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歸途（1 / 1）
自打從庫山與李道宗大軍分別之後。
一連三個晚上，李元景睡覺都會陷入噩夢之中。
他看到戰場上戰士們奮力廝殺的畫面一遍遍的回放。
屬實是太恐怖血腥了。
倒不是他懦弱。
要知道，他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後世人，穿越到這個時代，第一次見到這麼大規模的戰鬥，第一次見到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內，有這麼多人死去。
彷彿從前總覺得血流成河是個誇張的詞語，但如今卻得到了證實。
索性從頭三天之後，李元景到了晚上也不睡覺了。
在玄甲軍紮營休息的地方，躺在地上遙望遠處的天邊，那星辰點點。
梁青也發現了小殿下的心情沉悶。
明明是該玩樂的年紀，卻揹負瞭如此重要的使命，親臨戰場，並且率領著士兵衝鋒陷陣。
縱觀歷朝歷代，歷史上千年，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尤其是從庫山離開之後，小殿下一天比一天沉默，小小的身影卻如同揹負了巨大壓力的成年人一樣成熟。
看的梁青也是十分心疼。
這天夜裡，玄甲軍選在了一處山腳休整。
李元景一如既往地找到一顆大樹，提著兩瓶飲料瓜子就爬到了樹上，準備呆一晚上，看一晚上月亮。
但還不到後半夜，梁青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樹下。
聽到響動，李元景看過去，“梁將軍？你也睡不著嗎？要不要上來我開導你？”
梁青沒說話，腳步一躍，使用輕功很輕鬆就上來了，靠著另一根樹幹，坐在了李元景右側的方向。
李元景丟給梁青一瓶剛從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冰鎮菠蘿啤。
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火氣太大，就該喝點冰冰涼涼的東西降降火。
梁青知道小殿下身懷絕技，也沒做多想。
“殿下，你已經四五日沒有入睡，只在白日趕路的時候，累了就與我共乘一匹馬打個盹，再這樣下去，不等回到長安城，只怕你的身體都要累垮了。
末將奉皇命要保護好殿下，不只是在戰場上保護你的人身安全，還要保證你的身心康健。”
這樣的話梁青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說了。
李元景嘻嘻一笑，白日裡沉悶的情緒煙消雲散，“梁將軍，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什麼？”
“你一個大將軍，越來越像一個老媽子了！”
“殿下，唉。”
梁青無奈一笑。
他很少會將李元景當做不可褻瀆的皇子，畢竟是並肩戰鬥過的戰友，二人相處起來並不會太尷尬。
“梁將軍，從前你們打仗，看到自己的同胞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看著他們的生命一點點消散，你們不會感覺......”
一時間，李元景突然找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
“感覺悲傷？心痛？不能接受？”
李元景點點頭，喝了一口旺仔。
梁青悶了一口菠蘿啤，也隨著眺望遠方的月亮，“殿下，其實生死在戰場之上，是難免的，是最常見的，打仗沒有不死人的，身為將士，我們早就已經視死如歸，有家室的早就已經在祠堂內給自己準備好了牌位。
生而為人，總會走到生命的盡頭，在我們心中，在將士們的心中，或許能夠在戰場上死去，比老死病死更光榮，這是我們的使命。
也正是因為有這麼多前輩先驅的衝鋒陷陣，才換來了神州大地多少年來的穩定。”
梁青一個糙漢子，還是頭一次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藍山將軍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聽到這，李元景小小的手不由一頓，原來他以為自己是為了藍山的死而不能釋懷？
李元景笑了笑，也沒有解釋。
是啊，正如梁青所說，對於這些早已經視死如歸的將士們來說，在戰場上戰死，或許真的能夠讓他們感到光榮。
這些日子以來，馬不停蹄的趕路，李元景確實是有些不適，對於那些不釋懷，他也已經漸漸放下了。
摸了摸藍山留下來的小錦囊。
裡面是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護身符。
據說是當年他第一次升官的時候，李道宗親自為他求的。
“梁將軍，我有些困了，這夜裡風涼颼颼的，樹上可不好待，我也不想喂蚊子了，先回去睡覺了......”
話還沒說完，梁青已經看不到李元景的身影了。
樹上的梁青有些發愣，難道自己真的有這種能夠開導別人的本事？
怎麼才說了幾句話，九皇子就能夠回去睡覺了？
......
幾百人的隊伍，行進速度自然要比上萬人的軍隊快。
來的時候用了大半個月才抵達庫山。
回去的時候速度起碼快了一半不止。
約莫還有五六日就能抵達長安城了。
此時的長安城中已經風雲驟變，就連平民百姓也感受到了權貴之間的鋒芒紛爭，行人匆匆而過，不敢再外過多逗留。
平常不算繁華的某些小街道更加冷清，只有東西兩個大市場還算是熱鬧，但一到了晚上，挨家挨戶關門閉戶。
李承乾深夜還披著外袍坐在紫宸殿內。
李元景隨大軍離開一個多月了。
這些日子李承乾因為和李元景的合作，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並不知道這兄弟兩的合作，只以為李承乾是放下了恩怨，決定兄弟之間冰釋前嫌了。
由於這個兒子認真起來做事確實也有幾分他當年的風采。
在加上崔氏和盧氏已經開始有所行動，李世民時刻得盯著他們兩家，一些處理不到的政務都交給了李承乾。
而李承乾在替父處理政務的閒暇也會專注於帶領李氏商場，與崔盧兩家進行生意場上的對抗。
從李元景離開後不久，崔氏和盧氏就將大量的稻米運送往長安城，洛陽城等各個重要的州縣。
當然，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長安城這一片市場。
經過幾個月，崔盧兩家名下的上千畝田產收穫了大量的稻米。
崔文林和盧鴻德一合計，果然就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正如李元景推測的那樣，這兩家就是想要用數量上的優勢壓倒李氏商場，從李氏商場手中搶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