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單身青年(1 / 1)
這天下班的時候何意欣和墨墨一起走回宿舍,看到容靖和顧和站在宿舍門口的大樹底下不知道在聊什麼。兩個人今天其實都不上班,昨天值班今天交接班卻還忙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才下班,下午也不知道他們去幹什麼了。
看起來他們應該是睡了一覺,兩個人的穿著打扮非常的相似。他們兩個都披著一件鬆垮垮的外套,裡面是毛衣,下身是運動褲,腳底下是一雙夏天洗澡穿的塑膠拖鞋。
容靖好歹還穿了一雙襪子,雖然左邊小腳趾上有個小洞。顧和連襪子都沒有穿,一雙骨節分明的大腳塞在有些小的拖鞋裡,大腳趾還往前伸出拖鞋太多,差點踩地上去了。
雖然國慶節的時候還不算嚴寒,但是這些天有點變天了,下了幾次雨,像何意欣她們這些怕冷的女孩子,也都拿出了毛線拖鞋或者棉拖鞋來穿。只有那些可憐的單身男人,想必誰也不會有心去買棉拖鞋。
想象一下,等天氣再冷一點,站在寒風中的兩個人身形高大,卻瑟瑟發抖,嘴唇青紫,看上去簡直不能再可憐了。
四個人一起吃完晚飯,顧和還拉著容靖聊天,何意欣叫住墨墨說:“咱們去附近的小店逛逛。”
“你要買什麼東西嗎?意欣姐。”
“你看這兩人的腳上,還穿著夏天的拖鞋,也不嫌冷。你們家顧和,連襪子都不知道穿一雙,他是沒有嗎?真的窮成這樣了嗎?我們去給他們置點東西吧。”
“呵呵呵,我也看到了,我估計他不是沒有襪子,他只是沒洗襪子。還有啊,你給容醫生買人家肯定不會拒絕,我給顧醫生買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要呢。”墨墨有些委屈。
“容靖也不一定會要,不過,你不買怎麼知道他肯不肯要?實在不肯,讓他們給我們錢啊。”
墨墨眼睛發亮起來:“意欣姐,你說得太有道理了!”
兩個人就愉快地去給可憐單身男青年買東西去了。
但還是有問題。
“意欣姐,我不知道顧和什麼碼……”
“你看他跟容靖一樣高,碼子肯定也差不多,就買一個碼。”
“那容醫生什麼碼?”
“他身高一米八,具體什麼碼……我也不知道,問老闆吧。”
真是兩個沒有經驗的小婦人。幸好拖鞋襪子什麼的,大點小點也沒什麼問題,雖然挑挑揀揀花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她們還是甜蜜地提著棉拖鞋和襪子滿意地回來了。
奇怪的是,容靖和顧和即不在容靖的宿舍,也不在顧和的宿舍,走廊裡前前後後都沒有人,這兩人就這麼一會還能消失不成?
一個跟墨墨一起參加工作的護士小妹突然從裡面宿舍衝出來,看到她們兩個,喊著:“墨墨,去不去看熱鬧,據說腎內科那裡出事了,有人表白,有人被砍了!”
墨墨和何意欣對望一眼,不用說容靖和顧和一定也是去看熱鬧了。但是,這個劇情怎麼這麼奇怪呢?又是表白,又是被砍,不喜歡也不用這麼極端吧?還有,被砍了不應該去外科嗎?
兩個人拎著那幾袋鞋襪跟著前面的護士小妹一起跑,手裡的劣質塑膠袋跟著她們跑步的節奏簌簌作響。
三個人趕到腎內科的時候,那裡圍滿了人,但她們並沒有看見容靖和顧和。人們在走廊上指指點點,何意欣和墨墨擠了進去。不管是表白還是打架,都沒有。
等到她們往護士站的方向走了幾步時,才看清本來就是灰色瓷磚的地面上還有一些沒有清理得特別乾淨的血跡。
護士站外間沒有人,她們倆往裡間走了進去,一個護士正在安慰另外一個坐在凳子上哭的護士。哭的那個人,正是烽火城醫院美女榜上排名第一的馮佳佳。安慰的那個,想必是她在科裡的好姐妹。因為馮佳佳在腎內科工作,估計是那個表白的人就跟來了科裡。
因為跟她們也不太熟,何意欣和墨墨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帶著她們過來的護士小妹還在她們旁邊八卦:“聽說馮佳佳跟外面的一個混混好上了,叫什麼阿亮的,後來又想甩了他,八成那個混混不同意,來鬧事吧?也不知道到底怎麼還變成了流血事件。”
何意欣也不知道那兩個人去哪了,但砍了手指多半會去骨科吧,便又問那個護士小妹,回答果然是送去骨科了,第一批看熱鬧的人,不管是看熱鬧也好還是想幫忙也好,八成都去了骨科,於是何意欣帶著墨墨又去了骨科。
因為今天骨科值班醫生帶的徒弟不少,容靖跟顧和都沒有得到進手術室的機會,都在骨科的醫生辦公室跟醫生們聊天。
何意欣問什麼情況,容靖說:“剛才在腎內科那裡鬧事的人,據說是馮佳佳的前男友吧,求複合不成,把自己手指頭砍斷了,想要威脅對方複合,現在已經被送進手術室了。”
“啊!他對自己也能幹出這麼殘忍的事來?”何意欣和墨墨都咋舌。
“是啊,不愧是混江湖的,這膽子,我還是很佩服他的,可惜馮佳佳都不敢過來看他。”顧和嘆氣。
墨墨悄悄地攬住顧和的手臂,溫柔地說:“顧醫生,要是你砍了自己的手指,我一定會來看你。”
顧和嚇得把手臂猛地抽出來,睜大眼睛看著她:“我為什麼要砍自己的手?我腦子壞掉了?”
何意欣和容靖大笑。
何意欣對容靖說:“容靖,我猜你絕不會砍自己的手。”
容靖點頭:“太沖動了,女孩子會答應才怪,肯定覺得他很可怕。”
何意欣笑著看他:“喲,容靖,還挺懂女孩心理嘛。”
容靖正色說:“沒有,這個好像是人們普遍的心理吧。”
何意欣撇嘴:“你總是很容易把天聊死,不好玩。”
顧和看見了兩個女孩手上提著的紅色塑膠袋,好奇地問:“手上提的什麼?你們兩個這是什麼搭配,還一模一樣的袋子。”
顧和低頭去翻墨墨手上的塑膠袋,拿出了一雙面子上繡著紅色福字的深藍色毛線拖鞋,和兩雙黑色的棉襪子。
何意欣嘴快,說:“女孩子手裡的袋子,你就這麼就翻開了?也不怕是……”
“是什麼?”顧和問。
“女人的東西啊!”墨墨笑。
顧和理直氣壯說:“這明顯不是啊,看起來是男人的東西,你給你爸買的?”
墨墨本來有些害羞低著頭,一聽顧和問是不是給她爸買的,頓時抬起頭,說:“那裡只有這個花色,要麼就是紅色繡黃字的,我估計你更不會要……”
顧和打了個冷戰,容靖也打了一個。
他看著何意欣緩緩地也掏出一雙一模一樣繡著紅色福字的藍色毛線拖鞋,有些不敢相信,只得小心翼翼地問:“你,送給我的?”
何意欣點頭:“沒什麼別的意思,看你們寒風中穿著夏天拖鞋的樣子我仁慈的心受不了。”
容靖微微翹起嘴角,低聲說:“宿舍裡那麼多人都這樣,你也沒給別人買。”
何意欣說:“對,墨墨肯定不會讓我給顧和買的,其他人嘛,不是我們組合的我還是少關心點吧。”
理由相當堂而皇之,容靖沒法質疑,他也不想質疑。不管她對自己的心意有沒有改變,他願意享受這份來自何意欣的溫暖又親暱的舉動。
還有更親暱的。何意欣二話不說,蹲下把這雙鞋子送到他雙腳前面,看著容靖順從地抬起腳,讓何意欣褪去那雙夏天的澡堂拖鞋,再把腳塞進毛線拖鞋裡。
容靖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何意欣的服務,而是,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他有些僵了。不知道該怎麼做,反正他肯定不會拒絕就是了,就任何意欣擺佈吧。
只是,唯有他自己才知道,在何意欣自然地做著這個給他穿鞋的動作的時候,他心裡是多麼地波瀾起伏,差點都要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了。
何意欣呢,她自己也不知道,總之,對別人她是做不出來這些的,但是,對容靖,她就覺得很自然。和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吃飯,關心他的起居飲食,為什麼她覺得這一切都這麼理所當然呢?
墨墨瞪著眼睛看著顧和。
顧和說:“我自己會買,你為我花錢幹什麼?”
“容醫生都穿了……”墨墨打著女孩的嬌腔說,一雙大眼睛裡看著他充滿著期待。
“那……我自己穿!”顧和迅速拿走墨墨手上的拖鞋,塞上了自己腳,趁著墨墨撿起地上的塑膠拖鞋塞進袋子裡,慌不擇路地走出了醫生辦公室,逃也似的下樓。
容靖也有點想跑,但是覺得那樣不磊落,何意欣都沒有絲毫忸怩呢。他看了看何意欣,後者眼神清明,笑容坦蕩,容靖心裡不由得就平靜了一些,便也衝著她笑了。
他們兩個人的笑容裡也許只是普通的關心和感謝,但是追不上顧和反過來想跟何意欣抱怨的墨墨看在眼裡,卻覺得感受到了火花。
於是她忍不住說:“啊,我聞到了……”
何意欣回頭問:“聞到了什麼?”
“愛情的味道。”墨墨眨眼。
何意欣“切”了一聲:“有些人跑得快,可能是逃避愛情。”
墨墨毫不示弱,看著容靖說:“有些人不想跑,可能是享受愛情。”
容靖咳嗽了一聲,說:“有些人年紀小,不懂愛情還愛瞎談論愛情。”
何意欣和墨墨都哈哈大笑,墨墨說:“容醫生,他們都說你嚴肅冷淡,但是我覺得你的冷笑話挺別具一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