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劣質產品(1 / 1)
顧和和墨墨這邊呢,因為小馬哥的這件事的影響,顧和一直不肯公開他們倆的關係。他擔心著小馬哥遲早要找自己的麻煩,他不想讓墨墨離自己太近,千萬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衝動讓墨墨也受牽連。
墨墨雖然不介意這個,但是顧和強烈要求她不肯說出去,她還是很聽話的,畢竟顧和是她追求了這麼久的人。墨墨也不著急,她唯一在乎的事情就是顧醫生,現在她已經理直氣壯地叫他顧和,是自己名正言順的男朋友。至於有沒有其他人知道,她一點也不關心。她唯一告訴了的人,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陸白雪。
就連何意欣和容靖都是自己看出來的,畢竟顧和脫離他們鐵三角的時間太久也太明顯。
顧和跟墨墨在一起後,才發現墨墨是個寶藏姑娘,從前他沒有注意,原來她還有不少隱藏的優點。
除了長得青春靚麗,性格活潑天真,其實墨墨工作起來是個很賣力的姑娘,在科裡甚至醫院裡口碑都不錯。因為是第一批大學畢業的護士,她一畢業就被分配到了最忙碌也是號稱效益最好的神經外科。戚浩天有多麼挑剔醫院的人都知道,但是偏偏墨墨還挺入他的法眼,以至於有一段時間曾經有人傳戚浩天離婚以後鎖定的目標就是自己部門的徐墨春。
顧和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有些嗤之以鼻。他想,戚浩天年紀也一大把了吧,自己卻傳這麼多風流韻事,真是老不要臉。
顧和沒跟墨墨好起來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一絲疑慮,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這麼多人傳的緋聞,難道真沒有絲毫根據?墨墨等了自己這麼久沒有回應,難道就不能移情別戀?
後來兩個人在一起了,科裡的閒言碎語也漸漸被淡忘了。小馬哥近期雖然沒來光顧醫院,顧和只想著好好保護著墨墨,別讓她受到了傷害,於是一直不想公開他們兩人的關係。
護士晚班和夜班的交接是在半夜十二點,墨墨值晚班的時候顧和通常會去接她下班,值夜班就會送她過去,但他一般只在樓下等和送到樓下,這樣科裡的人也就注意不到了。
有一天晚上墨墨在值班,顧和十一點半的時候在樓下等著等著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就走上了樓,到了神經外科。
他在樓梯口聽了一會,沒有新病人入院的喧囂,心想這會兒醫生估計都去睡覺了,接班的人要十二點才來,他就大搖大擺假裝值班順路下班經過這裡,然後順路去接墨墨,應該也沒什麼人胡亂猜疑。
護士站的門開著,墨墨不在,但是有一個醫生坐在那裡,顧和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那個醫生抬頭看見了他,是主任戚浩天。
顧和只好打招呼:“戚主任,今天值班呢?”然後裝作瞎晃的樣子踱進護士站,拉了張凳子坐下來。
“小顧啊,對我今天值班,你怎麼來了?找徐墨春嗎?”戚浩天看顧和的眼神有些探究。
“啊?徐墨春值班呢?我都不知道。”顧和要是去演戲,絕對是個可以拿影帝的人。他這稍有點吃驚的度把握得非常好,將自己和墨墨的關係定義在“熟人但又不是很熟”的範圍內。
戚浩天也不揭穿顧和,只在心裡“切”了一聲,嘴裡卻說:“是啊,她巡病房去了。”
顧和“哦”了一聲,兩個人突然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顧和想著,自己既然不是來找墨墨的,肯定要找個理由讓自己出現得不那麼突兀,於是說:“我今天有點失眠,老是想一個問題想不明白,就出來走走,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你們神經外科來了。嘿!巧了,我剛想的那個問題剛好是戚主任您的專攻,你說我怎麼這麼走運呢?主任您不吝賜教一下行麼?”
這話編的,戚浩天怎麼可能會信,但是顧和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戚浩天在他沒有笑場的時候肯定也是不好意思先拆穿的,於是也一本正經地回:“賜教不敢當,你說說什麼問題。”
幸好在前面說一堆廢話的時候顧和腦子裡已經搜尋了一遍,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主任,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們科收了一個內科轉過來的腦血栓病人,做了手術後並沒有明顯的好轉。您說,腦血栓患者到底什麼情況應該做開顱手術取出血塊?有沒有可能手術反而使病人情況更危險?不過保守治療的話,很多情況下療效實在不太理想。我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我跟容靖還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什麼結果來。”
顧和的確這兩天跟容靖討論過這個事情,不過其實問題是容靖先提出來的,顧和當時的回答是:“病人家屬說做就做。”
容靖當時就拉著他教訓了半天說:“醫生應該有自己的判斷,病人和家屬沒有專業知識,醫生的責任是要解釋清楚利弊以後再讓他們做決定。”
戚浩天本來沒指望顧和真問問題的,不過人家不僅問了,還問得這麼有針對性,他不得不仔細應對一下:“你說的是老宋那個病人吧,確實從這兩天的情況看效果不好。腦血栓有嚴格的手術適應症,但其實在現實情況下病人的症狀並不會表現得像教科書那樣標準,所以全憑醫生的判斷。”
“對,這個我也明白。那能不能請主任您具體說說這個病人當時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宋醫生會決定做手術,而為什麼病人現在並沒有好轉呢?”
這個是別人的病人,戚浩天本來不想評判,但是顧和的語氣不知道為什麼總讓他覺得有些咄咄逼人,而且他也知道顧和跟徐墨春走得很近,而徐墨春的確是他近期一直在關注的物件,他心裡不知道哪來的一口氣就決定點評一下了,好讓對面那個除了臉長得好看肚子裡沒什麼料的人知難而退。
戚浩天侃侃而談,顧和也不知道是真的很受教還是裝得太逼真,總之兩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竟然都沒發現墨墨已經從病房裡回來了,在護士站裡面的治療室收拾完好一會了。
她不知道顧和怎麼突然明目張膽出現在了這裡,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於是磨磨蹭蹭地洗個手洗了幾分鐘,遲遲不肯出去,想聽聽他們到底講什麼。
不過,聽了那麼久,除了腦血栓病人的病情討論,什麼別的也沒聽出來。
兩個人終於講完了,又出現了難堪的沉默。其實他們都注意到了徐墨春回來,但是誰也不願意表現得自己很在意,就像一個是值班醫生,一個是見面點頭的熟人,不會為了值班護士回來就特意打招呼。
最後戚浩天突然決定賭一把,他對著治療室的門喊:“墨墨,你在裡面幹什麼呢?這都回來多久了?”
他這一聲“墨墨”,叫得其他兩個人心裡都一顫。本來科裡的人也不少人親切地這麼叫她,可是大多是護士,醫生也只有求著她們做事或者開玩笑的時候才這麼叫。要是一直這麼叫,就有點對外宣示兩人關係非同一般的意味了。
顧和心裡想:“夠親熱的。”
墨墨心裡想:“夠肉麻的。”
墨墨“呵呵”了兩聲,從治療室慢慢走出來。
護士站中間是拼起來的兩張桌子,一面靠著牆,另外三面是三張凳子,戚浩天和顧和各坐了兩邊的兩張,剩下的是中間的那張。墨墨非常勉強地坐上去,覺得左右兩邊射過來的目光像鐳射一樣要把自己的臉燒起來了。
幸好離下班沒有多少時間了,她也不說話,翻開桌上的交班報告開始寫,直接忽略了那兩個人的目光。
顧和問:“主任您這麼晚還不去休息呢?”
戚浩天:“今天不困,坐一會。你怎麼還不回宿舍呢?”
顧和:“呵呵,我也不困,坐一會。”
戚浩天:“你現在哪個科啊?怎麼不去你們自己科?”
顧和:“……骨科,去過了,順路到這裡來看看……主要是剛才跟您討論得有些心潮澎湃,一時心裡平靜不下來,坐在這裡好回味回味。”編瞎話編得越來越自然。
戚浩天看著墨墨正在寫的交班報告,指著其中一行字說:“墨墨,你這裡寫得不太對,這個病人其實不是第一次出現這個症狀,白天已經出現過了。”
墨墨點頭:“哦,好的,不好意思,我改一下。”
戚浩天從凳子的中間往墨墨的方向挪了一點過來,頭也湊過來了,跟墨墨一起看她的報告。墨墨察覺到了兩個人距離的變更,不動聲色地往顧和的方向移動了一點,還迅速地抬頭看了一眼顧和,眼神裡都是尷尬。
誰知戚浩天看她躲開,乾脆站起來站到她身邊,一隻手撐在報告本的旁邊,整個身體都壓在了墨墨的頭頂。偏偏他的神情還很認真,一直盯著報告在看,似乎就是一個嚴厲的主任企圖找出小護士報告裡的錯誤。
墨墨直覺得頭頂發麻,腦子裡很亂,都快沒法組織文字了,手底下卻又不敢停下來,只能越寫越慢。
戚浩天似乎知道她想什麼,輕輕笑了一聲:“你這是練字呢?”
墨墨說:“呵呵,您監督著我,我就更怕寫錯,就跟小學生怕老師一樣。”
“怕什麼,寫吧,錯了我會告訴你的。”
那頭的顧和心裡的怒火已經在熊熊燃燒了。雖然他一直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心裡卻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有沒有搞錯,當著老子的面勾引我女朋友,真不要臉!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他又不知道人家有男朋友。
豁出去了,把那個想吃嫩草的老牛逼走!
好歹人家也是主任,不給點面子,以後徐墨春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這語氣,聽不下去了,我還能再慫一點嗎?
“啪”地一聲,戚浩天和徐墨春都抬頭驚愕地看著顧和。
只見後者把一把剪刀拍在了桌子上,神色猙獰地說:“徐墨春,你給我買的拖鞋怎麼這麼不經穿,前面都斷線了,這是什麼地方買的劣質產品啊,能不能麻煩你下次用點心,唉,太沒面子了,也就是我不嫌棄你,買這麼破的鞋我也到處穿……”然後把一隻大長腿伸過來伸到墨墨前面,腳上穿著一隻繡著紅色福字的藍色毛線拖鞋,大腳趾的地方露出一截斷頭整齊的毛線。傻子都知道是他自己剛才剪斷的。
還沒等墨墨回答,顧和站了起來,臉色陰沉,也不看那兩人,轉身就走,但是留下了一句響噹噹的話:“徐墨春,下班到我宿舍來給我補鞋子,帶上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