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失去雙親,永失所愛。(1 / 1)
祖哥哥?
榮子姻舀茶的手頓了一下。
她腦中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從遠處跑過來,把一隻冒著涼氣的冰激凌放在她手裡。
黑亮的眼睛愛憐的瞧著她。
“嚐嚐好吃嗎,新出的口味。”
“謝謝祖哥哥。”
祖哥哥,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啊。
嬌嬌俏俏的小女孩喊起來,一定更好聽吧。
榮子姻微微垂頭,輕咳了一聲。
“我倒覺得沒有大哥叫起來親近。”
“再說,”她遲疑了一下,把茶葉放進茶壺,“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大哥何不讓過去的都過去。”
這話說的夠直白清楚了吧。
這就是她要表達的態度。
不管過去如何,她和老Z之間終究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與其魚死網破,還不如放下過去,做一回好家人。
老Z沒在做聲,只靜靜地坐著。
她也沒再抬頭看老Z,也忽略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安靜地煮茶。
一道道工序做完,她將茶注入一隻白玉杯中。
猶豫了一下,她最終沒有選擇使用茶桌的自動送茶器。而是雙手輕觸茶杯,將它捧起來,起身走到老Z側面。
“大哥,請嚐嚐。阿澤他的手藝不如我。”
老Z抬眸,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榮子姻。
熟悉又陌生的她。
小時候的她,想象中的她,長大後的她,嫁為人婦的她。
無論是那個是她,無疑都有著不容置疑的美貌,瑩白的毫無瑕疵的皮膚……
這令天下女人深深嫉妒並渴求的,也是天下每一個男人做夢都想要的。
他曾經那麼近距離的接近過她,就像現在。
那時候他還是個幸福的少年。
家裡也是好好的,父親和母親還沒有在藥販子的報復中喪生。
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小女孩兒。
站著的時候,個子只高到他腰部。
以至於每次她都要仰起小臉看他。
相比別的女孩子她白的發光,美的驚人。
每一處五官都像是造物主精雕細琢過。
尤其那雙水濛濛的鹿眸,似乎是灑滿了萬千星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有了一個隱秘地願望。
要一生一世呵護她。
而直到現在他的這種想法也始終沒有變過。
但他已經不再有任何機會靠近她。
雖然現在他和她近在咫尺,近到他一伸手即可將她攬入懷中,但他知道他和她之間隔著天涯海角。
這麼多年的昔拉生活,早就讓他明白了一個真理。
那就是,這世界上有能錯過和不能錯過這兩種人。
能錯過的是仇敵,因為只要仇敵沒死,總有碰上的一天。
但心底裡的那個人,一旦錯過,便是一生。
如果當初他沒有從軍,也不會有後來的一切,他和她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呢?
造化弄人啊!
他嘆息了一聲,眼神掃過她舉著茶杯的手,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已經燙的通紅,心裡就是一疼。
罷了。
大哥就大哥吧。
好過反目成仇,永生不得再見吧!
他伸手接過那杯茶,卻在觸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一種毀天滅地的絕望。
罷了罷了。
他仰頭喝下那杯茶,長嘆一聲仰靠在沙發背上。
他想起那年他十三歲。
她一邊吃著冰激凌,一邊對她甜甜的笑,說了很多他一生都沒有忘記的話。
“祖哥哥,這冰激凌真好吃。”
“祖哥哥,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他忘了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他,但他想那答案一定和現在一樣,一直都沒有變過。
還有那年,他十五歲,她八歲。
有一天他送榮子姻回家,在門口遇到了天尚星。
那個一臉病容,卻依然清秀雅緻的女人。
她叫住他,說了好多話,託他幫她照顧榮子姻。
還說要將來要替女兒找一個和他一樣的男孩子做夫婿。
但沒過幾天,她就死了。
那時候他就牢牢記住了天尚星說的那些話。
也許對別人來說,十五歲就只是懵懂的青春心思,但對他來說是一生的承諾。
但僅僅兩年後,他的家庭也遭到了滅頂之災,父母雙亡,屍骨無存。
那之後他選擇了從軍。
那一年他十七,她十歲。
原本他想的很好,等他成就一番事業,她也該長大了。
但八年後,等他再回到帝都,得到的卻是她身死他鄉的訊息。
他心如死灰。
正好那時候,當年報復他父母的藥販子頭目伯爵浮出水面,他便抱著必死之心,改頭換面,遠赴M國。
直到那年在黑水山遇到她。
儘管她刻意裝扮,又怎能逃過他的眼睛。
雖然他猜測她已經為人婦,但他還是想要帶她走。
豈料最終還是一場空想。
他這一生,做到了別人沒有做到的事。
殺了很多人,但自信也救了很多人。
如今的他更是功勳在身,手下無數,叱吒一方。
但又能怎麼樣?
失去雙親,永失所愛。
這些都是他錯過她的報應。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他寧願不要這些功勳。
本來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少時的情意,她母親的託付,這些年日復一日的苦挨和相思。
他原本都想對她細細訴說啊。
但喝了這杯茶以後,他突然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說與不說,都不再重要了。
他摩挲著手裡的茶杯,久久不願把它放在茶桌上。
那上面依然有她手指的餘溫,有她身上殘留的絲絲幽香。
“大哥,再喝一杯。”
“您剛喝了不少酒,喝這茶胃會舒服很多。”
榮子姻說著,點了一下自從傳送,讓茶杯穩穩地停在老Z面前。
那杏色的茶水輕輕地晃著,慢慢地盪出茶香。
這茶香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慢慢將兩人心頭的陰霾都滌盪開了。
氣氛突然就變得難得的柔和。
老Z將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淡淡應了一聲“好”字,再次喝乾了那杯茶。
把杯子放下的時候,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按太子爺的脾氣,是不是快衝進來了?”
說著,他淡淡地瞧了一眼門的方向。
“忍耐的一定很辛苦吧?”
榮子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大哥,阿澤脾氣不好,您多理解。”
“我煮茶給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