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藏不住了(1 / 1)
之前來孟大海辦公室喝茶,都是大號的玻璃茶杯,說是牛嚼牡丹都不為過。
現在多了一套功夫茶具,孟大海像模像樣地給林東沖泡茶水,“你想過沒有,萬一哪天行情不利,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你還能堅持不計成本地給工人加餐嗎?”
“如果工人把加餐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取消加餐只會給自己增添麻煩,與其給自己製造後患,還不如早點解決這個問題。”
將茶杯送到林東面前,孟大海擦了擦手,“當老闆,沒必要對工人太好,只要咱們不壓榨工人,不拖欠工人工資,做到問心無愧就行。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你應該知道。”
林東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守著鑫隆這兩種產品過一輩子。”
孟大海續上茶水,“等隊伍壯大之後,你就會發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處。與其讓工人時刻念你好,還不如偶爾給些小恩小惠來得實在。”
……
林秋有唱黑臉背鍋的覺悟,“我現在就去通知。”
“不急這一會兒。”
林東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詢問村裡關於工資的傳言。
“我故意說的!”
前一秒還樂呵呵的林秋,臉上突然多了一層陰霾,氣哼哼道:“收麥時候,在地頭聊閒,有人說幾個月都沒見過咱家的人,問咱幹啥去了。”
“俺大伯說了說豬下水的事,有些碎嘴子就開始陰陽怪氣了。說俺大伯去年種姜賠了錢,今年還敢折騰,就不怕窟窿越弄越大,耽誤給你說媒找物件。”
“也有人說,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大不了父債子償啥的。還有人拿劉秀芝介紹她孃家侄女的事挖苦人,說你今年多大了,再耽誤兩年就不好說媒了……我看不慣就回了幾句。”
說到這裡,林秋竟是笑出了聲,“一群一月都掙不了三千塊錢的人,聽說俺跟著你幹,一月能掙一萬,當時就沒屁放了,直接躲一邊去了。”
林東無奈笑著,“總有一些人把口無遮攔當做心直口快,沒必要跟這種沒素質的人置氣。”
“管他有沒有必要,反正我不慣著他們。”
林秋桀驁冷哼,“當時要不是俺大娘攔著,我非得攆上去多說幾句,自己沒多少逼本事,還想對別人指指點點,真是沒被打過臉。”
“我都不氣,你氣個啥?”
林東無所謂地笑了笑,“對待這種人,不用跟他們解釋什麼,只要咱們自己過得好,無視比打臉更讓他們難受,你明白嗎?”
林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日子裡,行情整體平穩,偶爾出現波動,白條豬肉價格在一塊錢之內起伏,對副產品卻是沒多大影響。
林東有意思地培養林秋管事,事實證明林秋做的很好,無論是對接客戶,還是協調工人幹活,都是井井有條不出紕漏。
工人負責生產,林秋負責接單送貨,林東成了真正的甩手掌櫃。
天氣太熱,減少了外出活動,每天和孟大海、郭傑、朱儁傑湊在辦公室鬥地主,只輸不贏,牌資充作飯錢,就圖個樂呵。
僅僅幾天時間,幾人的關係便有了質的飛躍。
“這兩天沒見胡經理,出差了?”
朱儁傑叼著煙,歪著頭微眯著眼睛,一邊整理牌型,一邊回道:“最近業務方面不怎麼忙,請假回家帶孩子出去旅遊了,一對三。”
“對五。”
郭傑丟出兩張牌,“我聽家裡說,牧原下個月的計劃出欄量提升不少,小養殖場的出欄量也有希望提升,恁得抓緊時間開拓白條銷售渠道啊,俺仨都等著屠宰量提升哩。”
“這話沒錯!”
孟大海用撲克牌輕磕茶几表示過牌,“光指望胡經理帶來的那些客戶可不夠,淡季馬上過去了,得想辦法多殺豬啊。”
“對八。”
朱儁傑毫不猶豫地扔出一手牌,騰出手彈了彈菸灰,“等他回來就該出差了。”
見郭傑擺手,孟大海開始接牌,“旁邊的地談好沒有?明年有希望擴建嗎?”
朱儁傑正準備出牌,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土地已經談好了,擴建的事還在商量。”
“商量?”
剛被輪換下去的林東插話道:“擴建是好事,難道有股東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是出資比例沒商量好。”朱儁傑輕哼道,“有人想增加股份。”
林東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之前鑫隆自給自足,利潤十分有限,朱有照作為發起人,理所應當地成了大股東。
現在鑫隆業務量突飛猛漲,儼然成了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有人想要增持股份再正常不過了。
說白了,利益催人進步。
……
“俺哥有人了!”
林秋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正在吃飯的幾人齊齊抬頭。
“他跟你說了?”馬梅花關切詢問。
“沒有。”林秋搖頭,臉上卻是帶著自信笑容,“我能看出來。”
“你看出啥了?”
劉桂琴剜了林秋一眼,“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說他幹啥?讓他說。”馬梅花埋怨劉桂琴一聲,轉過頭鼓勵林秋,“接著說。”
林秋信誓旦旦道:“以前俺哥除了接打電話,都不咋玩手機,這次回來,手機幾乎不離手,有時候還會對著電話笑,我和張萌換手巾之前就是這樣。”
張萌聽後低頭髮笑。
四個長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都有了笑意。
馬梅花心情最為複雜,在家跟林東說相親,他說天熱沒心情,怎麼就不吭不響有人了呢?
既有些懷疑林秋是不是猜錯了,又希望林秋說的是真的!
仔細回想林東在家的表現,想起那天穿戴整齊地出門……
馬梅花眼睛越來越亮。
誰介紹的?
哪村的閨女?
長得好不好看?
性格脾氣咋樣?
家裡啥情況?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碗裡的飯頓時不香了。
遙看辦公樓,馬梅花恨不得立刻讓林東回來,問個清楚。
“嫂子,我說對了吧!”
劉桂琴笑著輕撞馬梅花的肩膀,“我就說不用你操心,東子腦瓜好使,嘴也會說,找個物件輕輕鬆鬆的。”
“小秋,給恁哥打電話,讓他回來!”
林秋立刻撥通電話,把手機遞給馬梅花。
十幾分鍾後,林東微紅著臉回到宿舍,進門就發現到幾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
“咋了?”
“東子,有物件了?”劉桂琴率先出聲。
“你這貨,談個物件還保密,都不知道讓恁爸恁媽寬寬心。”林建國笑罵道。
兩人的話讓林東心頭一緊,下意識掃視眾人。
林建設看著自己不說話,馬梅花滿眼都是希冀,張萌在一旁笑意盈盈,林秋……
這貨挺胸抬頭,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模樣!
“你踢我幹啥?”
小腿傳來的疼痛讓林秋驚撥出聲,本能挪動屁股遠離林東,躲到張萌旁邊。
“你的嘴是老太婆的棉褲腰麼?”
林東狠狠瞪著林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都往外說,不是純屬添亂嘛!
“你踢他幹啥!”
馬梅花連忙起身在林東胳膊上扇了一巴掌,“一點當哥的樣都沒有。”
林秋嘿嘿一笑,端著飯碗躲到一邊看戲。
“在家那兩天,晚上出去吃飯,是不是跟人家姑娘一起?”
迎上馬梅花的期盼眼神,到嘴邊的謊話又被林東嚥了下去,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實話實說吧,免得父母問東問西胡亂猜測。
林東點頭的瞬間,馬梅花再次開口。
“誰介紹的?”
“胡衛民,我之前的領導,面子抹不開,就去見了見。”
之前拒絕了母親的相親安排,林東多少有點心虛。
哪曾想馬梅花根本沒心思計較這些,如同審訊似的連珠炮發問,“家是哪的?幾口人?叫啥名?長啥樣?性格咋樣?幹啥的?恁倆感覺咋樣?”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屋內這幾個人全都放下了飯碗,顯然有比飯更香的東西等著他們。
“叫梁瀟,比我大兩歲,家是市區的,獨生女。父母做生意,她在三中教書,長得挺漂亮的,性格也挺好。”
隨著林東的回答,馬梅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林建國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林建設兩口子重新端起飯碗,默不作聲地吃飯。
林秋剛張開嘴,就被張萌輕輕捅咕了一下,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閉嘴低頭。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卻在林東意料之中。
胡衛民兩口子介紹梁瀟的情況時,林東也曾心虛過,他能理解父母的心情。
“能不能成還得兩說,不跟你們說是不想讓你們跟著操心。”
林東擠出笑容,故作輕鬆道:“這事兒你們以後別問了,我自己能處理。”
林建設對馬梅花搖頭,示意不要再問了。
馬梅花默默嘆氣,又有些不甘心地試探問道,“那……村裡給你介紹的姑娘,還見不見?”
林東能聽出馬梅花的意思,“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