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攤牌（1 / 1）
敲定承包價格，三人跟朱有照重新簽訂承包合同。
“孟老闆，生產工人……”
郭傑笑容滿面掏出香菸分給孟大海和林東，彷佛沒有發生過不愉快一樣。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剛才已經針鋒相對過了，再橫眉冷對下去只會顯得自己肚量小，孟大海痛快點頭，“工人你自己去談，林老弟當初也是這樣。”
郭傑暗暗鬆了一口氣，笑容更盛：“那就謝謝孟老闆的支援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了，中午我請二位吃飯。”
“吃飯就算了，我還有事處理，現在就得走。”
孟大海擺了擺手，徑直離開。
郭傑笑容有些尷尬，轉頭看向林東。
“郭老闆，你剛簽了合同，入場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要不改天再說？”林東沒有像孟大海那樣直接拒絕。
“還是林老闆考慮的周到，那就改天。”
有了臺階，郭傑順勢下坡。
……
張磊作為生豬收購負責人，每到一車豬都要親自接車驗貨，既是核對數量，也是防止個別‘小聰明’豬販子夾帶傷殘病豬，以次充好。
待宰圈周邊氣味很濃，特別是高溫天氣，待上幾分鐘就能染一身味道，如果不換衣服，幾乎能保留一整天。
如非必要，沒人願意在待宰圈附近逗留。
隔著老遠就看到待宰圈路邊停靠的幾臺車，張磊本能以為是豬販子開過來的，走近之後才察覺到不對。
車牌號很眼熟，特別是那臺咖啡色五菱宏光，不就是豬販子王春林的車麼！
幾乎是瞬間，張磊嘴角上揚，這兩天的電話沒有白打，之前合作的豬販子開始動搖了！
假裝沒有看到，張磊招呼工人卸豬，很快就進入工作狀態。
五菱宏光中，三個神色各異的男人緊盯著進豬通道處停靠的運豬車。
“正在卸車這臺是周口過來的，後面那臺好像是漯河過來的……老朱夠狠的呀，漯河這麼遠都敢收，也不知道收的啥價。”
“漯河過來兩百多公里，要是沒個好價錢，誰敢跑這麼遠送豬？”
“下高速多灌點水不就行了……”
三人都是豬販子，且都是熟絡關係，說起話來自然沒有顧忌。
生豬運輸，避免不了豬在路上拉屎撒尿。
如果是短距離運輸倒還好些，掉秤不會太多，可若是長距離運輸，沒點手段肯定賠錢。
補喂飼料成本太高，灌水才是最低廉有效的辦法。
所以，經常能看到運豬車停靠路邊，司機或者豬販子拿著水管插在豬嘴裡灌水，慘叫聲連連。【這是前些年的小手段】
“說這有啥用，別忘了咱們過來的目的是啥。”
坐在駕駛位的王春林收回目光，眉頭緊鎖：“想想咱該咋弄吧？”
兩個同伴接連嘆氣，本以為鑫隆被那幾家屠宰場聯合擠兌，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誰能想到人家老朱這麼有魄力，先是不惜高價從外省調運生豬，現在又聯絡了省內其他地區的豬販子，單看送豬這架勢，哪有半點難受樣子？
再說自己，斷了和鑫隆的合作，少出多少豬，少賺多少錢。
關鍵是，鑫源和另外幾家屠宰場也沒有提升多少屠宰量，同行扎堆在一起，能分到自己手上的量反而不如之前。
“老王，張磊給你打電話到底咋說的？”
王春林悵然嘆氣道：“就問了問最近在哪忙，然後就說了說鑫隆現在的情況。”
“沒問咱們的送豬價格？”
“沒有。”
“沒有暗示你給鑫隆送豬？”
“沒有。”
“嘶~！”
兩個同伴對視一眼，臉色紛紛變得難看。
車內氣氛有些壓抑，作為生意人，不怕客戶挑刺刁難，也不怕客戶破口大罵，反而最怕無視。
老王好歹接到張磊的電話了，自己兩人連電話都沒有接到，這讓兩人心情很不好。
“老王，你說咋弄。”
“就是，張磊能給你打電話，就證明還有緩和的餘地，你趕緊拿個主意。”
來之前，王春林就做好心理建設了，如果鑫隆解決了收豬難題，那就證明鑫源和另外幾家屠宰場拿鑫隆沒有辦法。
幾家聯合起來都壓不住鑫隆，傻子才會繼續陪你們得罪人！
……
“李總，都聯絡過了，鑫隆的白條價格沒變。”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房門關上那一刻，李飛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鑫隆的情況他時刻都在關注，從外地調運生豬的成本他也找人瞭解過。
以現在的行情來看，鑫隆繼續低價銷售，賠錢倒不至於，但絕對沒有利潤可言。
一天兩千頭的屠宰量啊！
按照現在的生豬價格，一頭標豬大概在兩千塊錢左右，光是收豬成本就得四百萬左右，這還沒算人工成本和運營成本。
對生意人來講，投資產生不了利潤，就是賠錢。
朱有照是怎麼說服那幾個股東陪他一起胡鬧的？
狠狠揉捏眉心，李飛著實有些想不明白了，都他媽五六十的人了，怎麼跟小孩子一樣倔強！
“就讓秋風帶走我的思念……”
彩鈴乍響，李飛伸手撈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變了又變。
鈴聲持續，李飛深呼吸兩次，換上笑臉接通電話，“朱總，有什麼指示？”
“哈哈哈……指示不敢當，就是想跟李總彙報一下鑫隆的狀況。”
李飛嘴角一陣抽搐，彙報？你是來炫耀的吧？
縱是心裡不快，卻不得不保持笑容，“朱總太客氣了，你說，我聽著。”
“李總，我這邊的情況相信你一直都有關注，從外地收豬的成本略高於本地，但在可接受範圍之內。現在合作的供貨渠道實力可以，每天兩千頭的屠宰量還是有保障的。”
朱有照既沒有得以炫耀，也沒有陰陽怪氣冷嘲熱諷，就像是在講述一件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一樣，“李總你年輕有為，衝勁十足。我們幾個老傢伙心氣兒上不如你，只是見過的事兒多，經過的浪也多，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脖子比較硬。”
李飛臉色陰晴不定，沒有接話。
“剛才，幾個本地的豬販子主動來公司，想要恢復供貨關係。”朱有照淡淡笑著，隨即問道：“我想問問，李總同意嗎？”
李飛呼吸變得沉重，故作玩笑道：“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我也不當家啊！”
“李總若是同意，三天後鑫隆恢復正常價，各憑本事維持客戶。若是不同意……那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