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信不漲價（1 / 1）
從辦公樓出來，孟大海忽然停住腳步，給林東分了一支菸，唏噓連連。
“07-08年，生豬價格持續上漲，最高時漲到17.3元一公斤。”
“當時我在開封老家承包了一個日屠宰量三百來頭的小場子，那一年，只要是從事跟豬有關生意的人都賺了不少，我也不例外。”
聽到這句話，林東有些理解孟大海在辦公室的激動表現了。
“手裡有了錢，就開始變得不滿足，08年開春我在新鄉承包了一個日屠宰六百多頭的屠宰場。剛簽完承包合同，豬價就開始下跌，豬價越低，養殖場賣豬積極性越高，屠宰量一個勁兒的往上漲。”
“一直跌到09年的9塊錢一公斤，你知道那時候整包價格是多少麼？”
林東搖頭，09年自己還沒畢業。
“整頭副產品的承包價只要一百多塊錢！豬腰和豬肚才賣十幾塊錢一公斤，豬肝便宜到一兩塊錢，豬肺更是送人都沒人要……”
孟大海緩緩吐出煙霧，情緒愈發低落，“豬肉銷量高漲，豬副產品這麼便宜的價格，卻賣不出去，就因為各個屠宰場都在大量殺豬，市面上根本不缺貨。”
林東沒經歷過孟大海說的09年低谷，但他見識過18年的行業寒冬，雖然那時候沒有接觸豬副產品，但能將心比心體會到從業者的煎熬。
“賣不出去的貨只能打凍品，哪怕隔三差五出一次貨，庫存量始終都在增加。僅僅不到一個月，我就堅持不下去了。”
孟大海臉上滿是苦澀，“想過撂挑子跑路回老家，可我之前承包的那個小型屠宰場，屠宰量也翻倍了，那時候我是左右為難，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每天都在為第二天給屠宰場結賬發愁。”
“好在低谷只持續了一個多月，價格反彈之後，我手裡那些凍品非但沒有繼續虧錢，還掙了一些。”孟大海嘴角微微上揚，“就這樣一直堅持到09年年底，價格又跌到了10塊錢一公斤。我當時是真的有點怕，過完年合同到期，直接離開了新鄉。”
“然後就來到了鑫隆，我承包鑫隆是因為老朱跟我保證過，無論行情怎麼變化，鑫隆的屠宰量都能保持穩定。一開始確實是這樣，雖然利潤不高，但勝在穩定，直到你來……”
林東干笑一聲，心虛扭頭不看孟大海。
孟大海呵呵一笑，“說實話，當時我惱你，並不是因為搶走兩種產品的承包權，而是你讓鑫隆的屠宰量變得不穩定，我怕重蹈覆轍。好在你這個人比較知進退，拿到承包權之後沒再繼續給鑫隆介紹白條客戶。”
林東很想說一句，不是我不想介紹，主要是人脈資源有限。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句老話真沒說錯，人的命天註定！”
“為啥這麼說？”若是沒有重生，林東斷然不信迷信，現在嘛，他心懷敬畏。
孟大海再次苦笑，情緒突然變得激動，“你知道豬頭現在啥價嗎？一公斤漲了將近一塊錢，一百噸豬頭啊，大好機會就這樣被我親手送走了，我悔啊！”
林東有些無語，說了這麼多，本以為能學到什麼行業感悟呢，原來是感慨少賺錢了。
“張磊不是說了麼，行情還有可能繼續上漲，你現在囤貨也不晚啊。”林東調侃了一句，“你不是囤了其他貨麼。”
孟大海斜視林東，“有可能不代表一定，價格都漲到這種地步了，再往上漲能漲到哪裡去？”
林東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自己知道行情還會繼續上漲，而且還有很可觀的潛力，但沒有義務告訴孟大海。
已經隱晦地提醒過了，他要不聽，只能說明他沒有多賺錢的命，就如同他說的，人的命天註定！
丟下菸頭，孟大海恢復正常神態，“馬上又該調價了，但求鑫隆的屠宰量能穩住，掙不到凍品的錢，鮮貨上面找補回來也行啊！”
……
孟大海再次一語成讖，第二天鑫隆和鑫源同時上調承包價。
接二連三地調整承包價，林東已經有些麻木了，哪怕豬腰的市場出貨價突破了四十塊錢一公斤。
反正水漲船高，鮮貨的利潤維持在一定的水準，想多掙也不可能。
至於屠宰量，鑫源沒能堅持住，下降到了每天2000頭左右。
林東已經拿不到貨了，安置在鑫源的兩個打包工人也都辭退了。
反倒是鑫隆的表現比較堅挺，在郭傑的積極維繫中，屠宰量幾乎沒什麼變化。
這麼一折合，在加上市場整體供貨量下降，倒是能跟客戶解釋。
朱儁杰特意給郭傑擺了一桌酒席表示感謝，邀請林東和孟大海一同參加。
一起喝過酒，再加上郭傑這次確實功不可沒，三人之間的關係也有了微妙變化，雖然達不到交心程度，最起碼再見面時能多聊幾句。
鮮貨利潤減少，林東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豬腦上面，但凡有風吹草動，就得找豬頭承包商瞭解豬腦價格，包括但不限於孟大海。
“哥，我喊你哥行不行？每天問一遍有意思嗎？”
孟大海舉著雙手做投降狀，“我現在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跟我炫耀你囤了一千件豬腦。”
“糾正一下，現在是一千四百件。”
孟大海哼笑道：“那又怎樣？豬腦還是三塊五一顆，這些天你的冷庫費用也有不少吧？”
林東一時語噎，佯裝惱怒道：“你咋好意思說這話的？要不是你給我建議，我能囤這麼多豬腦？”
孟大海嘿嘿一笑，丟給林東香菸，“我當時說的夠清楚吧，你自己說不貪心的，豬腦漲幅雖然不大，可你囤貨基數大啊，整體算下來肯定還是有得賺的。”
見林東不接話，孟大海又是說道：“把豬腦出了吧，四十多萬，囤三十噸豬頭絕對沒問題，老哥按照現在的價格出給你，鑫隆的冷庫比在外面租賃冷庫便宜。”
林東甩了一記白眼。
“你啥眼神啊？你自己說的，現在囤貨也不晚，難道你是騙我的？”孟大海壞笑看著林東。
林東看似無語，實則心裡在暗笑。
你以為17塊多就是生豬價格的頂峰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兩塊錢的上漲空間，你還能笑的出聲嗎？
生豬價格再漲兩塊，豬頭的承包價得漲多少？
我就不信豬腦不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