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叔獻青州(1 / 1)
懷揣著一沓子銀票離開東海城,趙嚴果真就如遊和所說的一般開始到處閒逛聽評書,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位老人家話裡有話,似乎是對自己身上的不同之處有所瞭解。
離開東海城後,趙嚴繼續一路向南溜達,這一路上有了銀票傍身,終於是不用餓肚子,一路上可謂是看到什麼都得嚐嚐,趙嚴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錯。
若是一直這樣活著,每天吃些美食看看美景,再也不用跟人打打殺殺,也不會某天忽然被人剁了腦袋,如此一來自己身上那詭異的變化說不定也就不會再出現了。
卻說這一日,趙嚴如往常一樣聽人說書,旁邊桌子上擺著新鮮瓜果茶水,老闆對於這個幾乎天天來的,花錢一點也不含糊的小爺可是得意的不行,甚至一度以為這是哪家的少爺看上了人家說書老頭的孫女。
老頭在孫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上臺坐到板凳上,按照慣例應該是旁邊的孫女為其鼓動樂器伴奏,繼續講他那套江湖大俠討賊誅惡的故事,卻不成想今天老頭上臺之後先是一拱手,隨即說道:“諸位,諸位,前些日子啊,有看官跟我講,說李老頭啊你天天講那些個大俠大俠講個沒完,你講的不煩啊,我們聽的也煩了。”
此話一出,臺下紛紛附和,原來是這李老頭講江湖俠客已經講了一年了,這家茶樓大多數客人已經聽的有點膩歪了,只是趙嚴剛到這邊沒幾天,所以還聽的津津有味。
老頭一拱手,說道:“諸位,見諒啊,實在是我老漢歲數大了,肚子裡沒那麼多東西,不過近幾日咱們大元朝可是出了件大事,諸位可有誰知道的?”
臺下沉寂片刻,忽然有一人說道:“李老漢,你說的是不是皇叔獻青州的事啊?”
那人其實是李老漢留在臺下的託,不過效果顯然很好,茶樓裡的人立刻開始議論紛紛。
這件事,確實是件大事。
能有閒心坐在茶樓裡喝茶聽評書的,自然都是些頗有家資的老闆,而徐州,作為沒有被叛軍席捲,天底下除了益州以外最富有的一州之地,百姓怕叛軍,這些老闆更怕叛軍,直到前些天,聽說青州那邊出了位皇叔,以一己之力把聚集了全天下叛軍的汗孟關給拿下了,這可是讓他們這些人以後天天睡覺都能安穩許多的大事。
聽到青州,皇叔等字眼,趙嚴不由得一愣,立刻想到了黃季,只聽臺上的李老漢繼續說道:“對嘍,對嘍,就是那位皇叔平定青州的事,這可是件大事啊,咱們這位皇叔流落在外,年少時可都是給人做放牛娃才求活的,何其窮困潦倒啊,可饒是如此,仍有英雄之志,各路諸侯打了多少年都沒能徹底解決的叛軍啊,咱皇叔就靠自己拉起來的一支人馬,輕輕鬆鬆——”
說著,李老頭一拍驚堂木:“將那六十多萬叛軍,一舉拿下,直到皇叔他派人上表朝廷,皇上查閱族譜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這麼一位叔叔,若是在晚上那麼幾天,皇叔他老人家可就險些被荊州大軍大水衝了龍娃廟,皇上趕緊下令將大元皇叔黃季冊封為青州刺史,這才及時消除了這一樁禍事矣.......”
聽到這,趙嚴心中不由得安心許多。
還好,看來遊家人確實幫他把信送給了皇上,而皇上也確實如黃季所料的那麼做了。
黃季託付給他的一切他都做到了,現在黃季已經成為了一路諸侯,可以名正言順地加入他夢寐以求的角逐天下,自己該做的已經都做了,也可以繼續過這麼舒服的生活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可不知為何,趙嚴始終覺得心頭十分的焦慮。
臺上,李老漢還在繼續說著:“今天咱們講的啊,就是皇叔他老人家從年少謀生,到思慮天下,最後毅然決然的決定出手,如何運籌帷幄,如何平定叛亂,打今兒開始,李老漢我就要講一講——大元皇叔傳,諸位以為如何?”
誰不想聽點沒聽過的新鮮玩意啊,臺下當然是爆發出一陣的叫好聲,只有趙嚴皺緊了眉頭,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李老漢的故事完全是自己杜撰的,講述黃季年少放牛時候丟了頭牛,誤入山中見到了一個白髮老人,白髮老人見他根骨絕佳天資聰慧,便收了黃季為徒傳授謀略和武藝等等等等,臺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但和黃季在一起呆了半年多的趙嚴當然能聽出了這假的不能再假了。
聽老人說書,每次提起黃季,趙嚴總是會想起那些被他殺死的手下士卒們的屍體,李老漢每次提起青州,他總能想起那破敗的街道,城牆之下的殘垣斷壁,左右掃視這精緻的茶樓,與記憶中的青州形成了無比巨大的對比。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盞茶,許是一炷香的功夫,趙嚴忽然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裡來,他一直沉浸在這安逸的生活中,但卻始終無法否認一點。
他的心是空的。
雖然這些日子的生活十分自在,但他的心裡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目標。
終究,他還是不能過這樣輕鬆自在的生活。
趙嚴苦笑了一聲,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賤骨頭。
趙嚴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卻已經不再去聽李老漢說什麼,只是坐在那裡等待著,直到李老漢講完了今天的內容,孫女拎著傢伙什開始領著李老漢往外走,趙嚴忽然站起身,跟在李老漢的身後進了後門。
“這位爺,您這是....”
李老漢不由得有些緊張,老早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又有銀子,不去聲色犬馬,卻天天跑了茶樓跟一幫中年人一起聽評書,李老漢也不由得擔心這小子真的是衝著他孫女來的。
趙嚴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來一兩碎銀子丟給李老漢說道:“跟你打聽個事。”
看著手裡的碎銀子,李老漢試探的問道:“這位爺您問,老漢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嚴思考了片刻,最終說道:“你講了這麼多年故事,有沒有聽說過有人有一些跟普通人不一樣的本事,就比如.....殺不死。”
李老漢被他問的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看著趙嚴的眼神不由得有些以外,趙嚴見他這眼神就知道有戲,只聽李老漢說道:“還真有,這位爺,您問的巧,當年這個故事也是老漢我講的。”
一聽他這話,趙嚴心當時就涼了半截,這些日子他也看出來了這個李老漢將的書大半都是自己杜撰的,他想打聽的是其他的不死者,而不是李老漢以前自己編的故事。
李老漢沒有注意到趙嚴表情的變化,繼續說道:“那時候啊,我還年輕呢,而且頗有名聲,不誇張的說,半個徐州城都知道我說書李的名聲,最厲害的那會還曾經去東海城給遊家的少爺小姐們說過一段書,當時就說過您問的這個故事。”
聽他提到遊家,趙嚴的表情再次變了變,問道:“你說的這個故事....也是你自己編的?”
李老漢趕緊狡辯:“這位爺,您這是什麼話,老漢我講的故事都是真的,從來沒編.....”
可迎上趙嚴的眼神,李老漢說話的語氣卻越來越心虛,最後如是說道:“老漢我是沒少編故事,可那不也是為了生活嘛,但這位爺您問的這個故事確實不是我編的,是老漢我年少時到處說書,有一天趕夜路遇上下雨,在城隍廟裡躲雨的時候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