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迷人的笑(1 / 1)
滴答,滴答。
洶湧湍急的地下河為迷魂洞中帶來大量的水汽,它們在千奇百怪的石鐘乳上凝結成水珠,緩緩滴落下來。
平靜、枯燥,彷彿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無比緩慢。
白瑾是被肩窩處難忍的痛楚疼醒的。
她眉頭皺起,在拖拉機一般的呼嚕聲中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嘶~”
剛想活動一下肩膀,有顆沉甸甸的腦袋隨著她的動作一歪。
白瑾轉過頭去,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怪不得她睡著的時候,老是覺得肩窩疼得厲害。
原來是陸小川把她抱在懷裡,然後將腦袋壓在她的肩頭上,下巴正好戳在肩窩裡。
“起來。”
白瑾右手邊的胳膊都麻了,肩頭更像是被誰重重打了一拳似的。
她抖了抖肩膀,可陸小川睡得像死豬一樣,唯獨呼嚕聲小了點。
“你真是……”
白瑾埋怨的話還沒說出來,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沾在嘴角。
她伸手一抹,藉著火炭發出的微微紅光,看清了那好像是炭灰和某種肉糜。
魚腥味,火堆!
白瑾下意識地瞪大眼睛。
在她昏睡過去之前,這裡還什麼都沒有!
沒想到陸小川居然能在這種絕境下,生起火,並且找到食物!
白瑾實在難以想象,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經不燙了。
而且睡醒後,精神好了許多,連腳踝處都好受了不少。
這一切,都是陸小川的功勞。
白瑾霎時間覺得,對方的呼嚕聲也沒那麼吵了。
口水把自己的衣服打溼了一片,也不覺得噁心了。
她低頭一看,陸小川的大手環住自己的芊芊細腰,連睡覺時都抱得緊緊的,要不是如此,可能自己睡覺的時候會一頭栽到火堆裡。
想明白了一切,白瑾心中湧起一股暖暖的熱流。
“辛苦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託著陸小川的大腦袋換了個地方,讓他接著睡下去。
哪怕胳膊都跟斷了似的,白瑾也願意繼續讓他壓著。
她性情清冷,不喜交際。長這麼大,陸小川是除了父母、陳姨,為數不多對她好的人。
眼看著灶膛裡殘留的炭火已經奄奄一息,白瑾小心地歪著身子,拿起兩塊碎木扔了進去。
陸小川的腦袋一下子從她的肩頭脫了下來,腦袋猛地往下一點,立刻醒了過來。
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我睡多久了?”
“不知道,總歸時間不會太短吧。”
白瑾單手撐著地面,想要從他的懷裡站起來。
對方醒著和睡著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陸小川在清醒狀態下,繼續依偎在他懷裡,這種事情白瑾做不到。
“哎呦。”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白瑾不光胳膊疼得要死,連腿都麻了。
“小心。”
陸小川趕忙伸手就扶她,可自己何嘗不是手麻腳麻。
一下子,白瑾直挺挺壓著他摔倒在地。
“呼……”
陸小川腦袋上軟軟的,像是蓋著兩團軟軟的棉花球。
他被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伸手一推,立刻知道壓在腦袋上的什麼,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白瑾渾身像是觸電一樣。
她咬著銀牙,明明應該很生氣的,但是心裡卻反常的沒有半點怒火。
這種狀態大概應該叫‘想生氣,但是卻氣不起來。’
“對不起,我腿麻了。”
白瑾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強撐著從陸小川的身上翻下來。
“沒關係。對了,你還發燒嗎?”
陸小川一拍腦袋:“糟了糟了,火熄了沒有?千萬把別魚腦袋烤壞了?”
火是人類最早掌握的用來征服大自然的力量。
如果沒有火,他們待在迷魂洞裡的日子會難熬得多。
陸小川趕忙扒拉著,將已經烤得半焦的魚頭骨拿開,然後又將紅彤彤的火炭湊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新增鬆軟的朽木。
不多時,嗆人的煙霧瀰漫開來。
“好了,哈哈,又著起來啦。”
陸小川開心地像個孩子。
白瑾抿著嘴,想笑又覺得不好意思。
這個時候,她覺得陸小川還挺可愛的。
“你怎麼生的火?木頭是從哪兒來的?你下河捉魚了?”
白瑾一下子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嘿嘿,天無絕人之路呀!”
陸小川眉飛色舞地講述,他怎麼在回水灣的地方發現堆積的碎木,又怎麼在湍急的河流中,從石頭縫裡摸出兩條大魚。
“不是我說,鑽木取火真不是人乾的。
木頭還沒著起來呢,我的手差點給搓得著火了。”
他兩隻手掌並在一起,剛比劃了下,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哎呦。”
陸小川疼得雙手直哆嗦。
“怎麼了?”
白瑾緊張地靠過去,“讓我看看。”
她把陸小川的大手抓過來,然後藉助火光,清楚地看到陸小川的手心上被磨出了幾個大水泡。
“小意思,過幾天就消了。”
陸小川把手抽了回來,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笑容。
白瑾心裡很不是滋味。
哪有他說得那麼簡單?
洞窟裡黑暗無光,陸小川運氣就那麼好,一下子就發現了回水灣處積存的碎木?
魚兒在水裡是遊動的,而且水下又有食人的巨獸,更有許多無法預測的危險。
陸小川去抓魚,不知道要冒多大的風險。
白瑾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他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找根木刺,給你把水泡挑破了吧。”
白瑾返過身去,在一堆碎木頭裡翻找起來。
“不用了,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我一個糙漢子,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等出去了再說吧。”
陸小川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不把水泡挑破了好得慢,你聽我的。”
白瑾不容拒絕地說道。
“找到了。”
很快,她就從一塊結實的碎木上,掰下根尖利的木刺。
“把手拿過來。”
白瑾主動伸出手。
“真的不用……”
陸小川在她堅定不移的目光中,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的大手交了出去。
“你別動呀,我只挑破錶面那層皮,不會痛的。”
白瑾的聲音意外的溫柔。
“哦,好。”
篝火照亮了她美麗認真的側顏,陸小川失神了片刻,趕忙把頭轉開。
飽暖思淫~欲,古人誠不欺我。
陸小川埋怨自己,剛吃飽了肚子,就開始胡思亂想。
白瑾動作十分輕柔,低垂著腦袋,輕輕地用木刺把水泡挑開,然後用手指按壓著水泡的邊緣,將裡面的液體驅趕出來。
“疼不疼?”
她還不忘關心地問道。
“有點癢。”
她柔順的髮絲垂落下來,隨著動作在陸小川的手腕上搔來搔去,陸小川忍不住發癢。
“嗯?”
白瑾納悶地抬起頭,不疼就罷了,怎麼還會癢呢?
“哦,我是說不疼。”
陸小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找補道。
白瑾翻了個白眼,低下頭繼續替他挑水泡。
很快,陸小川手上大大小小的水泡全部清理乾淨。
只有掌心處最大的那個,因為不太好發力,裡面的液體清理得不太乾淨。
白瑾幾乎沒多想,低下頭,把自己的柔軟的唇湊在上面。
“喂。”
陸小川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可是對方卻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
一股吸力從掌心傳來。
白瑾就像貪吃的小奶貓一樣,把水泡裡殘餘的組織液吮吸乾淨,然後抬起頭,在他的掌心拍了一下。
“好了,我們在部隊都是這麼幹的。要不然第二天傷口沒癒合,訓練起來更遭罪。”
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好似做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幹嘛,還害羞啦?”
白瑾打趣道。
“什麼呀,我是怕手上不乾淨,萬一你回頭拉肚子怎麼辦?”
陸小川被她說得不好意思。
“有你呀,你不是醫師嘛。”
白瑾笑得很甜。
陸小川隱約感覺,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起碼在之前,他從未見過對方如此迷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