”
陸小川面不改色,健步如飛走到近前。
“陸醫師……”
“他怎麼來了?”
“都是我們連累了他呀!”
“罐兒,你快下來吧。”
村民們壯著膽子抬起頭來,嘴裡小聲嘀咕著。
白瑾保持射擊姿勢,一直瞄準長鬚道人心臟的位置。
陸小川走到近前,看到這位不似善類的仙長單手壓著楊月娥,她的頭上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滴血,頓時臉色發寒。
“鬆手。”
他冷喝一聲。
“好大的膽子!”
嚴英彥單手提著楊月娥站起來,“何方鼠輩,報上名來,見了星宿閣的人竟敢不跪!”
“無名之輩而已,遊方行醫路過此地,路見不平便要站出來。”
“遊方郎中?”
嚴英彥一愣。
他看陸小川氣度不凡,本以為是什麼大家族的子弟,還想摸清對方的底細再說。
沒想到,居然是個野郎中!
“你好大的狗膽!”
嚴英彥怒不可遏,覺得自己仙人的尊嚴被狠狠地侮辱了。
“路見不平?今天我要這村落雞犬不留!連你也一起殺!”
他一發狠,飛劍發出陣陣清亮的劍鳴,如同一尾游魚環繞在他的身邊,蓄勢待發。
李家村的村民們戰戰兢兢,眼中隱然露出絕望的神色。
在他們長久以來形成的觀念中,仙人發怒,便是地陷天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