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搶生意（1 / 1）
衛夢華給人算命收費不菲，如果不是家裡遇到什麼難事，老百姓通常不捨得花那麼多錢來求神問卦。
因此院子裡的人，大多面色愁苦，心神不寧。
唯有陸小川鶴立雞群，與眾不同。
他從進門的時候，好奇地四下打量，也沒急著去找衛喬拿號牌，倒像是來看熱鬧的一般。
後來更是大聲呵斥衛喬，態度極為強硬，完全不像是求人的樣子。
安雅雲回憶起這些細節，疑惑地望向對方。
“忘了跟你介紹，我是一名醫生。還算小有名氣吧。”
陸小川謙虛地說道。
“那你來這裡是……”
安雅雲更加糊塗了。
難道醫生也無能為力，只能求神拜佛？
陸小川颳了刮鼻子，“我最近治好了一名病人，聽說他的病情和這裡有點關係，所以親自過來看看。”
“和衛婆婆有關？”
安雅雲半信半疑。
衛夢華最近聲名鵲起，但都是誇她卜算精準的，可沒人說她的壞話。
陸小川揮揮手：“先不說那些了，你到底要不要讓我給老爺子看一眼。”
“哦，好……吧。”
安雅雲往衛喬的發現看了一眼，發現這傢伙正翹著二郎腿，捧著一臺新的蘋果手機咯咯直笑，根本沒注意到這邊，才放心地答應下來。
“老先生，你好。”
陸小川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蹲在安宏愷面前。
“你好，小夥子，謝謝你呀。”
安宏愷說話的聲音不大，主動跟他握手。
陸小川注意到，他的手抖得非常厲害，手掌握在一起的時候，掌心裡全是溼噠噠的汗水。
“不好意思，我得了點古怪的毛病，怎麼治都治不好。”
安宏愷也知道自己的病症不討人喜歡，心虛的揩拭著額頭的汗水，想要把手抽回來。
“老人家，您的病怎麼得的呀？多久了。”
陸小川抓著他的手不放，手指漫不經心搭在他的脈門上。
“我這病呀……”
安宏愷嘆了口氣，絮絮叨叨開始講述病情的來歷。
他原本經營著一家效益不錯的木材廠，不說日進斗金，也算生意興隆。
生意好，應酬自然就多。
安宏愷七八年前就發現自己喝完酒手會抖個不停，而且出汗特別多。
他一開始沒怎麼往心裡去，可症狀越來越嚴重，他也開始怕了。
再之後，就是不斷的尋醫問藥。
醫生怎麼說的都有，開的藥五花八門，但就是不管用。
再後來，安宏愷連木材廠的經營都沒辦法維持下去了，只能迫於無奈轉手他人。
“哦，以前別人給你看病，沒說跟喝酒有關係嗎？”
陸小川把完脈，心裡已經有數。
“說了呀，還有說我是勞累過度，憂心傷身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安宏愷輕輕拍著大腿：“可不管什麼病，總得有個治法吧？到底是哪兒不好，咱們治哪兒不就行啦。”
陸小川指著他的胸膛說，“你這病呀，根子在心上。”
“心上？”
安宏愷父女倆疑惑地出聲。
陸小川目光如炬，手指穩穩地落在心臟所在的地方。
“這裡平時疼嗎？”
安宏愷眨巴著眼睛回憶了下，“好像……也不疼吧。”
“爸，你不是有一回說心口疼得厲害嗎？把我媽嚇了一大跳，差點叫救護車。”
安雅雲插口道。
“可就疼了會兒，然後就好了呀，再沒犯過。”
安宏愷辯駁道。
陸小川手指漸漸加重力道，然後再問：“疼不疼？”
“有點，哎呦呦……”
當力度達到某個臨界點，安宏愷突然大聲痛呼，臉色煞白汗水像雨點般落了下來。
“爸，你怎麼了？”
安雅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扶著父親的肩膀，有些不滿地想看陸小川。
“怎麼回事？誰在那兒號喪呢？”
衛喬刷短影片刷的過癮，被一陣急促的呼聲驚到，站起來氣急敗壞地罵道。
安雅雲回過頭，憤怒地瞪著她。
“老先生，我給您揉幾下就好了。”
陸小川的手指越來越熱，在安宏愷的胸膛上輕緩地按摩著。
老人的臉色慢慢恢復了平靜，汗水也不像剛才那般往下淌了。
“爸，您好點了沒？”
安雅雲回過頭，關切地問道。
“好，好多了。”
安宏愷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小夥子，你知道我這是什麼毛病？”
他眼中充滿期待地問道。
“都說了，病根子在心上。”
陸小川整理下語言，緩緩說道：“你的病之所以檢查不出來，是因為它不是一種毛病引起的。怎麼說呢？”
他猶豫了下，拍著腦門：“有了！”
“打個比方說吧，要是有個人，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別人給他介紹物件，姑娘死活不願意。你說姑娘到底是因為他吃喝、還是因為嫖賭，或者是抽才不願意的？”
“都有吧。”
安宏愷下意識說道，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是多種病症才造成的？”
“嗯。”
陸小川認真地點點頭：“隨著年紀上來，各種小毛病累積起來，疊加在一起，外在的表現就是‘自汗’嚴重。”
“自汗是中醫裡的說法，乃是指陰陽失調、腠理不固，而致汗液外洩失常。”
他指著剛才自己按過的地方，“你的自汗症，最主要的是心血不足引起的。”
“哦。”
安宏愷作恍然大悟狀，他聽陸小川講話條理分明，思路清晰，不自覺信了大半。
“醫生，那我爸應該怎麼治療？”
安雅雲著急地問道。
“嗯……”
陸小川揉捏著下巴：“此證是沉痾痼疾，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拔除的。這樣吧，我先給你寫個方子，要是喝一個月見效了，你再來找我，我給你開新的藥方。”
他站起來，這才想起看病的工具都在箱子裡。
“爸，你先起來。”
安雅雲蕙質蘭心，猜出了他的想法，連忙扶著父親站起來。
陸小川將藥箱放倒，開啟拿出紙筆，刷刷的寫下一長串的藥方和煎藥、服藥的禁忌。
最後，他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和地址也留下。
“有什麼不懂的，回頭可以打電話問我。”
陸小川把藥方撕下來遞了過去。
“謝謝，要是我爸的病治好了，我一定登門感謝。”
安雅雲如獲至寶般雙手捧著藥方，激動地說道。
“那倒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
陸小川笑了笑。
“老爺子，沒什麼事您就先回去吧。外邊風大，您這病不能受風寒，要不然可麻煩了。”
他乾脆地把老爺子扶了起來，然後叮囑安雅雲：“記住了，不光不能受風寒，也不能洗澡太勤快。”
“啊？”
安宏愷身上一直不停出汗，要是不洗澡光是那個味道全家人都受不了。
“三五天洗一回就行，您先堅持喝藥治療，等一個月後有效果了再說。”
陸小川耐心地叮囑道。
他扶著安宏愷從衛夢華家裡出來，一邊叮囑著一邊把人送上車。
“陸醫生，謝謝你。”
車窗裡探出一張如花俏臉，安雅雲依依不捨地衝他揮手。
“回去吧，有什麼不明白的給我打電話。”
陸小川大喊道。
賓士車裡，安雅雲把頭縮回去，將車窗關上，滿腦子都是陸小川的身影。
“閨女，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呀？”
安宏愷小聲提醒道。
“什麼呀？”
安雅雲看了看身上的物件，“我沒丟東西吧？”
她不確定地說道。
“你給醫生診費了沒有？”
安宏愷再問了一句。
“呀！快停車。”
安雅雲大驚失色，連忙衝司機叫道。
“不用啦，咱們走吧，現在送回去我估計人家也不會要。”
安宏愷胸有成竹地說。
“為什麼呀？”
安雅雲納悶地問。
“你看看。”
安宏愷把藥方展示給女兒看，“看落款。”
“田豐鄉，清源村陸氏醫館。”
安雅雲突然想起了什麼，面色大變。
“爸，他該不會就是……”
“我猜十有八九。”
安宏愷笑容滿面：“真沒想到啊，人家說陸神醫年輕，我以為起碼也有三十多歲。沒想到，才二十出頭！”
“真的會是陸神醫嗎？咱們本來明天打算上門拜訪的。”
安雅雲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父女倆本打算今天來衛夢華這裡試試，明天再去大名鼎鼎的陸神醫處看病。
因為父親實在跑過太多醫院，看過太多醫生，導致她對醫術的信任大大降低。
不自覺間受到了母親的影響，對神鬼之說更加信奉。
沒想到……
居然陰差陽錯，在衛婆婆那裡遇到了陸小川！
這可真是……
安雅雲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爸，陸神醫怎麼出現在那裡呢？”
她疑惑地問道。
“我猜呀，衛婆子怕是要倒黴嘍。”
安宏愷幸災樂禍地笑著：“回頭找人打聽下就知道了。藥方你收好，千萬別丟了。”
“我知道。”
安雅雲小心地把藥方收好，一顆心不由飄回剛才的小院。
陸小川到底要幹什麼呢？
他是去找衛婆婆的麻煩？
兩人之間有什麼仇怨嗎？
安雅雲好奇心大作，真想現在掉回頭去，把這出戏看完了再走。
而在另一邊。
陸小川送完安家父女，重新回到院子裡。
一進門，四五個人嘩啦就圍了上來。
“你們這是……”
“醫生，剛才的事情我們都看到了。我瞅著你看病頭頭是道的，能不能給我老婆也看看？”
“還有我，我也想看病。”
一邊是兩口子，一邊是一家三口。
華國除了少數發達地區醫療條件不錯，其實大部分地區的醫療水平實在差強人意。
而老百姓沒什麼錢，遇到地方醫院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又擔負不起去一線城市看病的費用，便把希望寄託在鬼神之事上。
像他們這樣的情況在廣大農村地區絕對算不上少見。
“你們就這麼信任我？”
陸小川自嘲地笑笑。
“信，咋不信呢。”
“反正看看嘛，要不了……應該要不了多少錢吧？”
兩家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行，既然你們信任我，那就看看吧。”
陸小川辦事也幹脆，回去取了自己的藥箱就在門口處坐下。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竟然有人在衛婆婆家裡擺攤看病？
一開始，大多數人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甚至惡意的揣測著，巴不得有人上當受騙鬧個笑話。
陸小川的表現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診脈迅速，判斷病情神準。
病人通常聽到他的診斷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好似遇到了知音。
開方，囑咐一遍。
陸小川的面前又換上了別人。
他來者不拒，盡心盡力地給每一位病人診治。
時間緩緩流逝。
衛喬玩手機入了迷，絲毫沒注意到院子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越來越少。
“閨女，叫下一個吧。”
衛夢華陰沉著臉探出頭來。
她的生意火爆到需要排隊愉悅，並且號牌最低五十起步。
錢都收了，把人趕走實在說不過去。
萬一顧客生氣鬧起來，於她的名聲也有礙。
衛夢華只能想辦法把今天糊弄過去，等晚上再問問黃大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好嘞。誒？”
衛喬放下手機，看著空空蕩蕩的樣子霎時間愣住了。
“人呢？”
衛夢華從屋裡出來，“是呀，人呢？”
她剛才沒注意，這時候才發現平時搶手的凳子椅子都空了，院子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大娘，您彆著急別上火。
依照我的推算，您的兒子這次有驚無險，並且還能發筆小財。
他不會有事的，您把心放肚子裡去吧。”
溫和的男聲從門口的過道間裡傳來，衛夢華母女對視一眼，滿心疑慮地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