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權勢壓人（1 / 1）
“眼下，新一股強冷空氣正在蓄勢待發，預計明日起開始影響我市，降溫劇烈，請廣大市民注意保暖……”晨霧瀰漫，街坊隱隱綽綽點亮了幾盞燈光，狹隘的小巷裡傳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收音機播報，一輛板車從貧民窟裡推了出來。
“阿紹，秤桿拿了沒有？”中年漢子朝身後問了聲，一邊朝鄰居熱情地打著招呼。
袁天紹一邊看著英文課本，一邊將秤桿放在板車的青菜堆裡，呲牙笑道：“爸，我拿了，你吃力嗎？要不換我來？”
中年漢子略顯滄桑的面孔露出一抹微笑，聲音粗曠地說：“這有啥吃力的，別看我只有一條腿，跟我比你小子不一定能跑得過我呢！”
袁天紹啞然失笑，搖搖頭將英文課本放在板車上，然後倔強地要求袁山賦坐到板車上，他接過把手，開始往朝陽菜市場推去！
袁山賦一輛享受地坐在板車上，嘴裡不經意地說道：“阿紹，我看你最近有點不太對勁，我給你請了一位老中醫，到時候讓他給你看看。”
袁天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腦海裡閃過的全是剛才課本上的英文單詞，嘴裡不滿地說道：“爸，你別開玩笑了，我現在好的很，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好的了！”
來到朝陽菜市場後，一陣陣嘈雜聲似浪般傳進耳朵中。
小商販們都在收拾自己的攤位，各種籮筐在他們手裡搬運著，濃烈的腐爛氣味鑽進鼻孔，確是他們早已習以為常的味道。
當袁天紹倆父子出現在菜市場門口時，小商販們都熱情地喊道：“早啊，老袁，你兒子又來給你幹活了，孝順啊！”
袁山賦跳下板車，一條腿支撐著身子，跳到他們面前開始發煙，一臉憨厚老實的模樣也讓人覺得親切，在菜市場的人緣一直都還不錯。
袁天紹嘴角也露出微笑，默默地將板車推到一處角落位置，然後就開始擺放蔬菜。
當天空開始逐漸明亮，菜市場也變得熱鬧起來。
擁擠的人群來到菜市場開始購買蔬菜和肉食，袁山賦那雷人的叫賣聲依舊那麼響亮，而吸引過來最多的不是男人們，而是一些婦女們。
“老袁啊，你看起來老實，可實際上一點也不老實啊！”一名穿著樸素滿臉雀斑的婦女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說道：“把你的菜說的那麼神，也不見我男人多麼威猛。”
袁天紹尷尬地接過婦女遞過來的兩塊錢，然後用白色塑膠袋替她裝了一顆白菜，遞到了婦女手中。
袁山賦一臉壞笑地看著對方，說道：“阿珍啊，這個補起來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你只有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要想立竿見影的話，那這個就得天價勒！”
“呵呵，就你嘴貧，希望你兒子以後可不要像你一樣勒！”婦女接過白菜，眼神幽怨地白了袁山賦一樣，然後朝袁天紹故作嫌棄的瞪了一眼。
就在婦女轉身之際，一名健壯的男子忽然一把將她推到在地，伴隨著一陣哎呦的驚呼，那塑膠袋裡的白菜翻滾落地，被那名男子一腳踩爛在地上。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你眼睛瞎啦！”雀斑婦女憤怒地就要爬起身，只見那名男子一把抓起她的頭髮，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滾遠點！”男子氣勢兇兇地朝婦女吼了一句。
一道清晰醒目的紅色巴掌印浮現在婦女的臉龐上，她眼淚譁一下就落了下來，撿起錢包就哭著跑開了。
健壯男子雙手抱臂看著袁山賦，露出一抹冷笑。
周邊的商販們見到這一幕都停止了叫賣，噤若寒蟬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袁山賦坐在破舊的竹椅上，安靜地抽著煙。
袁天紹霍然起身，眼神死死地盯住對方，寒聲道：“什麼意思？”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兩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脖子上戴著一根金項鍊，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紙，說道：“我們是商貿部門的，有人舉報你在菜場虛假販賣，現在開始禁止你出售擺攤，請立刻收拾乾淨離開！”
袁天紹愕然地看著對方，正要上前理論，被袁山賦伸手攔住了。
“幾位大哥，有什麼事情好商量，養家餬口的活我丟了可咋辦啊？”袁山賦掏出口袋裡的雄獅牌香菸，開始給三人拔煙。
遞到健壯男子面前時，被其一掌拍飛，三根香菸就這樣掉進了臭水溝裡。
“我靠！”袁天紹突然惱怒地要朝健壯男子衝去，袁山賦一把拎住他的衣服，將他再次拽了回來。
健壯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眼神挑釁地看了袁天紹一眼。
那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推了推眼鏡，臉上顯示出一絲鄙夷，聲音淡然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也是接到上面通知的，你是袁天紹的父親，對吧？”
袁天紹忽然眯起眼睛，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後渾身一震。
隨即一股強烈的憤怒從心底迸發而出，緊緊地握住拳頭，沉默不言。
袁山賦平淡地朝自己兒子看了一眼，點點頭，說：“是的，沒錯。”
“那就請收拾東西吧，我們先出去，在十分鐘內我要看你推著板車出來。”金絲眼鏡男子將一張停止營業的通知單放在了蔬菜上，然後帶著兩人轉身離開。
周圍的商販和購物的人都朝兩人投來憐憫的目光，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們都與袁山賦已經熟悉，對於他的人品大家還是非常認可的，即便是一些經常發牢騷的婦女們，也是嘴上說說嘮嘮嗑罷了。
他們也很想去幫忙做點什麼，可是來的人是商貿部門的，他們能直接管轄朝陽菜市場的攤位，得罪了這些人可沒有好果子吃。
袁山賦伸手摸了摸袁天紹的腦袋，說道：“阿紹，沒事，過幾天我們再回來擺攤，你老爸我有關係的。”
袁天紹聞言鼻子猛然一酸，紅著眼眶看著一臉憨笑的男人，說道：“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袁山賦哈哈笑了一聲，眼睛裡充滿了一股寵溺的意味，還伴隨著一股複雜愧疚的情緒，緩緩說道：“兒子，天踏下來，有瘸子老爸扛著！”
袁天紹朝他頭頂比劃了一下，故作不服地說道：“老爸，你現在都沒我高了，我都一米七八了，天塌下來肯定由我扛才對啊！”
“唔……有道理，那就你扛吧。”袁山賦一臉認真地思考了下，然後拍了拍袁天紹的肩膀，繼續說道：“我剛想起來有一家工廠的老闆缺一個司機，趕緊收拾！我要去面試。”
袁天紹一邊收拾蔬菜一邊暗自發毒誓，不考出好成績誓不為人，必須讓老爸能抬得起頭！
聽到老爸的後半段話，他一臉疑惑地轉頭問道：“你一條腿你咋開車？不是，你啥時候會開車了？”
袁山賦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說道：“你老爸什麼不會？自動擋啊，你歧視你老爸我？”
袁天紹正要說話，擁擠的人群裡再次走來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來到了他們攤位面前。
兩父子再次抬起頭，沉默不言。
“袁天紹？”其中領頭的一名警察目光冰冷地盯著袁天紹，語氣嚴肅地說道。
袁天紹臉色凝重地點點頭，這是他第一次與警察正面打交道。
“帶走！”隨著聲音落下，另外幾名警察直接上前掏出手銬，就要將他推出來！
“我犯了什麼事！？”袁天紹內心不由地覺得一陣荒唐，語氣冷漠地問道。
領頭的警察臉色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說道：“你自己犯了什麼事自己不知道嗎？你涉嫌毆打他人，導致他人身殘，現在帶你回去調查！”
“呵呵！”聽到這樣的答案，袁天紹心裡已經徹底明白，宋學成是動用了他父親的關係，要將自己關到大牢裡去！
幾名警察將他雙手綁在背後，毫不猶豫地將手銬拷在他手上，推出了攤位處。
“老爸，別擔心，我馬上就出來了，等他們調查清楚！你先回去吧！”袁天紹被推出來的那一刻，內心有了一些慌亂，開始擔憂父親會接受不了這種事情，也害怕他對自己感到失望！於是看著袁山賦認真地笑道。
袁山賦那張滄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眼睛只是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兒子，然後點點頭。
就這樣，袁天紹被帶出了朝陽菜市場，迎著周圍無數複雜怪異的目光，鑽進了警車裡。
袁山賦緩緩走出攤位，無視周邊的閒言碎語，只是看著警車消失在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