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年（1 / 1）
剛過九點鐘，馬梅花就開始打電話，提醒親戚們早點前往酒店吃飯，不厭其煩地重複酒店名稱和位置。
林建設林建國兩兄弟商量著中午吃飯的安排。
按照習俗，孃家人的地位最高，因為兩人還沒結婚，更要凸顯尊重，所以得安排專門陪酒的人。
陪酒人是有講究的，身份輩分相等，還要有一定的接人待物能力，更要具備好酒量。
如果是結婚辦事，村裡擅長陪酒的人一抓一大把，可今天不太一樣，只能在直系親屬裡安排。
“恁嫂子跟東子他舅交代好了，恁倆負責陪酒，中不？”
“中。”
確定沒有疏忽遺漏，一家人立刻出發。
來到菸酒超市，林東要了六箱白酒，林秋看得心驚肉跳，“俺嫂子她家來多少親戚啊？”
“一個姑姑，一個姨，一個舅，滿打滿算最多來十幾口人。加上咱這邊的親戚，能喝酒的最多十個人。”昨天晚上確定親戚人數時，林東聽得比誰都認真。
“那你準備這麼多酒？”
“俺朋友明天晚上來俺家喝酒，過年招待親戚也要用，一次準備夠。”
採買好菸酒飲料直奔酒店，把東西搬進預定的最大包廂，十一點鐘左右，梁建忠一家匆匆趕來，兩家人站在酒店大堂門口等待親戚到來。
“舅舅好，妗子好。”
“姑姑好，姑父好。”
“……”
親戚陸續趕到，林東和梁瀟陪著笑臉一一問好，林東家親戚不要命地誇梁瀟，梁瀟家的親戚同樣不吝嗇。
吃飯時，雙方父母再一次正式介紹親戚關係，林東和梁瀟挨個敬酒。
簡單的流程走完，就是熱火朝天的推杯換盞。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多鐘，梁建忠和林建設都要被人扶著才能站穩。
林東作為小輩，再加上昨天晚上和梁瀟約好下午逛街，並沒有喝多少。
“戒指？不要。”
前往步行街的途中，梁瀟否定了林東購買訂婚戒指的提議，“給別人看的東西，一點都不實用，以後買個意思意思就行了。”
有這樣理性的媳婦兒，林東心甘情願化身拎包小弟，與上次不同的是，今天的消費全都是梁老師埋單。
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除了內褲，梁老師給林東置辦了一整套的新衣。
……
二十七，殺公雞。
二十八，貼花花。
老傳統讓過年變得井井有條，又不至於佔用太多時間，又有閒餘時間用來打牌喝酒，盡情放鬆娛樂。
小孩子們肆意追逐打鬧，時不時炸響的鞭炮聲引來大人的訓斥責罵，啼哭過後又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我行我素，妥妥的記吃不記打。
二十九，除夕。
下午開始，鞭炮聲連綿不斷。
女人們在家準備年夜飯，男人則是擓著香紙鞭炮上墳，請祖宗回家吃飯。
從墳地回來，林建設兩兄弟並肩走在前面，林東和林秋緊隨其後，其他人家亦是如此，老少同行，卻又行伍鮮明。
林秋忽然感慨今年過得特別快，明明幹了不少事，又感覺啥都沒幹。
“這種感覺好，還是掰著指頭數日子的感覺好？”
“這種感覺好！”林秋想都沒想直接給出答案。
河南農村的年夜飯，傳統且簡單，一般都是餃子配幾個下酒菜，遠不如南方地區的年夜飯那麼豐盛。
堂屋電視機早早鎖定央視，飯菜上桌，各落其座。
林東開了一瓶茅臺，先給父母倒滿，然後才是自己。
“爸，媽，新年快樂，祝恁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好，好，都要身體健康！”馬梅花笑著舉杯，想到去年過年的境況，眼圈忽然就紅了。
林建設同樣深有感觸，不同的是，他臉上笑容更多。
林東沒有出言安慰，更沒有豪言壯志給父母畫大餅，只是給父母添酒。
一口餃子一口菜，偶爾滋溜一口酒。
外物不擾，樂在其中。
……
新年的鐘聲正式敲響，外面傳來急促的鞭炮聲，甚至有人放起了煙火，整個村子都閃爍著斑斕絢麗的光芒。
林東開始撥打拜年電話，第一個肯定要打給梁建忠。
訂親之後，梁建忠一躍成為親戚裡邊地位最高的一個。
和梁建忠兩口子簡單說了幾句祝福話，林東編輯祝福簡訊群發給客戶，以及這一年打過交道的人。
至於梁瀟……
當然是回臥室裡打電話。
隨著春晚落下帷幕，馬梅花開始收拾餐桌。
“你不是想在市裡買房子麼，抽時間去看看吧，早點定下，早點開始裝修。”
就在林東準備回臥室時，林建設冷不丁開口，“人家不問，咱不能裝聾作啞。”
坐在被窩裡，林東默默抽了一支菸，而後開啟手機，先後檢視銀行卡和支付寶餘額。
八月九月屠宰量下降，硬著頭皮養工人，每個月的利潤只有一萬出頭，看似還不錯，實際上是一家三口的全部收入。
國慶節之後，屠宰量逐步恢復，加上調貨的利潤，十月份差不多有三萬多塊的利潤。
十一月調貨量增加，利潤上漲到五萬。
十二月迎來旺季巔峰，單月利潤破圖了十萬！
加上常備的貨款，現在林東手裡有二十七萬多，還有壓在鑫隆的保證金。
把還掉的債務也算上，今年的收入在四十萬左右，還是比較可觀的。
回想孟大海說過的對應產品保證金和承包價，抽出來一部分錢交首付應該問題不大。
……
2012年1月23日，陰曆大年初一。
清晨的鞭炮聲宣告著新的一年正式開始，鞭炮爆裂之後留下一地紅紙，寓意著紅紅火火開門見喜。
農村謹遵著老傳統，大年初一走門串戶給長輩拜年。
一族之中的子孫輩聚攏在一起，按照輩分挨門進入，家丁興旺的二三十人聚集在一起，人丁稀少的也是三五成群，在村裡遇到之後，互相打招呼說上兩三句祝福話，各自朝著自家的長輩尋去。
林東家父輩只有林建設和林建國兩個男丁，再往上一輩，林東的爺爺倒是有幾個兄弟，只不過因為各種原因都沒能長壽，有些甚至沒能留下子嗣。
三位堂叔家有五個男丁，歲數最大的接近四十，其餘幾人三十出頭，都有了孩子，兩代人湊在一起有十幾個，也算是頗有陣勢。
拜完年，村子裡更顯熱鬧，孩子們期待已久的逛公園正式啟動，年輕男女也要在這一天外出玩耍。
林秋去接張萌，林東趁車而行，在市區分別。
與別人扎堆湊熱鬧不同，林東和梁瀟則是開著車在市區內轉悠，尋找合適的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