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就那麼一閃,消失了。(1 / 1)
兩人一進霍謙的會客室,榮子姻就聞到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木香菸味。
心裡就是一動。
這是有世界最貴香菸之稱的特立尼達小白紙才有的味道。
當年在黑水山,她曾經見老Z抽過。
桌上沒有菸灰缸,說明房間的主人並不抽菸。
因此趁著霍謙忙活倒茶的功夫,她輕輕拉開垃圾箱的抽匣往裡探了一眼。
一眼就看見,抽匣底部正靜靜地躺著一隻特立尼達菸頭。
這種煙通體雪白,菸灰也是白的。
她記得老Z抽菸的習慣是抽完一隻後,不會去摁滅菸頭,而是直接把它丟掉,任它自己熄滅。
而這隻菸頭的尾部還有菸灰自然掉落的痕跡。
是他。
她敢肯定,在半小時前,坐在這裡和霍謙談話的人是老Z。
他來做什麼?
據她的瞭解,這兩人似乎並沒有促膝而談的感情基礎。
難道他也是來找霍謙合作的?
這個猜測一起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悄悄捏了一把陸流澤,假裝親暱地在他耳邊低聲道,“老Z來過。”
聞言陸流澤蹙了蹙眉。
但很快就回握住榮子姻的手,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會有事。
這當口,霍謙已經端了茶杯過來了。
“知道少夫人喜茶,嚐嚐我這個。”
榮子姻笑了笑,直截了當的道:“我們夫妻來,是想聽霍少爺把那天的事情講完。”
霍謙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朗笑一聲。
“少夫人總算沒有用故事這個詞。”
榮子姻微微一笑。
“霍少爺說是真的,我們不信也得尊重不是。”
“好。”霍謙讚了一聲,把眼神投向陸流澤。
“我希望能和少夫人合作,找到第一幅《碧血千山圖》。”
第一幅?
榮子姻微微皺眉。
看來這霍謙果然知道當時T國拍賣會上的那幅畫不是真的。
“條件呢?”
她絕不相信這世上還有免費的午餐。
“找到後,請少夫人開啟空間之門。”
開啟空間之門?
榮子姻幾乎失笑。
這廝怕不是講故事上癮,真的以為別人會信他?
她憑什麼開啟空間之門?
難道就因為她是池問的後人,身體有一部分是伊特魯星人?
這麼想著,她下意識地看了一樣雙手。
她的力氣是比尋常女人大點,但那什麼空間之門,估計有點懸。
這麼想著,榮子姻突然察覺到。
從不認為空間之門真的存在的她,已經下意識地相信了空間之門的存在。
她猛地抬頭,見霍謙正瞧著她。
那眼神很柔軟,還帶著些慈祥的味道。
榮子姻不禁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怎麼開啟空間之門。”
霍謙又是一笑,一臉的高深莫測。
“到時候少夫人自然會知道的。”
“……”
此時的霍謙似乎又帶上了幾分世外高人的氣質。
那神秘的笑隱在娃娃臉的後面,有種穿越千年的遠古意味。
榮子姻突然覺得這霍謙似乎是有一百張臉。
每一張的表情都不一樣。
“上次霍少爺說,你有千年前的記憶?”
“對。”
“這麼說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事情,為何還要去古池遺蹟找東西?”
聞言,霍謙微微笑了一笑。
“看來少夫人並不相信吶。”
榮子姻扯了扯嘴角,沒做聲。
“好吧,我就全部說了吧。”
霍謙說著,坐直了身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我知道少夫人未必會相信我所說的,所以才特意去找了一樣證據。”
“再說,這種東西最好還是不要落在別人手裡為好。”
說著,將上次那個材質不明的銘牌放在了她的面前。
榮子姻有些啞然。
“給我?”
“嗯,少夫人會有用的。”
那牌子亮的耀眼,她忍不住拿過來捏在手裡,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受。
原本清楚的大腦,突然有些迷迷糊糊起來。
腦子裡就像做夢似的,有成千上萬張畫面在她腦中閃過。
但速度奇快,只留下一道道的白色影子。
若不是她自打進了門之後一口水都沒喝,她都以為自己是中了什麼藥了。
一時間竟忘記了準備要問霍謙的幾個問題。
比如,五千年前落入Z國神山的伊特魯星人如何會成為三千多年前的池問?
他如何確認池問就是最後一個伊特魯星人?
還有,池問所畫的《碧血千山圖》在哪裡?
但霍謙卻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似的,開始訴說。
“我們霍氏一族幾千年來為了確認池問的身份,費盡心機。”
“當年榮家被皇帝賜姓池,第二年,一向只生三胎兒子的池家,就生了一個女童。”
“這女童一出生就豔絕天下。”
“未曾滿月,請求定親的人家便踩爛了池家的門檻。”
“說來也怪了,自此之後,本來只是普通世家的池家就像是被神靈賜福一般,突然就無所不通。”
“後來,池問長大,池家這才發現她從不張口說話,但人又能聽見她說什麼。”
“除此之外,她的左耳下還長了一個肉瘤。”
“池家人擔心這些事情傳出去會有不好的影響,因此便令她以白紗敷面。”
“那時我們霍家已經經過特殊的方法確認了池問的真正身份,但奇怪的是她什麼也不知道。”
“後來,池問嫁入了鄰國皇宮,一年後畫下了《碧血千山圖》。”
“就在我們的人潛入皇宮,拿這幅畫的時候,它卻在瞬間消失了。”
聽到這裡,榮子姻猛地回神。
大腦中那些千千萬萬個摺疊的畫面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消失了?”
“對。”
霍謙重重的點頭,做了一個氣泡破滅的手勢。
“就那麼一閃,消失了。”
榮子姻有些失神。
“怎麼,可能?”
霍謙沒有在意她的質疑,依舊說著。
聲音從最初的高昂,漸漸地低沉下去。
“但我們的先祖卻高興壞了。因為只有他們知道,那幅畫不是消失,而是透過時空之鏡去了另一個地方。”
“從那以後,霍氏一族便將這一幕記憶永遠封存,並在病發之前,將它傳遞給下一代。”
“我15歲上就有了這些記憶,這些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幅畫。”
“我的爺爺曾經告訴我的父親,讓他一定找到空間之門,回到伊特魯星。”
“——而我的父親也是這麼告訴我。”
“如果不出意外,我也要這麼告訴我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扯了扯嘴角,低下頭去,露出一個嘲弄的微笑。
好像在笑自己其實並沒有兒子。
“我們霍家,就這麼一代一代永遠都要活在這種無望的指望之中。”
突然,他抬起頭來,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榮子姻。
“少夫人,這種痛苦您能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