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年關（1 / 1）
“車間地上都是水，味道也不好聞，你就別進來了。”
“沒事。”
梁瀟跟著林東進入車間，眼裡滿是新奇。
林東在鑫源可不是生面孔，突然領著一個漂亮姑娘來車間，還一路有說有笑，引來不少工人側目。
穿過生產區域，林東領著梁瀟進入預冷庫，哪怕兩人都穿著羽絨服，也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意。
今天的產品整整齊齊擺在各種器具上面進行預冷，靠牆處擺著一排沒封口的泡沫箱，其中有陳連山給林東裝袋稱重的豬腰和豬肝，也有關老闆給林東準備大腸。
關係熟絡之後，產品品質已經不需檢查，只需要在出貨時確認重量就行。
正常情況下，這些貨中午之前就會被林東接走，送入鑫隆的預冷庫存放等待明天早上發車。
今天臨時打亂計劃，只能讓林秋來弄。
回到車裡沒幾分鐘，就見李飛陪著梁建忠兩口子從辦公樓裡出來，看三人的表情，想來是有了比較不錯的結果。
李飛把梁建忠送到車旁，“林老闆，我就不多送了，下次梁老闆過來，一定要給鑫源機會。”
寒暄了幾句，兩輛車先後離開鑫源。
到了高速入口，梁瀟換車時，梁建忠告訴林東不虛此行，雖說優惠力度沒有剛開始合作時那麼大，在現在這種行情下，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小東啊，生意再忙也不能不顧身體……等你放假回來，一定要來家裡，阿姨給你做好吃的。”鍾秀麗抓住林東的手，不住拍打叮囑。
……
2012年元旦，陰曆臘月初八，第一場雪落。
距離過年越來越近，緊迫感與日俱增，無論是屠宰場還是承包商，乃至各地批發商都卯足了勁兒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多賺點錢，讓自己和家人過個肥年。
武漢和成都的老客戶紛紛主動加單，一個人的客戶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整個市場有多火爆。
孟大海是三個承包商當中最為開心的，豬頭、豬蹄、豬尾都是適合滷煮存放的東西，平時小節氣銷量漲幅不慎明顯，過年卻是爆發式增長。
別人依舊採用泡沫箱發貨，孟大海已經用上了冷藏車，每裝好一車貨，就意味著一大筆收入進入腰包。
臘月寒冬的天氣，他能在車間和出貨月臺待上一整天，不說冷也不覺得累。
林東每天的任務就是在附近幾個屠宰場遊走，和承包商溝通，盡最大努力滿足客戶需求。
“唉……”
林東剛走到陳連山宿舍門口，就聽到重重嘆息，緊接著傳出陳澤峰的懊惱聲音。
“叔，這事兒怪我，我保證以後每批貨都會帶著檢疫票出廠，這批貨的損失從我的分紅裡面扣。”
“損失點錢財不算什麼，關鍵是客戶那邊不好解釋，耽誤人家掙錢，影響的是客戶對咱們的信任度。”
從兩人的對話內容中，林東聽出了大概意思，應該是忙中出錯，陳澤峰沒等檢疫票開出來就裝車發貨了。
類似這樣的情況，最近可沒少聽說。
屠宰量提升之後，工作量隨之上漲，生產環節倒還好說，打包發貨環節就有點緊張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孟大海那樣用得起冷藏車發貨，大部分承包商只能依靠物流和客運大巴發貨。
無論是物流，還是客運大巴，都有時間限制。一旦錯過，當天就沒有發往目的地能力了。
為了趕上發車時間，很多人明知道有風險，卻不得不鋌而走險賭運氣。
“噹噹……”
“進。”
林東推門進入，主動對眉頭緊皺的叔侄倆寬慰道：“不小心聽到了你倆說的話，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給客戶補發一批貨，儘量別讓客戶生氣影響以後的合作。”
陳連山沉默抽菸，陳澤峰則是苦笑搖頭。
“澤峰，你先去忙吧，等會兒我給客戶打電話解釋，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打發走陳澤峰，陳連山又是一聲嘆息，“越忙越不讓人省心。”
林東沒敢接話，人家是親叔侄，無論怎麼說都是自家的事。
“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
林東本打算跟陳連山商量明天能不能多給自己分貨，現在也不好意思張嘴了。
安慰了陳連山一會兒，林東離開鑫源前往另外一家屠宰場，途中給林秋打電話，提醒他千萬不要犯類似的錯誤。
……
進入臘月中旬之後，豬肉銷量突然暴漲。
別人或許不清楚原因，林東卻是心知肚明。
置辦年貨對老百姓來講是頭等大事，一般都會提前幾天分批購買，先採買瓜子糖果，對聯門畫這些容易存放的東西，相對來講不太容易存放的肉類蔬菜，都是在最後關頭才買回家。
正因為這種普遍存在的採買習慣，豬肉批發商的生意可以做到大年三十，初二飯店超市陸續開業，自然而然就得開門供貨。
但屠宰場不是這樣，一般都是臘月二十五六停工放假，初六開工恢復生產，中間這些天的真空期，豬肉批發商必須依靠庫存過渡。
猛增的訂單讓屠宰場不得不提高屠宰量，為了突破現在的產能極限，鑫隆臨時增招了一批臨時工，要求工人們輪換用餐，並且取消了餐後休息時間，真真正正地保證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歇。
林東三人沒有辦法，只能效仿招聘臨時工。
這時候，屠宰場臨近農村的好處就彰顯出來了，別看距離大年三十隻沒剩幾天時間，想要多掙錢過好年的大有人在，幾百塊錢能買不少年貨呢。
臘月二十三，北方過小年。
距離正式放假只剩兩天時間，工人們聊天時三句話不離過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過年的期待。自家人同樣不例外，已經開始規劃過年活動了。
下午五點鐘，兩輛廂式貨車先後駛入鑫隆。
鑫隆的辦公室員工全都走出辦公樓，一箱箱過年福利被搬進房間。
“一提火腿腸，一箱蘋果、一桶油，最後那個是……酒？？”
孟大海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表情驚訝：“老朱這麼大方麼？”
“今年這行情，我要是老朱，肯定比他大方。”
郭傑嘖嘖道，火腿腸和蘋果不值錢，酒也很廉價，四樣東西加起來，撐死了也就三百來塊錢。按照一百五十份計算，也就五萬塊錢左右，都不夠鑫隆一天利潤的三分之一。
“別管人家給工人發啥了，想想自己咋弄吧！”林東出聲提醒。
孟大海和郭傑瞬時沉默。
承包商沒有屠宰場老闆掙得多，少發點能說得過去，但也不能太過寒酸，因為工人之間肯定會互相比較。之前加餐都能引起工人不滿，何況是過節福利。
孟大海遲疑道：“發禮品肯定不合適了，要不咱仨直接發錢吧？”
發錢？
三人之中，林東用工最少，也有將近二十個人。
郭傑的工人比林東翻了一番還要多，孟大海全部工人差不多有一百個。
之所以比其他屠宰場的同行用工多，還是因為鑫隆自身產能的欠缺，必須用人工填補。
如果鑫隆能有鑫源那種規模和硬體實力，副產品工人數量最少也能節省三分之一。
當然，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
“臨時工發一百，正式工發兩百，恁覺得咋樣？”見兩人不吭聲，孟大海只能繼續說，“權當最後一天不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