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挖我？（1 / 1）
李飛之前說過，鑫隆幾乎是在自產自銷。
朱有照的生意能從市裡做到省城，又投建了自己的屠宰場，足以證明他不是安於現狀的人。
屠宰場的主要利潤來源就是豬肉，拿豬肉訂單作為敲門磚，林東覺得朱有照應該會好好考慮。
“好，下午三點見。”
林東愈發輕鬆，只要朱有照願意見面，就有希望拿到承包權。
隨後林東領著林秋進入屠宰場，只不過這次不是去辦公樓，而是直奔生產車間。
陳連山的出貨情況讓林東聯想到其他承包商，所以，今天只有一個目的，找承包商談調貨。
見到承包商，林東以鑫源副產品承包商的身份介紹自己，效果十分顯著，原本漫不經心的承包商瞬間多了幾分認真，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熱情不少。
雙方互通有無分享各自場子的情況，得知鑫源兩千頭的屠宰量都無法滿足林東的出貨需求，對方的態度再次發生變化，拍著胸脯保證產品富裕時第一個聯絡林東。
“還得是咱河南老鄉，不說以後能不能調到貨，最起碼人家態度好，說話讓人舒坦，不像潤康那個鱉孫……”
林東暗暗感慨林秋的天真，提醒道：“你沒發現一開始他對咱的態度也是不冷不淡的？”
林秋愣了愣，“陌生人剛見面不都是這樣麼？”
“那你解釋解釋，為啥後面態度不一樣了？”
“……”
林秋解釋不出，訥訥問道：“為啥？”
“身份。”
回到車上，林東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解釋道：“如果咱們只是調貨身份，大機率會無功而返。我說是鑫源的承包商，不管個人真實實力如何，最起碼明面上咱和他的身份是對等的。”
“生意人都是猴精猴精的，指不定啥時候行情出現變化，誰也不敢保證求不到別人頭上，要不然他能這麼好說話？你要是不相信，到下個屠宰場可以驗證一下，你以調貨老闆的身份去找承包商，看承包商會不會這麼好說話。”
林秋乾笑一聲，“我沒說不信啊。”
來到李飛提供的最後一家屠宰場，正如林東猜想的那樣，這裡的豬腰承包商遇到了跟陳連山相同的問題，只是有兩個調貨老闆跟他合作。
“林老闆，我與這兩個調貨老闆認識時間不短了，關係挺好的。”
聽出對方拒絕意味，林東識趣告辭。
……
“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讓門衛皺眉，探頭出來正要呵斥，看到車牌的瞬間換上諂媚笑容，手忙腳亂地找到大門遙控器，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目送路虎車進入院內。
車子停穩，朱有照開門下車。
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中長髮一絲不苟，鼻翼兩旁法令紋明顯，面相看起來比較嚴肅，如果不是兩鬢泛白，誰也不會相信朱有照已經六十出頭。
“老闆好。”
“朱總。”
“……”
進入辦公樓，工作人員紛紛打招呼問好，朱有照回以笑容。
來到總經理辦公室，推門而入，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覺的男人，朱有照臉色變冷。
“起來。”
朱有照踢了踢沙發。
朱儁傑不耐煩扭頭，下一秒擠出假笑，“爸，你咋回來了？”
“昨天有人來談業務，你為啥不跟我說？”朱有照在旁邊沙發坐下，直勾勾盯著朱儁傑。
朱儁傑茫然，“沒人談業務啊。”
“我提醒你一下，姓林。”
“啊？我想起來了，他來談副產品承包。”朱儁傑不以為然地笑著，“咱這不是有承包商麼，我就沒在意。”
朱有照緊鎖眉心，“只是副產品？沒說別的？”
朱儁傑搖頭，掏出香菸自顧自點燃，把昨天的情況講了出來。
聽朱儁傑說完，朱有照眉頭皺得更緊。
自家兒子自己最瞭解，雖然有些不成器，但他從來不撒謊，也不屑撒謊。
照他說的這種情況，那個姓林的昨天過來時，應該是沒有準備白條訂單。
也就是說，吃了兒子的閉門羹，姓林的才有了拿白條訂單開路的想法。
僅僅過了一夜……
有點意思！
這一刻，朱有照心裡多了些許好奇，竟是有些期待與林東的見面。
“那個姓林的多大歲數？”
“二十來歲吧，看著面嫩。”朱儁傑歪在沙發上，抬腳放在茶几。
二十來歲？
朱有照暗暗驚訝，二十來歲能有這種心機？
再看朱儁傑，氣不打一處來。
“你瞅瞅你自己，除了吃就是睡，有一點年輕人的精神氣兒沒有？”
朱儁傑斜了朱有照一眼，依舊我行我素，“你要不把我栓在這，我能這麼無聊？”
朱有照嘴角抽搐，忍住甩過去一巴掌的衝動，“趕緊起來，我跟姓林的約了三點鐘，等會兒你在旁邊好好聽著。”
……
來到鑫隆，林東並不著急進去，在車裡撥打朱有照的電話。
得知朱有照在辦公室，林東立刻下車往裡面走。
“噹……噹……”
“請進。”
進入房間，林東快步伸手，“朱總好，我是林東。”
果然年輕的很。
朱有照示意林東坐下，林東卻是轉身向朱儁傑伸手。
要不是你，老爹不會突然殺回來，自己就不用挨訓。
朱儁傑不情不願地握手，而後掏出手機，一副不參與談話的架勢。
“林老闆年輕有為啊。”
朱有照無視朱儁傑，主動跟林東搭話。
“朱老闆謬讚了，我就是小打小鬧，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前輩學習。”林東謙虛笑著，主動給朱有照遞上香菸。
“我不抽菸。”朱有照擺了擺手。
林東把煙遞給朱儁傑，朱儁傑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林老闆老家哪裡的？”
“漯河。”
“怪不得！”朱有照了然點頭，“雙匯大本營，從事豬肉生意的人可不少。”
這話說的沒錯。
雙匯不光提供了大量就業崗位，帶動了周邊的養殖業，其產業鏈衍生出來的營生也有不少。
比如說，冷庫，冷鏈物流等配套產業。
“林老闆，你之前在雙匯做業務，負責哪的市場？”
“孝感辦事處。”
“這麼說，白條訂單是湖北的客戶？”
“對。”
林東如實回答，訂單成交需要開具檢疫票，客戶資訊是瞞不住的。
朱有照玩味打量林東，“林老闆是怎麼想到用白條訂單約我見面的？”
被看穿小伎倆，林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保持笑容不變，老老實實回道：“我想承包鑫隆的副產品，自然要了解老闆的資訊，場子的經營狀況。”
“聽說朱老闆把生意做到省城時，我就知道朱老闆是一個敢於拼搏向上的老闆，如果能和這樣的老闆合作，對我自身的成長是有幫助的。”
朱儁傑看似在玩手機，不參與談話，實則耳朵豎得老高了。
聽到林東這番話，在心裡默默給林東貼上‘馬屁精’標籤。
這個馬屁並不高明。
但朱有照愛聽，特別是‘敢於拼搏’四個字，真真正正戳中了朱有照的內心。
跟自己同齡的人已經過上了退休生活，含孫弄怡悠閒自在，有幾個能像自己這樣幹勁滿滿的？
雖說有被逼無奈的因素，但自己的本心是享受這種忙碌狀態的。
“但是……”
聽到這兩個字，朱有照笑容有所收斂，直視林東等待下文。
“鑫隆現在的經營狀態讓人堪憂……”
朱儁傑眉頭一皺，冷眼看向林東。
當著負責人的面，說經營狀態堪憂，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雖說自己確實不怎麼管事，可就是聽著不舒服。
朱有照凝目，“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談不上，主要看朱老闆如何定位鑫隆。”
見朱有照沒有接話的意思，林東繼續道，“如果朱老闆只是把鑫隆當做降低成本提高利潤的工具，現在這種自給自足的狀態就挺好。如果朱老闆想要兩條腿走路，想要走得更高更遠，鑫隆目前的狀況實現不了。”
“具體點。”朱有照面無表情，聲音有些冰冷。
說了這麼多話，嗓子有些發乾，林東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給林老闆倒杯水。”
朱有照吩咐朱儁傑，朱儁傑磨磨唧唧起身。
潤了潤喉嚨，林東接著說道：“豬肉批發生意，如論經營地點在哪，經營範圍始終侷限於一地。哪怕有鑫隆節省成本，讓朱老闆擁有更大的競爭優勢，結果無非是業務量增加。我說句不好聽的，省城就那麼大，有實力的同行又那麼多，朱老闆傾盡全力能吃下多少市場份額？”
朱有照默不作聲，朱儁傑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手機，側頭看著林東。
“如果把鑫隆當做單獨的個體，同樣是經營豬肉生意，屠宰場面對的市場範圍很大，上升空間也非常廣闊。對比兩者利潤和前景，孰強孰弱不用我多說吧？”
說完，林東小口小口抿著茶水，不看朱有照的反應，也不再說話。
朱有照沉默良久，笑容漸漸爬上臉龐，往前傾了傾身體，“林老闆，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我想承包鑫隆的副產品啊！”
林東一如既往地坦誠，“可我又嫌鑫隆的屠宰量太低，不夠我賣。”
“合著你是為了自己。”朱儁傑冷不丁開口，“你就不怕俺不跟你合作？”
“現在不也沒合作嘛！”
林東曬然一笑，“如果朱總不認可我說的話，對你們沒有任何損失。如果朱總覺得我說得有點道理，願意嘗試，我可以盡綿薄之力。就算最終沒能合作，等屠宰量提升上來之後，我也有機會找承包商調貨，不是嗎？”
朱儁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姓林的太能算計了，後路都想好了。
“林老闆好胸襟！”
朱有照毫不吝嗇地誇讚林東，忽然話鋒一轉，“林老闆，生意處處有風險，副產品又髒又累，搞不好還得賠錢，你願不願意來鑫隆當負責人？待遇優厚，旱澇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