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Jason（1 / 1）
唐凱看著貝爾滕發來的電話號碼，照著上面給Jason的手機撥了過去，對面剛一通，他就道“Jason，是我。”
“我知道是你，有什麼事嗎？我想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撥打私人電話的程度。”電話那邊的Jason很是冷漠道。
唐凱被噎著半天說不出話來，但是電話又打了，想了想，還是道“Jason，那天的事謝謝了。”
Jason裝傻道“哪天的事？”
“出版公司的事情。”唐凱提了一句。
Jason皺皺眉“我只是將檔案正好遺漏掉了，只是碰巧罷了，你不要有什麼誤會。”
“吃飯了嗎？”
“沒呢。”
“要不，一塊出來吃點？”
“不必了，沒事我掛了啊？”
“別啊，出來吃點，咱倆都打了這麼久了，我搶你的節目，你搶我的節目，也罵過架，還幾乎是同一個時間離職的，這未嘗不是個緣分啊？就是隨便吃個飯聊聊天而已，怎麼，不敢來？”
“不是不敢，而是我對沒有任何意義的社交不感興趣，特別是對你。”
“我找你還有事說呢，必須吃一頓！地點是蒙特公園，那裡有一家華人開的四川菜館，味道說不上正宗，但是也還算能吃。我在那裡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唐凱沒等Jason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收拾收拾行頭梳了個頭，就出門了。
到了飯店附近，他也不知道Jason到底會不會來，而且時間也有點早，唐凱就去了一家影印店，用他們的電腦在網上找到了關於版權授權書的模板，然後改動了幾下，最後讓店員給他列印出來了，唐凱跟店裡借了支簽字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幾張檔案收進揹包裡，這才動身去了旁邊的飯店，定了個包廂，並且跟服務生打好招呼，等著Jason來。
過了十多分鐘。
Jason才姍姍來遲，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了唐凱的包廂。
唐凱看到Jason的第一眼就怔了一怔，彷彿不認識了一樣，因為對方變化真的很大，以前很帥的一個人，每天頭髮都打理得一根根的像刺蝟一樣，現在卻是頭髮塌下來了，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洗了，有點亂糟糟，並且那頭油估計都可以炒盤菜了。
臉上也沒有打理過，落魄的神色不言而喻，全都寫在腦門上了。
“哈嘍。我是海倫，今天由我為諸位服務，幾位點菜嗎？需不需要我為大家推薦一下？”一位自稱海倫的華人女生用帶有四川口音的英語像唐凱兩人發問。
“還沒點呢？我來吧。”Jason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後就撿了幾個貴菜點“鮑魚有嗎？”
“沒有。”
“魚刺撈飯有嗎？”
“也沒有。”
“你們開飯店的怎麼什麼都沒有？”
“先生，我們是四川菜館，您點的是粵菜，師傅不會。”
唐凱沒管Jason，直接點了一道蒜泥白肉，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再要了兩瓶酒後就將服務員打發走了。
他瞪著Jason“你幹嘛？一上來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四川菜館，你點魚刺撈飯？”
Jason道“無所謂咯，反正有人請客。”
“打住，我可沒說請客啊。”唐凱趕緊道。
Jason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不請客你叫我出來吃飯？你怎麼那麼摳兒啊！你書馬上就出版了！這麼有錢你還計較一頓飯？”
唐凱擦擦汗“大哥，我錢還沒下來呢啊。再說了，你點的那些玩意，這裡也不會啊！”
可能是過了中午的飯點兒了，人不多，上菜也很快。
“來，吃菜吃菜。”唐凱張羅道。
可Jason卻沒動筷子，看到酒上來了，他便擰開了，給自己倒了一滿杯，然後扔給唐凱“你自己倒。”
“行，咱倆喝點。”唐凱也倒上了。
兩人也沒什麼話題，本來就是仇家，氣氛也一度非常尷尬，除了吃飯就是喝酒，誰也沒多說別的。
末了，酒過三巡。
Jason突然說話了，他看著唐凱笑了一聲，“你說咱倆這些日子鬥什麼？鬥個什麼？看看現在，你走了，我也走了，倒是給那個格蕾騰出了位置，你說咱們倆是不是有病？
”唐凱笑道：“是有病。而且還是病得不輕的那種。”
Jason許是喝多了點，話也多了，“算了，不提以前的事了，當初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給你道歉了，來，乾一杯。”
唐凱一攔，“先別幹，這酒得說好了，是我該跟你道歉，我年輕，做事比較衝動，說話也不經過什麼大腦……”
Jason打斷道：“別說了，喝酒！”
唐凱痛快道：“好，喝酒，走一個！”
唐凱可沒什麼酒量，屬於那種一杯就倒的主兒，喝了幾口就差不多了，沒敢幹杯，逐而說起了正事兒，“Jason，你工作還沒著落呢？”
Jason嘆氣“沒呢，現在電臺基本不缺人，甚至人員都超負荷了，開人還來不及呢，缺口非常少，我又不像你，雖然幹了好幾年了，但一直都沒出過成績，呵，只能跟家待著了，我都準備轉行了。”
唐凱問道“Jason，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當我沒問。”
Jason喝了一杯酒，眯著眼道“問！”
“好，那我就直說了哈！你和那幫NGO組織是個什麼關係？”
“重要嗎？”
“很重要，因為你所說的將決定我以後該怎麼對你，是當朋友還是當仇人。”唐凱眼睛直視著Jason答道。
Jason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掉後，打了個酒嗝說道“呵呵，你知道我是個二代華裔。我從下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一直認為這裡是我的祖國。
但是，我認為沒用，這些老美不認為，他們總是認為我是個外國人。如果想要加入主流社會，獲得他們的認同，那就需要投名狀。
而加入NGO組織就是一個態度。
唐，你知道嗎？華裔在這裡一直處於社會的最底層，白人看不起老黑，老黑看不起老墨，老墨看不起狗，狗看不起華裔。
為了更好的融入到美利堅的社會，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加入了NGO組織。
加入到這種組織的有三種人，一種是像我這樣的，想要得到主流社會的認同。
一種是純粹的反賊，他們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國內的親人也不認他們，也無家可歸，所以他們就將畢生的積蓄和精力投入到了這個組織中，這在他們口中叫事業。
一種是傻子。那些傻子基本上都是偷渡過來的。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唐，我知道你原來也是黑戶，現在也是。但你是飛過來的！那些傻子不是，他們是走過來的，我瞭解過，這一路走過來一個人就要花上5萬美刀。而且這一路上，男的還好，最多就是受點罪，女的那就老刺激了。
很多人一路走過來，腦子就變得不正常了。NGO組織的目標人群就是這群傻子。
我從來沒有也不會當一個反賊，我和NGO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他們利用我是電臺主持人的身份來擴大影響力，我利用他們的身份去打破那隱形的天花板。
但現在一切都是空的了，自從我離職後，那些NGO組織就沒有找過我。以前只要有酒會，他們肯定會寄來邀請函，但是現在只怕把已經將我給忘記了。”
唐凱琢磨了一下，覺得Jason這個人還沒有淪落到當反賊的地步，所說的也符合邏輯。他瞬間做了個決定。
拿來了自己的包，從裡面摸出幾張檔案來，攤平放在桌子上，推給了Jason“你看一眼這個。”
“什麼啊？”
“你看看。”
Jason拿來一看，只是掃了一眼，然後就驚了“這是……《華國人在洛杉磯》有聲版權的授權合同？”
唐凱點頭“是的。”
“這是什麼意思？”Jason搞不懂。
唐凱道：“合同是常規制式的，條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底下有我授權的簽名，我都寫好了，就是甲方的單位一欄，我沒有填，你回頭拿著這個版權合同去應聘吧，帶著節目去，就變成你挑別人了，而不是別人挑你。”
Jason愕然道：“你這……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唐凱攤攤手，實話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就是想幫你一個忙吧，鬥了這麼久，我可不想你一蹶不振。我擔心你一直這麼下去的話，只怕真的會去當反賊，趁著還沒有，我覺得還是可以搶救一下。
Jason，你得好好的，以後咱倆還得鬥呢，可別這點打擊就把你給鬥下去了，哈哈，不然我以後跟誰對罵去啊？”
Jason眼眶有些紅，他知道自己手上的這份合同有多麼重的分量，幾張紙捏在手上，竟然感覺沉甸甸的，他並沒有說什麼推辭和感謝的話，只是深深看著唐凱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倒不下去！”
“那就好，最後就是，別再和那些NGO組織一塊玩了。他們不是什麼好人！我到時候可不想看見你Jason上華國大使館的黑名單。你這輩子總要回自己家鄉看一看吧！
老美其實說得沒錯，你不是美利堅人，你的皮膚你的頭髮，始終在告訴你，你是個華國人。這和你拿的什麼護照無關！”
“我會的！謝謝你，唐！”
不打不相識，世界上的有些關係就是這麼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