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精於算計（1 / 1）
日屠宰量三千頭？
林東凝眉審視郭傑，郭傑坦然回應林東的目光，看不出絲毫心虛。
“郭老闆，有這樣的資源，你自己沒想法嗎？”
“有。”
郭傑毫不猶豫地回道，“我包不起。”
這一刻，林東彷佛在郭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這貨跟自己一樣？主打一個真誠？
深呼吸讓自己冷靜，林東同樣回以真誠，“我也包不起。”
郭傑聞言竟是笑了，“林老闆，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的出貨量，承包豬腰應該沒什麼壓力。即便豬肝有壓力，問題也不大，我可以幫你。”
林東愣住了，忽然有種自己和陳連山合作的既視感。
陳連山是主動找到自己幫忙分擔出貨壓力，郭傑則是慫恿自己以小博大，然後以幫手身份調貨。
前者簡單直接擺在明處，後者就有點精於算計的感覺了。
“郭老闆，我記得你經營的產品類別比較多，單是一個豬肝，滿足不了你吧？”
“我還找了其他人。”郭傑笑容不改。
嘶~！
林東暗暗吸氣，再看郭傑時眼神悄然發生變化，“郭老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找的同行出貨量不是很高吧？”
郭傑笑容一僵，“林老闆何出此言？我聯絡的同行都是千頭場承包商，雖說不是圈內翹楚，最起碼算得上精英。”
林東笑了。
如果真要排座位分等級，千頭場承包商確實不算弱，但那只是整包商。
分包商無論承包幾種產品，綜合實力和圈子地位都差整包商一大截。
就拿自己來講，一個月前還是調貨老闆，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找貨源，現在不也承包了鑫隆的豬肝和豬腰？
按照郭傑的說法，自己也是千頭場承包商了？
俗話說，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林東很清楚，別看孟大海為了出貨焦頭爛額，可要論實力，自己拍馬也趕不上孟大海。
再有，眼前這貨，心機有點深啊！
最初在高金調貨時，就聽楊德才說過，大多數副產品承包商都喜歡承包超出自己出貨量的屠宰場，行情平穩時自己貨源充沛，行情波動可以聯絡調貨老闆幫忙，儘可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找幾個千頭場分包商，以三千頭的日屠宰量為誘惑，慫恿他們衝在前面承擔責任和壓力，他自己則是跟在後面輕鬆分肉。
真不知道是他太精明，還是把同行當做傻子了。
看清楚郭傑的心思，林東對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再無半點好感，甚至都不想與之虛與委蛇，“我能力有限，不敢覬覦這麼大的場子。”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林老闆……”
見林東頭也不回，郭傑眼裡滿是陰鷙，很快又換上人畜無害的和煦笑容。
……
從最初遙控指揮林秋幹活，到現在家人團聚在一起共同做一件事，別的暫且不說，最起碼熱鬧了不少。
晚上吃飯，馬梅花把林東帶回來的川味特產擺上桌，麻辣口味不僅下飯，也是不錯的下酒菜。
四個男人分了兩瓶白酒，都到了微醺狀態。
或許是酒精刺激的作用，躺在床上林東非但沒有感覺到睏意，反而思路更加活泛，腦子裡全是下午李飛說過的話。
“鑫源的日屠宰量必然會突破三千頭，甚至有可能更多……”
“只有擔心吃不飽的，哪有擔心吃撐的……”
“短時間內鑫隆絕對滿足不了你，希望你能把握住機會，鑫源需要的是有實力的承包商，哪怕只是在某一點有實力，我們都舉雙手歡迎……”
李飛的挑撥之意顯而易見，甚至可以說是明目張膽。
日屠宰量兩千頭已經超出陳連山的銷售能力了，如果提升至三千頭以上，陳連山的壓力可想而知。
若是自己斷絕了和陳連山的合作關係，哪怕有郭傑這樣的調貨老闆存在，陳連山也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因為調貨老闆同樣有能力極限，且不止一個合作承包商。
陳連山承包了五種產品，除了豬肝價格便宜，其餘四種產品價格都不算低，特別是豬腰和豬肚，可以算作比較貴的單品了。
哪怕只有一種產品出現滯銷，以李飛所說的屠宰量，每天的損失都有可能達到幾千塊錢，甚至上萬。
這樣的壓力，不是所有承包商都能扛得住的。
李飛的意思很明顯，暗示自己趁火打劫取代陳連山，即便只是承包豬肝和豬腰都行。
想想鑫源的正常屠宰量，林東忍不住吞嚥口水，可心底又有一道聲音，這樣做太不地道，萬一傳出去，必然引來同行詬病，以後在圈子裡怕是沒人再敢跟自己深度合作了。
一邊是利益，一邊是名聲。
以鑫源對承包商不管不顧的態度，這種利益不見得長遠。
可名聲是跟隨自己一輩子的，如果自己是承包雙匯實力強勁的圈子大佬，生意路上有那麼一兩個汙點不算什麼，關鍵是自己剛剛踏入承包商圈子，才起步就沾惹這種腥臊，以後的路能走的順暢嗎？
權衡利弊過後，林東眼神變得清明，順手掏出電話。
“林老闆，找我有事？”
陳連山的聲音有些嘶啞，說話也有氣無力的，隔著電話都能腦補出陳連山的疲態。
既然選擇打電話，林東就沒打算藏著掖著，直言不諱把李飛下午說過的話重複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你……你給我打電話的意思……”
“陳叔，有句老話講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
林東胸懷坦蕩，中氣十足：“鑫源是你帶我過來的，產品也是你承包的，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在四處奔波調貨，更別提認識李飛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電話裡傳來大鬆氣聲。
“我打電話是想提醒你早做準備，另外，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儘管直說。”
“林老闆，感謝的話就不講了，情誼記在心中，以後看陳叔怎麼對你就行了。”
放下電話，林東嘴角微微上翹。
相比起鑫源的反覆無常，不把承包商當回事兒，陪著鑫隆一起發展壯大無疑更加穩妥且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