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偏門科室(1 / 1)
烽火城醫院雖然房屋裝置老舊,人員物資不足,但是科室設定卻是基本齊全的,絕大部分物資都能院內自給自足,各種偏門科室都有,比如放射科,製劑室,傳染科,甚至還有精神科。
規培的醫生在精神科時間並不長,只有兩週,當然除了最後可能就是定在精神科的醫生。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了,他們那裡接受剛畢業新醫生的情況寥寥無幾。可能因為這裡的治療手段真的是極其簡單粗暴,精神科最缺的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而是身強力壯的護工。
容靖和顧和兩個人站在精神科的大門口互相搖頭,醫務科的規培表實在是讓他們佩服,這麼小一個科室,雖然病床也有四五十張,但是因為治療方法的單一,醫生護士的工作量真的超級不飽和,只有三個常駐醫生,卻分來了容靖和顧和兩個規培醫生。
主任在早會交完班以後意味深長地掃視了在場包括自己在內的五個醫生一眼,莫名其妙地笑著說:“嘿嘿,剛好還剩一個。”
顧和頭頂冒出一個問號,逮著個機會悄悄地問經常吃飯的時候會遇到的蔡醫生,主任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蔡醫生回答:“就是走了四個人去打麻將,剛好還剩一個人值班的意思。”
顧和莞爾。
名義上顧和跟容靖都是跟著主任的學生,但是主任第一天帶他們倆去了趟病房以後,就直接把他倆丟給了蔡醫生。
蔡醫生算是精神科比較不那麼另類的一個醫生了,他還比較年輕,也守規矩,基本不遲到不早退,經常還能在病房裡見到。不像主任,仗著自己的年資長,什麼事都甩給其他人。另外一箇中年的郭醫生,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有時跟他講話他的回答都是非常跳躍的,一般人都不怎麼跟得上他的思維。
據說,跟精神科病人共同生活了十幾年以後還能像他們這麼鎮定已經很不容易了。蔡醫生悄悄跟兩個規培醫生八卦了幾句。
容靖問:“我覺得還是主任看起來更正常一點,但主任不是應該在這裡時間更長嗎?”
蔡醫生說:“不,主任是前幾年從鎮衛生院調上來的,原來還是衛生院的院長呢,但是後臺的助力有限,只能幫他調到大醫院,至於到了大醫院要進什麼科就愛莫能助了。”
原來如此,容靖和顧和用相同的頻率點著頭。一樣個頭的人站在一起做著一樣的動作,彷彿他倆已經被精神病人同化。
蔡醫生問:“怎麼樣,剛才到病房裡參觀,有什麼感想?跟你們你想象中的精神科有什麼不同?”
顧和快人快語:“太不一樣了!竟然沒有人唱歌,沒有人吃大便,也沒有人裸體!”
蔡醫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以為演電視呢!沒實習過嗎?”
“實習的醫院沒有精神科。”顧和委屈地說,“開個玩笑嘛!”
容靖說:“知道的以為你開玩笑,不知道的以為你一來精神科就犯病了。”
顧和用一雙迷死人不償命的眼睛死死瞪著容靖,剛從病房回來的值班護士於阿姨從容靖後面走過來,以為顧和在看自己,忙著打量自己全身上下,還有些慌亂地說:“小顧醫生,我臉上有什麼東西沒擦乾淨嗎?”
“沒有,沒有。”顧和換了溫柔的笑臉,語氣立馬轉換,說:“我只是沒想到精神科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有你這麼獨秀一支的美女。”
於阿姨罵他:“呸!我這麼一把年紀了,你還這麼對我嬉皮笑臉說話。”臉卻有點紅了。
顧和理直氣壯地說:“於阿姨你哪裡年紀大了?我看你頂多也就三十,不,二十八吧?就這個年紀你好意思讓我們叫你阿姨?不行,我要改叫姐。於姐,你的確是美女,成熟有韻味,雍容華貴,比起二十歲的女孩,多了生活的歷練,有一種自信的美麗……”
四十歲的於姐頂著兩塊紅暈邊嗔怪邊快速逃走了,蔡醫生又一巴掌拍過去,被顧和躲了,他大喊:“蔡哥,我們沒這麼熟吧,一來你就這麼教訓我。”
“本來是不熟,不過既然來了,現在又是我學生,我教訓你不是很正常麼?”
“誰是你學生?我們老師是主任好不好?”
“就算是主任,你欺負我們科護士,我就可以教訓你!”蔡醫生很護短,顧和啞口無言。
容靖問:“這裡的病例基本都是精神分裂症嗎?”
蔡醫生說:“你看看人家,問的這才叫問題好不好?”指著容靖,再指顧和,後者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神色。
蔡醫生繼續說:“其實,只是大多數是精神分裂症,還有一些其它的。”
“抑鬱症,焦慮症,躁狂症,雙向情感障礙,斯德哥爾摩,兒童多動症?”容靖如數家珍。
“雖然你看起來真的是做過準備的人,但我們這裡可沒見過這麼多病種。不過好學生和差學生真是不一樣啊……”蔡醫生又看向顧和。
顧和說:“其實說老實話,我不信有家長會把兒童多動症送來住院。”
“算你猜對了,我們這裡畢竟是小城市,即使有些兒童來看,家長多半也不信任我們,會繼續帶去大城市的大醫院確診的。所以,除了絕大部分精神分裂症,還有極少數因為抑鬱有自殺傾向自己要求來住院或者躁狂等有傷人危險被家人強制送來住院的。”
“那麼,精神分裂症的治療方法都一樣嗎?”容靖又問。
“當然不一樣,畢竟有個體差異嘛。但是,其實絕大部分還就是那幾種藥。”
“只用藥嗎?”容靖窮追不捨。
蔡醫生有些不解:“我們沒有電休克這些物理療法的,第一是沒有錢,第二是我們本身的理論和操作都跟不上,我們精神科就從來沒有人出去進修過,主要是我們也沒給醫院創收過,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沒有錢,沒辦法啊……”蔡醫生搖頭,唏噓不已。
“那有人躁狂發作怎麼辦呢?”
“我們,用武力鎮壓暴力。”為了配合這句話,蔡醫生臉上呈現了英雄就義般的莊重。
顧和跟容靖都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肱二頭肌。
“精神科病人都是醫保病人嗎?”顧和問。
“當然不是,我們這兒可是烽火城唯一的精神科,有沒有醫保的人都只能來這裡住院。當然,我也說了,反正就那幾種藥,都是非常便宜的藥,加上便宜的床位費護理費,住上幾個月也花不了多少錢。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顧和問。
容靖回答:“病人都是老病人吧?這個病畢竟不容易治癒,好多人會常年反覆。所以看起來床位經常滿著,但是流動率不高。”
蔡醫生向容靖豎了個大拇指。
容靖卻繼續若有所思,說:“我說的治療方法指的不是電休克療法。”
“那是什麼?”蔡醫生心想,莫非你一個新手還比我專業?
容靖想了想,又搖了一下頭,說:“就是以前好像聽到什麼,沒事,也許不專業,我再找找資料。”
蔡醫生點頭,幾個人回醫生辦公室熟悉了一下病歷,然後就剩下容靖和顧和在那裡了。
主任來“分派”任務的時候,本來顧和也是應該消失的那個,不過鑑於他在差點成為賭王的路上沉淪過,後來發誓不再打牌,他始終不肯應答主任的邀約。主任看他態度堅決,轉頭去看容靖,而容靖根本是油鹽不進地不參與。
主任不得不搖頭嘆氣,來了兩個人有什麼用,還是湊不齊人。
不過於護士在旁邊眨眼:“主任,既然他們兩個醫生都在這裡,也不需要我一個護士守著了唄?”
主任看著於護士笑著點頭稱是:“看來來兩個規培醫生也是有一定好處的。”
以後的幾天都是這樣,到了下午,有時甚至上午十點過後,除了容靖跟顧和,其他人就不見蹤影了。
這天上午,其他人才離開不到二十分鐘,病房裡突然傳來吵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