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愈演愈烈（1 / 1）
林東聽懂了袁曉輝的意思，心頭浮現一抹難言之意。
央視剛曝光，無論是新聞傳播範圍，還是輿論影響都沒有擴散開來，這就迫不及待想要挖雙匯的客戶，得是有多少人希望雙匯倒閉啊！？
對此，林東只能暗歎這些人的目光短淺。
新增使用瘦肉精的是養殖戶，雙匯作為屠宰加工企業，被央視點名曝光，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替養殖戶們背鍋，也是替同行們抗雷！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國內70%以上生豬養殖戶都有使用瘦肉精的經歷，就連某些規模化養殖場都不例外。【不是信口雌黃，身邊有老養殖戶的，可以考證。】
如果有人以為央視曝光瘦肉精，倒黴的只有被點名的雙匯，那就太天真了！
林東不是什麼道德君子，沒必要濫發好心提醒。
袁曉輝都知道利用瘦肉精開拓業務，林東何嘗不是把瘦肉精當做一次機會？
只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借用年前那部電影中的一句臺詞，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袁經理，我現在只能做好本職工作，至於其他人怎麼想，我無能為力，也左右不了。”
“理解，理解，林經理，晚上有空沒有？一起吃頓飯。”袁曉輝知道林東在雲夢，有些事情不方便在電話裡細說，還是當面聊比較合適。
“還不知道下午什麼情況呢！”
不用想都知道，林東下午必然會接到更多電話。
這樣也好，越是焦頭爛額，越能讓林東認清現實。
是在危牆之下朝不保夕，還是抓住機會充實自己的荷包？
如果換做其他雙滙業務員，或許不好做決定，可林東……
他敢揹著雙匯搞小動作，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現在不答應，無非是心裡有道關卡過去不，只要晚上能見面，袁曉輝有信心說服林東。
……
相比起豬肉從業者的不一態度，股市的反應才是最簡單直接的。
從央視新聞播出到中午休市，僅僅兩個多小時，雙匯發展的股票直接跌停，市值蒸發103億元。
隨即，網路上風波更猛。
各式各樣的文章層出不窮，參加討論的人也越來越多，話題從最初的瘦肉精危害延伸到更高層面。
有質疑以雙彙集團為代表的屠宰加工企業不作為的，也有批判國內養殖業不規範的，更有一些人猛踩國內食品健康，藉機鼓吹外國食品監管力度，甚至上升到國家制度的優劣層面。
隨著輿論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雙匯被央視點名的訊息，‘放心肉’形象開始崩裂。
到了裝貨時間，林秋有心跟林東打招呼，奈何林東一直在接聽電話。
就在林秋拉開房門準備下樓時，身後傳來林東的聲音。
“你留意一下，明天的屠宰量會不會上調。”
傍晚，林東接到袁曉輝的電話，一開口便是嘶啞嗓音。
袁曉輝沉默了幾秒鐘，寬慰林東看開點，提都不提吃飯，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夜裡，林東相繼接到幾位同事的電話，交流了各自市場的客戶狀況，又互相試探彼此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有人以玩笑口吻表忠心，雙匯不倒我不走，誓於雙匯共存亡。
也有人憂心忡忡，為自己的前途及錢途發愁。
雖然沒人明說，但林東知道，辦事處有兩個同事會辭職，一個跳槽去了其他公司，一個觀望之後選擇創業。
夜裡十一點多鐘，送貨回來的林秋興匆匆推開林東臥室房門。
“哥，好訊息！”
林東抬了抬眼皮，“啥好訊息？”
林秋坐在床邊，丟給林東一支菸，“高金從明天開始提升屠宰量，楊德財跟我說的，明天最低1500頭，可以多分給咱們幾十公斤豬腰。”
林東聽後反應平平，袁曉輝上午打電話時就表現出要挖雙匯客戶的意願，高金提升屠宰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才說了一半。”
說話時，林秋眉眼之間多出一抹得意，“以前送完貨，找那些老闆打招呼都是愛答不理的，今天有兩個老闆主動問我產品價格了，我把你電話給他們了，說不定明天就會給你打電話，這倆加起來算不算好訊息？”
“算。”
林東笑著點頭，不得不承認，生意人的危機感真的很敏銳，這才第一天就開始給自己留後路了。
想到這裡，林東心頭一動，成都那些副產品商戶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其他商戶什麼態度？”
說起這個，林秋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懨懨道：“還那吊樣，說什麼他們不用雙匯的貨，跟他們沒關係。也有人說雙匯垮了更好，沒有雙匯連鎖店搶生意，有可能賺得更多。”
呵！
林東笑了，本以為競品公司多少有點目光短淺，沒想到還有更無腦的！
……
早上依舊是被電話吵醒，看到是陌生號碼，林東本不想接的，準備結束通話時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林秋帶回來的資訊。
果不其然，打來電話的正是起義門市場的副產品商戶，態度與之前天差地別。
“今天具體殺多少豬，我還不太清楚，等我搞清楚再給你回電話。”
不給林東瞭解情況的機會，電話再次響起，看到‘胡老大’三個字，林東連忙坐起身子。
“小東，你那邊客戶什麼反應……好，記住公司的要求，千萬不要口無遮攔。這種敏感時刻，業務工作可以暫時放一放，一定要安撫好客戶的情緒，穩定大於一切。”
通話結束，林東給楊德財打去電話，確保今天能多分七十公斤左右的豬腰，又給龔水生致電。
“哥，你今天還不上班麼？”
“不上。”
領導都說工作可以放一放了，傻子才會自找麻煩。
吃過早飯，林東在手機上瀏覽入口網站的新聞板塊，八點鐘剛過，就有一條關於雙匯的最新訊息出現。
“廣州沃爾瑪、家樂福等多家大型連鎖商超先後下架雙匯肉制產品……”
這條訊息一出，網友紛紛在下面評論留言，先是稱讚商超的自發下架行為，隨後呼籲更多售賣雙匯產品的商家主動下架害人產品，甚至有人倡議政府介入監管，封停雙匯的連鎖店。
經過一天的發酵傳播，影響愈發惡劣，儼然有種談豬色變的趨勢。
雙彙集團終於有了正面回應，在公司網站向社會大眾致歉，併發布股票停牌公告，待事情調查清楚才會復牌。
隨後，最高政府機關宣佈派出調查組，督導調查此事。
緊接著，河南省成立食品安全應急小組，多部門聯合調查瘦肉精，要求省內屠宰企業及養殖戶配合協查自查。
“開始了！”
除了接聽電話，林東一直關注著入口網站的新聞動態，看到全省清查瘦肉精，臉上浮現笑意。
……
3月17日，雙彙集團再發公告致歉，同時宣佈免除濟源加工廠一眾領導職務。
緊接著，雙匯濟源加工廠宣佈召回涉事肉制產品，以及冷鮮肉。
同日，河南省聯合工作組釋出前一日調查結果。
全省範圍內排查50頭以上規模養殖場近萬個，確認‘瘦肉精’呈陽性的生豬32頭，涉及17家養殖場。排查50頭一下養殖散戶11000餘戶，瘦肉精陽性生豬15頭，同時查獲含‘瘦肉精’成分的飼料若干批次。
此結果一經公開，全社會譁然！
官方的調查報告，可信度有多大，老百姓心裡都有一杆秤。
能報出這樣的數字，背後還有多少有問題的豬肉，簡直不敢想象！
一時間，帶有河南標籤的生豬以及豬肉讓人望而卻步。
……
“趕緊賣了吧，我聽說豬價開始往下掉了。”
“你個老孃們懂個屁？這時候賣豬跟送上門挨罰有啥區別？憋著，再有七八天就差不多了，到時候隨便檢查，也檢查不出殘留。”
“要是……要是人家上門檢測呢？”
“關門不讓進，就說害怕傳染口蹄疫。你慌個啥？那些當官的比咱都怕出事，以前不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麼。”
……
“董老闆，今天為什麼不開工了？”
“董老闆，你的工人不上班沒事，我們的工人停工一天也得照發工資，損失誰來承擔？”
“就是啊，董老闆，哪怕少殺也比不殺強啊！”
“都別嚷嚷了，沒看風聲有多緊麼，萬一被檢測出瘦肉精，誰擔得起這份責任？”
屠宰場老闆陰沉著臉，陰鷙目光掃過承包商，“真要停工，我的損失比你們大多了，我找誰說理去？到時候你們拍拍屁股說走就走，我哭都沒地方哭，我說不殺就不殺，躲過這段時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