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誘餌(1 / 1)
這一夜,因為難得的吃了頓飽飯,野狗睡的十分安穩。
不過這安穩覺很快就被人打擾,趁著夜色,他們這批敢死隊各自穿戴了裝備出發,悄悄地朝著青州城千金。
領軍的是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除了告訴他們敢有擅自逃跑者格殺勿論外在沒說過一句話,看上去心事重重。
都這時候了,還在用死來威脅我們。
野狗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年輕人,他們這些人都是自願來的,可這個年輕人呢,看樣子可不是很情願。
不過這由於他何關?
一行人到達青州城下時,青州城的守軍們早已經準備完整,那小將也不含糊,當即派人前去叫陣,一幫老少有氣無力的在城頭下叫罵兩句,青州城上一名將領見來者不過千人,領頭的還是個年輕小將,不由得生出輕視之心,竟然從城頭一躍而下,手持宣花大斧迎戰。
城頭高數十丈,可這人卻輕鬆的一躍而下。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武夫。
武夫,是除練氣士外另一種異於常人的存在。
不同於煉氣士的高高在上,武夫修行方式許多,對於根骨的要求並沒有那麼苛刻,只要潛心打磨大多都能有不俗的武力。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名年輕小將不僅也是一位武夫,還是一位十分不俗的武夫,僅僅三招之間便已經將那名守城戰將刺了個對穿,緊接著站在城下繼續叫陣,大有一副要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青州城的架勢。
堂堂青州軍,朝廷的部隊,什麼時候被一群農民指著鼻子叫囂過,立刻又有將領拿起武器想要出城迎戰,卻被身旁一人一把攔住,扭頭看去不由得拱手道:“大將軍,此子好生狂妄,還請將軍批准末將下去,十合之內定斬其首級!”
看著城下一盤散沙的三千兵馬,主將皺了皺眉頭,道:“你……罷了,你且下去迎戰,來人,再排一隊斥候去前方山谷兩側勘探一番,我料定此子不過是誘餌,赤眉軍,終究是一群農夫,用計拙劣不堪。”
那名將領答應一聲,手提武器便跳下城頭,主將轉頭剛安排好斥候,便見周圍人紛紛對著身後拱手,扭過頭去只見一個肥碩身影正在兩名侍從隊攙扶下走上城頭。
看見此人,主將心中雖萬般嫌棄,但卻不得不拱手道:“刺史大人。”
來人正是青州刺史容松,此人雖然貴為一州刺史,卻是個滿腦混油之輩,之所以位列如此高位,不過是因為是當朝大將軍容進之子,而大將軍容進,又是容太后的弟弟。
大半夜被擾了清夢,容松顯然心情十分不佳,問道:“城下什麼情況?”
就在這功夫,城下的小將已經再斬一人,繼續對著城頭高聲叫罵,主將置之不理,說道:“大人,末將料定此人乃是誘餌,為的便是將我軍引出伏擊,末將以為,此人大可以置之不理,赤眉軍主力定就在附近,我軍只需固守城池即可。”
容松哼哼兩聲,正欲說些什麼,城下的小將見對方遲遲沒有再來人出戰,猜到自己拙劣的誘敵深入被人識破,索性丟擲一個更大的誘餌。
“我乃赤眉大將軍董昇次子董成,今日特來用你們的人頭換取父親的讚賞,哪個不要命的出城一戰。”
“董昇的兒子?”
聽到這話青州刺史先是一驚,隨即便是大喜,連忙催促身旁的守軍統帥:“還等什麼,快快出城,擒下此人我們便有了與董昇談判的人質。”
主將臉上滿是顧慮,問道:“大人,恐有陷阱啊。”
青州刺史一擺手:“怕什麼,你會拿自己兒子的命開玩笑嗎,定是次此子年少無知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在董昇面前立功便偷帶帳下兵馬來此,我與你一萬兵馬前去,你只管出城迎戰,務必將此人拿下,城中還有三萬兵馬和練氣士坐鎮,自是固若金湯。”
那守城主將遲疑片刻,眼見刺史大人眼光已經越發不善,只得領命而去,不多時便親自披甲上馬,帶領一萬青州步軍出城迎戰。
看著浩浩蕩蕩從城中衝出來的大軍,赤眉軍立刻起了一陣騷亂,敵我雙方實力天壤之別,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對方衝殺大半,還談什麼誘敵深入。
見董成仍然立在原地毫無懼意,守城將領心中不免暗暗讚歎:立萬軍之前而色不變,好一個少年英雄。
猶豫片刻,守城將領還是對著身側副將一擺手,不同於先前那名被董成捅了個對穿的將領,這位副官可是青州軍如今最強的將領,如果不是勇武有餘而謀略不足,這青州守軍總督本應該是他的位置。
副官得到命令雙手一抱拳,策馬緩步上前,對面董成面不改色的道:“你想與我馬戰?”
副官搖搖頭,從馬上翻身躍下:“恐怕你們整個叛軍上上下下也找不出幾匹能馬戰的寶駒,我不欺負你,與你步戰。”
馬匹,是重要的戰略資源,當年的元朝開國皇帝之所以能一統天下,考得就是大元騎兵的鐵蹄,無論什麼時候,騎兵永遠都是左右戰場局勢的絕對力量,一支精銳的十人騎兵小隊便可以輕鬆的將百人的步軍玩弄於股掌之間,若有數以萬計的鐵騎衝殺而來,當真是鬼神色變。
大元朝廷除了將兵器和煉氣術收入宮中,對於馬匹更是嚴加管控,私販馬匹者全家老小無一例外都得掉腦袋,赤眉軍起義五年之久,雖然搶來了不少馬匹,又經過培育,已經有了一支自己初具規模的騎兵,但是能夠支撐武者馬戰的稀世良駒卻是隻有董昇所騎的寶馬“掣電”。
見副將翻身下馬要與董成步戰,毛色漆黑的寶馬不解的打了個響鼻,很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騎著自己衝殺過去砍了那白袍小將,副官從馬鞍上取下一柄寬背大刀,輕輕拍了拍黑馬腦袋,黑馬只能聽話的扭回身去慢慢悠悠的走回陣前。
副將雖然是朝廷軍官,但卻是一副江湖草莽的做派,走到董成跟前雙手合攏:“青州軍副將包榮。”
說完也不等董成答話,右手揮刀便砍,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眼見包榮出刀神速,董成便知道此人身手遠在先前那名將領之上,絲毫不敢大意連忙挺槍攔刀,刀槍相碰撞的瞬間董成只覺得虎口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包榮這隨意揮出的一刀還是給董成帶來了極大的震撼,此人盡然有如此氣力,包榮絲毫沒有給眼前小年輕回神的時間,經過這一刀的試探他也已經知道眼前白袍小將的斤兩,當下也不再慎重,腳下步伐幾個變換,單手持刀壓制的董成節節敗退。
此刻董成心中可謂是波濤洶湧,雖然他自知在武道之中僅能算是略有小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他始終銘記在心,但被包榮隨意的壓制到沒有絲毫還手之力還是讓他難以平靜。
當看到包榮武器是一柄笨重的寬背大刀時他心中原本還有幾分竊喜,需知槍乃百兵之王,習槍之人入門便是破刀,而習刀之人修之大成方能破槍,而包榮手中的寬背大刀更是刀中之下品,刀身笨重不堪,比起用來上戰場當作兵器,倒更適合做一個案板上的剁骨刀,可眼前的漢子竟然就僅憑著這麼一柄笨重大刀將他隨意玩弄宛如砧板魚肉。
“鏘鏘鏘---”
又是三刀襲來,董成接連用槍身格擋,只覺得現在雙臂已經失去知覺,精鋼打造的槍身此刻也出現了幾分凹陷,只怕再來這麼幾下今日自己就要槍斷人亡,失去自己的指揮,那些殘卒只怕當即就會作鳥獸散,被青州軍以極快的速度屠戮殆盡,還談何誘敵深入。
終究還是大意了,竟然小覷了一州之中最強大的一夥軍隊,自己這點修為造化再次人面前竟然如此拙劣可笑,這樣的一戰理應讓父親手下的四郎將來才是。
就在董成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只聽到包榮身後悠悠傳來主將的聲音:“老包,別玩了,速戰速決,今晚是要有情況。”
聽到這話,包榮明顯的遲疑了一下,甚至還回頭看了看,藉此機會董成才能抽身後退好好喘一口氣,看向青州軍主將,只見主將身旁還立有幾名斥候打扮的輕騎,想必是已經探到了周圍故意讓他們偵察到的三萬伏兵。
雖然如今赤眉軍拿下了大半的青州,但單論作戰能力,赤眉軍遠遠不如正規訓練出來的青州軍,雖然隨著近些年赤眉軍內部加強了士兵的訓練,以至於不會再被青州軍“以一當十”,但如今的青州軍若是在正面戰場與赤眉軍相遇,仍然能保持以一敵五乃至更多。
此次故意留下那三萬伏兵,就是為了讓這名青州軍主將放鬆經停,讓他以為自己這一行人的目的是為了將他們一萬人引入三萬人的埋伏之中,藉著月色與伏擊的優勢一舉剿滅他們,而此時青州軍主將自以為將情況盡數掌握,自然不會將這三萬伏兵放在眼裡,想要先將他們這夥誘餌全都處理掉,然後再去將還在等著伏擊他們的赤眉軍主力盡數一網打盡。
直到如今這個地步,董成依然天真地相信那些徐家的練氣士真的會為了他們毫無保留地拼命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