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都怪那個姓陸的(1 / 1)
“——外婆?”榮子姻看著畫像中的人,低低地出了聲。
她如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個黑鳥人,當年縱橫大洋海域,殺人如麻的海盜赫裡,會在這臥室的隱秘之處祭奠她的外婆。
這也太可笑了!
這種事情如果被外公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不可能?!不,絕不可能!”榮子姻連連搖頭,但心裡早就肯定,事實只怕遠遠超過她知道的。
那雜米粥,那一樣一樣熟悉的Z國飯食,無一不在說明著一件事,她的外婆賀蘭和黑鳥人之間有著不同凡響的關係。
“噫~~”
突然,佛堂裡憑空想起了一聲沉沉的噫嘆。
榮子姻從沉思中驚醒,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猛地回頭像聲音來源處望去。
只見一高一矮兩個人,正站在佛堂門口,把敞開的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赫裡、赫裡先生……”
端坐在輪椅上的黑鳥人一身鈦白色衣服,而一身靛青色衣服的復生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後面。
不甚明亮的燭光中,黑鳥人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看著不像活人,倒像死人。
“你都看到了?”黑鳥人瞪著一雙渾濁的老眼,語氣很是不善。
到了這份上,榮子姻反而不怕了,言語也帶上了幾分惱意,“這畫上的可是我外婆?”
黑鳥人也不答話,冷冷地哼了一聲,從輪椅上站起身來,徑直走向供奉桌前,點燃一炷香,插到了香爐中。
末了,他抬頭久久地看著畫中的女子,蒼老的聲音裡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蘭啊~,四十三年了,見到她你很高興吧。”
榮子姻忍不住瞧過去,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此刻也帶著點笑模樣,在搖曳的燭火下,更像個呲牙裂嘴的鬼。
“嗯,——本來我都打算送她回去了,誰知她竟這麼好奇,居然找到了這裡來,你說這怎麼是好?不如我送她下去陪你吧!你們祖孫倆一定會有很多話要說。”
黑鳥人旁若無人地說著,渾濁的老眼在昏暗的燭光下熠熠發亮。
若不是榮子姻聽見他要弄死她,一定會以為他正在對畫中的女子說著喁喁情話。
她悄然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復生,腦海裡快速盤算著劫持黑鳥人離開和殺了復生逃命只見那個更具有可行性。
最終,她悲哀地發現這兩個方案都有一個很大的硬傷,那就是她根本不能再一招之內幹掉復生。
怎麼辦?
難道乖乖就死?
榮子姻連連搖頭,眼神投向那幅畫,卻見香爐裡那根燃燒的香突然就滅了。
她正驚異時,聽見黑鳥人幽幽道,“我知道了,你不要發脾氣了,我知道你想我下去陪你的,是不是?”
黑鳥人說著話,再也引了燭火將那根滅掉的香再次點燃了,頓時青煙繚繞,檀香味又濃烈起來。
聽著黑鳥人詭異的話語,特別是那根莫名其妙就熄滅的香,榮子姻感覺到空氣中似乎籠罩上了一種神秘的氣息。
她無意識地側眼看了一眼畫中的賀蘭,在一瞬間居然看到她的嘴角上翹了翹,驚的她差點大喊出聲。
等她回神再看時,卻發現由於角度問題,從她這個方向看,賀蘭的嘴角確實有點微微上翹,像是抿唇而笑。
她正想的入神,卻聽到黑鳥人呵斥道,“你還不出去,弄髒了我和蘭兒的地方!”
榮子姻一看門口的復生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隨即對著畫上了賀蘭躬了躬身子,走出了佛堂。
她對著黑鳥人翻了翻白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在克萊隱茵島,有外婆的衣冠冢,她想祭拜隨時都可以,但這黑鳥人對賀蘭,明顯不是普通朋友的關係,這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這些事,外公知道嗎?
不過,看黑鳥人的樣子,當真對外婆賀蘭一腔深情。
這些年,她也曾跟隨外公祭拜外婆,卻從未見過外公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感。
如此昏想著,榮子姻下意識地等在外面,想好好問問黑鳥人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誰知復生卻說,“島主已然疲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到了第二日中午,復生果然來找她,說島主有請。
她去的時候,黑鳥人照例吩咐了一聲開飯,便示意她吃飯。
榮子姻注意到,這餐飯食格外豐盛一些,心想這鳥人不是要殺人滅口,就是要送她走了。
果然,吃完飯後,黑鳥人起身道,“跟我來吧!”
說罷,徑直操控著輪椅走向大廳。
當兩人分賓主坐定後,復生上來了,手裡託著一直茶盤,盤子裡有兩隻白玉杯子,正氤氳著熱氣,香氣嫋嫋的逸散著。
榮子姻突然覺得有一種煮茶話短長的既視感,一時間有些愣怔。
只見黑鳥人端起一杯,嗅了嗅,突然開口道:“喝點吧,這是島上特有的蛇膽茶,你外婆當年也愛喝的。”
聽了這話,榮子姻心裡的話脫口而出,“你和我外婆相識?你們是什麼關係?四十三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黑鳥人理也不理她的追問,只顧喝著杯子裡的茶,末了還側過頭去,對著空氣中淡淡笑了一笑,“蘭啊,你這孫女可是一點兒也不像你,急躁的很。”
那神態好像賀蘭真的坐在他旁邊似的,此時,雖然陽光正熱烈地投射在窗戶上,榮子姻還是感覺到了一陣陣涼意。
“榮家孫女,”黑鳥人突然開了口,“明天就送你離開,飛機已經安排好了,去收拾收拾吧。該拿的都拿走吧。”
什麼該拿的?
榮子姻腦子裡突然冒出石柱林裡,那個被掩埋多年的小小屍骨!
看來這黑鳥人已經知道她去過石柱林了,並發現了天尚昀的墓地。
想到馬上就可以離開,又能帶小舅舅的屍骨回去,了卻外公一段心事,榮子姻心裡一陣激動。
“赫裡先生,我很感謝您能讓我離開,您能不能告訴我,當年您和我外婆的事情。”她很誠懇地說著,腦子一轉多說了一句話,“也許我外婆也願意您把它講出來呢!”
果然,黑鳥人聽了這話,神情有些動容,盯著一旁的空氣道,“她會嗎?”
一看黑鳥人態度鬆動,榮子姻趕緊道,“我外婆當然會,您也知道,我外婆是個念舊的人,一定不會想過去的事就這麼無人知曉,最終消散。”
誰知黑鳥人聽了這話,先是微微笑,接著臉色一黑,激動道,“念舊?!你說她念舊?誰準你這麼說的?”
榮子姻愕然,一時不知該怎麼說,卻見黑鳥人像是瘋癲一般,對著旁邊的那方空氣咆哮不停。
“你可不就是念舊嗎?不然你就不會回去了,也就不會死了!”
“我想不通了,那個姓天的有什麼好的。若不是他無能,護不住你,你怎麼會遭受那麼大的痛苦,更無需早早死去。”
“都怪那個姓陸的,若不是他,一定要帶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