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此消彼長（1 / 1）
生豬價格上漲到19.3元/kg之後，彷佛被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連續兩天沒有動靜，讓無數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卻不敢徹底放下心來。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種價格能否平穩保持下去！
林東聯絡的豬腦商戶羅家川回過一次電話，直言不諱說林東要價太高，如果四塊錢一顆，他可以吃下一半。
林東沒有答應，羅家川再也沒有打過電話。
孟大海幫林東聯絡的買家同樣嫌貴，孟大海勸說林東四塊錢趕緊出貨，防止行情下跌。
林東婉拒孟大海的提議，轉而給胡衛民打去電話，得知雙匯加工廠的日屠宰量也降低了，心中更加安定。
……
轉眼到了七月中旬，行情價格一直沒有出現變化，天氣倒是越來越熱了。
早上七八點鐘，不注意遮陽的話，幾分鐘便讓人身上冒汗。
好在車間內地面始終溼漉漉的，整體感覺比較涼爽，工人們的精神狀態還算飽滿，工作效率沒有受到影響。
“從今天開始多裝冰！”
見工人把剛從凍庫弄出來的碩大冰塊裝入魚鱗袋準備敲碎，林東對林秋說道，“昨天郝國棟說冰加少了，接貨拆箱時全化成水了，產品溫度有點高。”
林秋連忙吩咐工人加大碎冰填充量，然後才小心翼翼問道：“沒變質吧？”
“這次沒有，算是給咱們提了個醒。”
昨天郝國棟這麼說時，林東也是一陣後怕，成都的客戶數量雖然不多，但發貨量卻是最大的。
若是真的出現產品變質的情況，經濟損失倒是小事，耽誤客戶做生意，客戶對自己的信任度必然會下降。
“前幾天車間主任有點不願意。”
“嗯？”
林東不解看著林秋，“他不願意啥？”
“說咱沒有囤凍品，沒給公司交電費啥的。”林秋低聲說著，“沒有明著說不讓凍冰，但我能聽出來，他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林東皺起眉頭，“凍庫的電費是老孟交的，他都同意咱蹭凍庫，跟車間主任有啥關係？”
孟大海之前囤的凍品全部清空了，現在主要以出鮮貨為主。
由於豬頭的日產量太大，當天的鮮貨賣不完，只能留一部分打成凍品，積攢幾天出一車凍品，以此迴圈往復。
鮮貨運輸需要加冰，孟大海便在冷庫凍冰自用。
林東和郭傑同樣需要冰塊，若是在外面購買，每天採買冰塊的費用就得幾十塊錢，兩人合夥給孟大海買了幾條煙，又請孟大海吃了一頓飯，蹭凍庫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哥，朱儁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麼？我估計是車間主任自己的意思。”
林東微微一怔，還真有可能是這樣，朱儁傑大事都不想管，更何況是電費這點小事。
“我去找老孟聊聊。”
從車間走到辦公樓，僅僅百十米的距離，身上就有汗水冒出。
進入辦公室，涼爽立刻籠罩全身，舒服。
看林東癱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孟大海丟出一支香菸，再次詢問林東凍品豬腦出貨的事情。
“我都不急，你急啥。”
“你這就有點狗咬呂洞賓了吧？我要不是把你當朋友，才懶得問你一句。”孟大海佯裝不滿怒視林東，下一秒又開起玩笑，“你小子是不是怕請一條龍，故意憋著不出貨的？”
林東也笑了，“你也太小看人了，一條龍能花幾個錢？這些天的冷庫費夠請你玩幾次了！”
“嚯，你還知道冷庫費不便宜呢！”
孟大海陰陽怪氣了一聲，“那你算過沒有，繼續這樣囤下去，成本越來越高，即便以後真能漲到四塊五一顆，利潤說不定還沒有現在出手掙的多。”
“我心裡有數。”
林東簡單回了一句，連忙岔開話題，把林秋反應的情況講了出來。
孟大海聽後不屑道：“給他面子是車間主任，不給面子他算個啥。一點忙幫不上，佔便宜要好處的心思比誰都多。”
林東聽出孟大海的怨氣，只是沒心思打聽八卦，閒聊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剛從樓上下來，就見郭傑從張磊辦公室出來。
看到林東，郭傑笑容有些勉強，快步靠近低聲說道：“屠宰量要下調了。”
林東心頭一緊，“下調多少？”
“降到1500頭。”
林東心情更加沉重，一下子少了五百頭的產量，現存產能怕是連四川客戶都供應不上。
“生豬缺口那麼大嗎？”
郭傑眼神示意林東離開辦公樓，來到陰涼無人處，“如果把200斤左右的豬算上，其實不缺豬。”
林東有些莫名。
“去年五月份，生豬價格開始抬頭，散養戶和養殖場補欄情況還是挺不錯的。隨著價格越漲越高，育肥豬的存欄量也在持續上漲，但養豬是需要週期的，一般半年一個週期，大型養殖公司的養殖週期或許會短些，但也不會提前太多。”
郭傑頭頭是道地介紹著養殖狀況，忽然邪魅一笑：“按照開春的情況來看，今年應該是不缺豬的，偏偏央視曝光了瘦肉精，讓養殖戶人人自危。”
“影響消退後，各個屠宰廠都想彌補瘦肉精期間的損失，憋著勁兒提升屠宰量，很多散養戶和養殖場直接清空了豬圈。觀望了一段時間，等價格再次恢復抬頭，才開始補欄養殖。”
“這就是大豬短缺的主要原因。”似乎擔心林東不信，臨了郭傑又補充道：“這是俺爸跟我說的，他天天跟養殖戶打交道，瞭解的情況還是比較真實的。”
郭傑說的林東只能聽個大概，但結合記憶中的行情，就變得清晰可見了。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生豬供應斷檔了！
恍然大悟之後，林東的心情反而恢復不少。
有句話叫做窺一斑而知全豹。
下調屠宰量的情況，絕對不只存在於鑫隆。
鮮品豬下水的產量減少，是不是意味著凍品的銷售情況會變得更好，畢竟此消彼長嘛！
想到這裡，林東不自覺笑了起來，豬腦價格該漲一漲了吧！
郭傑錯愕看著林東，豬肝和豬腰都是賣鮮貨的，你的銷量那麼大，不應該發愁麼，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但很快，郭傑想到林東還有一批凍品豬腦沒有出貨，再想想自己早早出手的凍品，不禁在心裡暗罵自己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