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孫的美利堅刷盤子之旅（1 / 1）
《老孫的美利堅刷盤子之旅》？這什麼東西？直播間外面的貝爾滕等人愕然而視！
唐凱調整了語氣，用一種很輕鬆加愉快的聲音道：在幾經周折之後，老孫終於到了洛杉磯最著名的網紅打卡地點——丁胖子廣場之李大姐中介介紹所，並且交了一人100刀的中介介紹費用之後，中介李姐捏著已經成了麻花一樣的100刀美金眼皮都不抬的問道“刷盤子會不會？”
“會刷。”
其實老孫不想去刷碗，他想做的是在後廚做抓馬。抓馬是什麼呢？抓馬說白了就是配菜。並且在來之前的時候，老孫在國內就已經打聽完了，他聽說是抓馬比刷碗的工資高。但是奈何，老孫在家那是醬油瓶倒了都不會去扶一下的主，出來以後，刷盤子這個工作對於他來說已然是個不小的挑戰。
在國內自命不凡，但是當來到老美本地以後，儘管心裡不願意表露出來，但是還是這麼想的，那就是“這只是臨時過渡一下，將來都會好起來的。”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一輛麵包車停在了中介門口。這個車如果放在國內的話，就是狗都不願意多看一眼。那車門啃啃哇哇的全是坑，前保險槓也是個歪的，前燈的玻璃罩一個有一個沒。
門一開啟，那個味道，一股汗酸味，一股各種食物混雜的味，讓老孫忍不住想去捂住鼻子，但是轉念一想，這樣做是不是不太禮貌？只能強忍著反胃，坐了進去。
這一路，叮噹叮噹的哐當一路可是受老罪了。開車的司機其實就是老闆，老闆是個什麼形象呢？穿一個已經包漿了的白色T恤，上面還有抽菸時不小心燙的小洞。下身穿的是一條黑色的西褲，腰帶繫到了肚臍眼這裡。腳底下穿一雙黑色的椰子鞋，髮型是那種地方支援中央的。
“小夥哪的人啊？嗨，你來了我這裡就好好幹，虧待不了你。咱們餐館生意還行，不太累。”
老孫這個人雖然人單純了一點，但最基本的智商還是線上的，老闆的話也沒有全信。就是一頓打哈哈，說道“我是北方人，在抖抖上的等級也不低，平時零花錢也不少。這不是一直有個夢想，就是想呼吸一口美利堅的自由空氣。我覺的這刷盤子也不錯，既然來了美利堅，那就要從最底層的幹起來。”
老闆透過後視鏡看來一眼老孫，眼裡透出了可憐，鄙視的眼神，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就消失不見，轉而是用歡快的語氣說道“沒問題小夥，每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告訴你，那些美利堅的富豪，年輕的時候也是靠刷盤子賺學費。你只要好好幹幾年，到時候買個別墅基本上問題不大。”
話剛說完沒有多久，麵包車嘎吱一下就停在了一個一個小飯店門口。飯店的招牌就是那種國內80年代用的招牌，大紅的底，上面寫著四川小吃。或許是飯館的年代太過於久遠的緣故，那個四川小吃的“吃”字的一角還被一塊膠布給打了補丁。
老孫走進飯館，發現飯館的裝修很是簡樸，可以說是沒有。牆面上掛著一個不知道是哪個畫家畫的油畫，門口是一個小收銀臺。屋子裡面就四張桌子，那桌子的桌面用手一摸，整個是黏糊糊的感覺。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飯館很不乾淨。
穿過大廳往後走，越走越感覺自己腳底下好像有膠水一樣，鞋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作響。腳底下紅色的地磚也分不清到底是大紅色還是粉紅色，地磚上面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痕。
在走廊的過道上有一個小門，門邊上用一張白紙寫著toilet，這是英文廁所的意思。或許是剛剛有人用過，門沒有關嚴實，一股撲面而來的尿騷味給老孫燻得夠嗆。
穿過走廊的一個隔斷，這就來到了後廚，進入廚房的右手邊有個水池，這個水池就是老孫的刷盤子的工位了。這個池子大概有半米深，半米高，半米寬。這個工位可不是隻有一個池子，而是一共有三個池子。
第一個池子裡面橫七豎八的全是碗、碟子、筷子、勺子什麼的啥都有。第二個池子裡面蓄了點水，水已經發黃了，有點像是菊花茶泡久了的那點感覺。裡面的水不僅漂著油花，還有菜葉子什麼的。
第三個池子反而是空的，裡面啥也沒有。池子旁邊有個大機器，大機器用罩子給扣上了，這就是洗碗機。
這時老闆過來給你簡單講解了一下怎麼使用。大概怎麼怎麼刷。此時的你，先是戴上大膠皮手套，那個大膠皮手套不是那種只到手脖子的短膠皮，而是那種直接套到手肘處的長膠皮。
好不容易將手套戴好後，老闆又開始問你“我說，你有沒有防滑鞋？如果沒有的話，明天記得買一雙。如果你明天買不了防滑鞋，那麼這個活也不給你，100刀的中介費也不會給你退，明天的工資也沒有，就只有今天半天的工資。”
老闆一說完，老孫你就感到害怕了。連忙拿起手機從網上搜尋這個防滑鞋從哪裡買。但是奈何的是，這老美的購物網站全是英文，你是上也看不懂下也不明白。最後還是和老闆說好話，讓老闆幫個忙幫著買一下。而老闆也很爽快，要了80美刀。沒辦法，80美刀就80美刀，再貴也只能認，誰叫自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呢！
防滑鞋明天才有，但是今天的活也必須幹啊！此時的你是左右挪一步都很費勁，為啥，因為這後廚是油煙很重的地方，這地磚上全是常年累積下來的油漬。你這邊兩腳一踩嘎吱嘎吱，這就是屬於黏得腳都粘不住了。那種感覺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自己踩在粘耗子用的耗子板上是個什麼場景。
你此時戴著大膠皮手套，面前有一個倒掛著垂下來的一個帶彈簧能夠伸縮的水管。水管子上有個噴頭，那噴頭像是自己平時在家時洗澡用的花灑。說白了，其實這就是花灑，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花灑是那種高壓的，因為它要靠著水壓將盤子上的殘渣給沖刷掉。
老孫你透過老闆的講解後大概也明白了工作流程，於是正式開始了刷盤子生涯。先是從第一個池子裡拿出一個盤子，可以看得出這個盤子裡吃的是炸雞快，炸雞塊的肉已經沒有了，上面除了一塊炸雞的雞皮外就是番茄醬汁，還有一根啃了一半的薯條。
左手拿起盤子後，右手拿起花灑對著盤子噴一圈，將盤子上的表面油汙給噴掉後將噴好的盤子放在第二個水池裡。然後再拿起一個盤子，按照剛才的程式迴圈往復，直到將一個池子裡的盤子全部放到第二個池子裡為止。
第二個池子相比第一個池子來說還是乾淨些，但是你還得拽著花灑在第二個池子裡一頓誇誇再進行一遍清洗。
最後將所有的盤子都放進第三個池子裡。第三個池子裡有一種專門的藥水，需要往裡面滴上那麼幾滴。有直播間裡的朋友也許會問，為什麼要往裡面滴藥水？因為，現在在老美這裡使用的餐具叫密安A5，白色的密安A5盤子用久了以後，上面會出現黃色的痕跡，這就不好看了。所以必須透過這種藥水泡，才能讓盤子長時間保持白色的狀態。
剛將盤子往第三個池子裡泡好，本想著可以休息一下。但是老闆又派活過來了，指著牆角說道“看見牆角那個大拖布沒有？去幹活。”
老闆的意思是，要你拿著那個大拖布去拖地。那個拖布大概有一米長，想要擦地就必須往地上澆上熱水，然後再噴灑藥水。那味道，就像你在家裡拿著一瓶84消毒液，在沒有做任何稀釋的情況下直接往廁所裡倒。
你強忍著反胃，直接開始拖地，希望能夠快點將地拖完。拖完以後，你覺得差不多了的樣子後，將水龍頭開啟，對著地面就是一頓呲，將這些汙垢呲到角落裡的排汙管去。那排汙管上面漂的東西可惡心吐你，來自昨天的炸雞，前天的水煮肉，大前天的麻婆豆腐渣什麼都有，毫不客氣的說，上面漂的那些東西起碼可以湊一桌菜。
你忍著噁心想吐的感覺，將手套摘下，用光手去將漂在上面的殘渣給撈出來，不然的話汙水排不出去。然後還要將排汙管的濾網給取出來，用手將濾網上的一些細小殘渣給一個扣出來。
等忙完這些以後，第三個池子上的鬧鐘響了起來，這就是在說明池子裡的盤子已經泡夠時間了。於是你拿起一個架子，將池子裡的盤子一個個的在架子上碼放整齊。然後將架子放到那個大機器裡面，關上機器的門後，你看上機器的旁邊的三根管子。三根管子裡分別對應著清洗液、環保液、測試紙。
你拿出測試紙，往機器裡洗碗水一蘸。蘸完以後對著機器上的對照表開始觀察這個測試紙的顏色。紫色的叫過關，綠色的則是鹼過高，黃色的則表示酸過高。而你現在檢測出來的是黃色，那就是不合格。
你拉著你那個大舌頭叫老闆“老闆，這個東西咋弄？”
老闆過來以後對著你後腦勺就是一個大逼鬥“幾個意思？你到底會不會？”
然後老闆就是一頓操作，按著這叫open，按那個叫print，叭叭叭說一大堆，這一大段話中不時還摻雜著許多英文。可是你是一句也聽不懂，只能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像個傻子似的發呆。
此時的你已經意識到，如果明天我再問的話說不定還得挨這麼一下。但是你轉念一想，已經開始做好明天繼續挨一下的準備了，因為擺在眼前的是1：7的匯率。
按照老闆剛才得示範，機器誇的往下一扣，10分鐘之後，在機器一陣抖動中警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你講機器蓋子一掀開，就像剛剛出籠的包子一樣，每個盤子都白白的、熱乎的。誇誇誇將盤子一個個拿出來，按照順序插在專用的架子中。插好了以後，端起架子，從廚師炒菜的地方那裡繃著過去。
廚師站在那裡拿著個大炒勺，正炒的起勁，用力敲了一下炒鍋罵道“往那邊放！小心著點！看不出個眉眼高低，倒黴玩意，還走線到美利堅，我呸！”
你大概這種活迴圈往復幹了一個下午之後，會有一口大醬拌飯給你吃。以後得日子每天都是如此，一天干12個小時，中午10點上班幹到晚上10點。下午3點到5點午休的時候，你可以拿出新概念英語練一練howareyou！
等到晚上5點晚餐時間開始一直到晚上10點關門下班，理論上來講你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家。等你到家洗漱完以後，拿出手機想給你遠在國內的媳婦發個影片聊聊天時，你又覺得不好意思。你必須去房子外面發影片，等你和你媳婦嘮完嗑回來後，你發現一個屋子裡的大哥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臭腳味、打呼嚕聲、晚上吃的大醬拌飯時的味道。窗戶還關的嚴嚴實實的，因為屋子裡的一個大哥怕冷。
你只能小心翼翼的趴在自己的床墊上一躺，明天早上繼續幹著和今天一樣的工作，幹10年。恭喜你，這是你的美利堅刷盤子之旅，滿意嗎老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