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AB之爭(1 / 1)
最終苦的還是何意欣和容靖兩個人。足足又花了一個小時,才把所有的東西清理乾淨,這麼冷的天,清洗完衣物和被單,何意欣的手被凍得直髮抖。
全部都收拾完已經快接近十二點了。
宿舍樓道里有了陸續走動的腳步聲,因為護士的中班和夜班交接的時間到了。
顧和的宿舍離容靖的近些,何意欣和容靖走出顧和的宿舍就直接躲進了容靖的宿舍。容靖本來不愛烤火,但是宿舍電爐子還是有一個的,看何意欣沒有外套穿有些冷得哆嗦,便開啟櫃子要開電爐子烤火。
何意欣二話不說,脫了鞋子跳上了容靖的床,拉開床尾的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蓋,冷得連頭都矇住了。
等容靖把電爐子找出來插上插座,再倒了一杯開水想要給何意欣喝的時候,只看見自己床上一團瑟瑟發抖的被子,不禁失笑。
“烤火嗎?要不要喝點熱水?”容靖問。
“唔要……”被子裡傳來一陣甕甕的聲音。
屋子裡終於暖和了一些,瑟瑟發抖的人也終於平穩了下來,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了兩個鼻孔出氣。她閉著眼睛,臉龐終於在被窩和爐子的溫暖下有了些血色,紅潤可愛。
容靖坐在床邊,試探著輕輕喊:“意欣……”
“嗯……”回答的聲音比他還輕。
“那個,今天早上你不是讓我等你嗎?”
“嗯。”
“你,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嗯。”
容靖心裡其實很激動,但他也很擅長掩飾自己的激動。況且,他覺得有點猜到了何意欣想要跟自己說什麼。但是這種事吧,讓女孩子主動多不好,趁著她還沒有衝口而出,就讓自己先來告白好了。
“意欣,我來說吧。”
“嗯。”
“我喜歡你。你要做我女朋友嗎?”
“嗯。”
就……這樣?從昨晚和今早的一切來看,何意欣說不定對自己也是有意的,不過就真的這麼簡單?這麼輕易?
容靖:“你確定了對嗎?你要做我女朋友?”
這次沒有“嗯”了,什麼聲音也沒有。
容靖之前沒好意思看著何意欣的眼睛,這時他忍不住想要一個確認,那種幸福來的太快必須要再三確認的感情驅使著他鼓起勇氣,把何意欣的被子往下拉到了脖子那裡。
被子裡的人沒有一點動靜,臉龐還是很紅潤,眼睛還是閉著,甚至,容靖現在靠近了,才聽得真切,她已經在打著輕輕的呼嚕了。
容靖失笑,前面的那些她到底聽沒聽見啊。
三好青年容靖此時被何意欣的憨態融化了,失去了理智,做了一件他從前絕不可能做的事情。
他緩緩地向何意欣湊過去,嘴唇快要靠到她的臉龐的時候,容靖甚至自己閉上了眼睛,然後像靠近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物件似的,一臉虔誠,將嘴唇往何意欣的臉頰上碰了碰,馬上就離開了。
他睜開眼睛,自己的臉也變紅了,想著並沒有任何人看見自己,他撥出了一口氣,然後揮手給自己扇了扇風,翹起了嘴角,接著露出了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神情。
床上的何意欣有點熱了,把兩隻手臂從被子裡翻了出來,一條腿也斜著伸了出來,蹭倒了容靖的腿,然後抬起來大咧咧地擱在了容靖腿上。
容靖腦子裡在天人交戰。
容靖A:“這麼熱睡得肯定不舒服,應該給她把厚衣服脫掉,穿秋衣秋褲就行了。”
容靖B:“是這麼個道理,但你要怎麼給她脫衣服?”
容靖A:“像護理臥床病人那樣啊……脫一隻手,一條腿,然後翻起來,把衣服塞到身下,再翻過來,脫另外一隻手,一條腿。”
容靖B:“我說的不是這個過程,而是,你一個男人,脫一個熟睡的女孩的衣服,明天你要怎麼解釋?”
容靖A:“這,需要解釋嗎?我是為她好啊。”
容靖B:“不需要解釋嗎?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親啊。”
容靖A:“我們學醫的,也講究這個嗎?”
容靖B:“是人就得講究吧?”
容靖A:“她明天早上起來會覺得很冷的,感冒了怎麼辦?”
容靖B:“那她明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穿著貼身的衣服,覺得你非禮了她,或者面子上過不去怎麼辦?”
容靖A:“我可以解釋,她也不是很要面子的人吧。”
容靖B:“既然這樣……好像你說得比較有道理。”
於是容靖掀開被子,伸手在分別離何意欣肩膀,手臂,和腿三十釐米的地方做出各種幫人脫衣服的姿勢,足足比劃了十分鐘。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剋制著自己使用合適的力量既要把衣服脫下來,又不要吵醒何意欣。又花了二十幾分鍾,才算把何意欣的毛衣和外褲給脫了下來。
容靖看著那短髮下的圓臉,瘦小的身段穿著一身天藍色的棉秋衣秋褲,上面還印著維尼熊的圖案,有種自己很多年以後伺候自己女兒的感覺。
啊,以後我們倆生的孩子一定要像她這麼可愛,感覺真不錯。
想到這裡,容靖自己先笑了,趕緊回過神來,給何意欣蓋上了被子。
冬天的早晨不適合睡懶覺,尤其是定著好幾個鬧鐘的醫生,就算是頭一天熬了夜,第二天也沒有什麼理由不起床。
三個人裡面,顧和反而是睡得最早的,也是醒得最早的。昨晚的事情記得七七八八,知道自己喝多了飄了,是何意欣和容靖給送回來的,但不知道自己當著何意欣的面給老樹澆肥,也全然忘記了自己吐得滿地都是髒汙是另外兩個人忙了大半夜才清理乾淨。
他還算仗義,起來收拾好先去外面買了炒粉,然後就去敲何意欣的門,但是沒人應答。
顧和納悶了,這人竟然比自己還早就去科室了?多出一份炒粉那就勉強自己多吃一份?於是他又去敲容靖的門,想著可別這個人也走了,一個人吃三份炒粉委實有點困難。
何意欣又比顧和早睡了一個多鐘頭,於是她是第一個被顧和的敲門聲喊醒的人。
何意欣從床上坐起來,腦子不甚清醒,聽見敲門,也聽到顧和的聲音“開門,有人給你送早飯啦”便開心起來,有早飯吃!
何意欣套上毛衣和長褲,起來拉開門,看也沒看,又往回走,然後對著床倒下去,把臉埋在被子裡,還對著身後的顧和說:“早飯放桌上,謝謝。”
顧和瞪著眼睛,下巴都快驚掉了。
他機械地走進來,看著何意欣倒在床上,腳上的大號拖鞋一隻掛在了弓起膝蓋的一條腿的腳趾上,另一隻被甩到了旁邊的凳子底下。
顧和看了一下隔壁的床上,容靖睡得安安靜靜,難得沒有被自己吵醒。到底是睡得多晚,才讓十幾年作息不亂的容靖都這麼困?剛想完,十幾年作息不亂的容靖終於還是沒有太離譜,睜開了雙眼,跟顧和大眼對小眼。
容靖從容地起身,穿上外套和外褲,沒有理會顧和一臉的詫異,反而是關心地看了一眼何意欣,看到她穿上了衣服,似乎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到了顧和手裡的三份炒粉。因為驚訝,顧和甚至都沒來得及放下,那塑膠袋還在他手裡左右晃動呢。
容靖說:“謝謝早飯,我去打水,刷牙洗臉後來吃。”
他開啟門,顧和把炒粉放在桌上,跟了出去。
“容靖,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解釋什麼?”
“為什麼她在你房間,你倆發生什麼了?”
“你都看到了,發生什麼了能不在一張床上睡覺?”
顧和:“……好像很有道理哦。但,為什麼她不回自己宿舍啊?你們是不是還是有些事呢?”他笑著看容靖。
容靖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羞,但什麼也沒表現出來:“你覺得有什麼事?如果不是你折騰我們到那麼晚,也許會有時間吧,但是你又是給樹施肥,又是吐得滿地都是,你覺得我們倆還有時間幹什麼嗎?”
顧和一臉不相信:“瞎說什麼呢,施肥?我去哪裡搞肥料來施肥。”
“哼,不用搞,天然無汙染有機尿素。”
“切——不可能,我能當著一個女孩的面幹這個?”
“不能,所以你自己說你就沒把她當女孩看。”
顧和想象了一下那個鏡頭,就算是再遊戲人間,也沒法對自己的醜態坦然處之了。那份炒粉他是沒臉吃了。
他不再跟著容靖,轉身就走:“我科裡還有事,三份炒粉你們都吃了吧。”
那一邊,何意欣當然沒有睡回籠覺,而是她迅速意識到了這是哪裡,卻沒法面對顧和跟容靖。顧和一定會問怎麼回事,她也不知道啊。容靖呢,唉,自己起來的時候穿著的是秋衣秋褲,容靖都幹了什麼啊。雖然知道容靖肯定不會輕薄自己,可是這也太尷尬了,乾脆把臉埋起來裝睡好了!
炒粉?誰還有心情吃炒粉!更重要的是,都尷尬都這個份上了,誰還有心情跟容靖說些浪漫的話!氣死了,本來以為也許可以打探一下什麼,即使兩個人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好歹也要說得明明白白的。但是,現在什麼也不想說了,讓他單身久一點吧!
一個人吃著三份炒粉的容靖打了一個嗝,心想,平時吹牛開玩笑臉皮比誰都厚的那兩個人,今天怎麼突然就都不好意思了呢?這世界怎麼變化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