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恰如當年(1 / 1)
看著眼前似乎已經冷靜下來,臉上雖然看不見愧疚但卻飛非常認真的少年,嚴翎兒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忽然說道:“你道歉怎麼一點愧疚都沒有啊?”
趙嚴還是那副表情說道:“我不殺你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今天我要是不出現在這裡你估計也被綁走了。”
說到這,趙嚴頓了頓,隨即認真的說道:“我救了你。”
“你....”嚴翎兒思索片刻,覺得他好像說的沒錯,於是又說道:“那你能在幫我個忙嗎?”
趙嚴沒有猶豫的問道:“做什麼?”
嚴翎兒指了指地上那些護衛的屍體:“幫我把他們埋了。”
趙嚴就去挖坑,嚴翎兒想幫忙,但手上傷口還沒癒合,只能作罷,趙嚴一邊挖坑一邊問道:“他們為什麼抓你,你是什麼人?”
此時嚴翎兒死裡逃生,竟然有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抓我,就敢出手救我,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啊?”
趙嚴搖了搖頭:“他們不是好人,這個我知道。”
這倒不是在胡謅,趙嚴能感受到這些人身體裡的蠱蟲,尤其是吳淞,他體內蘊藏著無數害人也害己的蠱蟲,會用這種堪稱慘絕人寰的手段修煉的人,其背後勢力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嚴翎兒說道:“你惹大麻煩了,他們是五仙教的人。”
“哦。”
對於趙嚴的反應,嚴翎兒不免有些意外:“哦?也對,你說中原話,一定是外鄉人,肯定還不知道五仙教的殘暴。”
趙嚴說道:“我大概知道,事實上過幾天我就會作為祭品被送往五仙教。”
“祭品?”嚴翎兒有些意外:“大天的使者竟然會被當作祭品?他們不知道你是大天的使者嗎?”
趙嚴搖了搖頭:“當然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大天的使者。”
嚴翎兒可是親眼目睹了趙嚴毆打體內蜈蚣的場面,在第戎的傳說中,那蜈蚣可是大天的本命蠱,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大天的使者,肯定不會毆打體內的不死蟲。
眼前之人,就是大天傳說的最大悖論。
不過趙嚴的存在並沒有讓嚴翎兒出現信念崩塌之類的情況,事實上由於自幼就擁有百蠱不侵的體制,加上這些年一直在五仙教的陰影下殫精竭慮,早就讓他對傳說產生了懷疑。
尤其是五仙教聖女這一職位突然就扣在了他的頭上,這些五仙教的傢伙口中說著她的體制是大天降下的賜福,可誰不知道所謂的五仙教聖女其實就是要被他們用來替代那些孱弱的祭品,成為他們試蠱的容器。
他們就是這麼對待大天賜福的?
這讓嚴翎兒忽然意識到,其實最不敬大天的,是五仙教。
五仙教幾百年來打著大天的名頭,用信仰奴役蠱師,底層的蠱師們願意為了大天拋頭顱灑熱血,可五仙教最頂端的一群人卻比任何人都覺得所謂的大天不過是虛假的傳說,是他們用來盈利的一個名頭。
看著來回忙碌拖拽屍體的趙嚴,嚴翎兒說道:“你這樣的人,被我們稱之為大天的使者,大天,就是傳說中的巫蠱之神奢比屍,傳說奢比屍體內有四條本命蠱,名為不死蟲,大天將不死蟲散到人間,不死蟲會找到最虔誠的信徒,賜予他不死的力量。”
說到這,嚴翎兒笑了笑:“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可能被騙了,你怎麼看都不像是大天的信徒,你甚至還是中原人。”
趙嚴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這蜈蚣是一個瘋老頭放進我身體裡的,在來到充州之前我都不知道什麼是大天。”
嚴翎兒忽然問道:“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可能會被五仙教抓走當成工具的,為什麼不留在中原呢,我聽說中原現在的局勢很亂,諸侯們在相互征伐,靠著不死的力量成為大將不好嗎?就像我們的祖先特穆爾那樣。”
趙嚴搖了搖頭:“不死的力量不是你想的那麼好的,剛剛你也看到了,我的身體總是會不受控制,之前我曾經是青州黃季的部下,但最後卻殘忍的殺掉了最信任我的手下,所以我就離開了青州。”
“至於為社麼來到這裡,因為當時給我蜈蚣的老頭消失之前曾經提到過一個叫困龍眼的地方,我覺得他說的可能是充州這裡的龍脈,就打算過來瞧瞧。”
嚴翎兒說道:“你過不去的,龍脈那邊的守衛都是五仙教的人,他們說是在守護龍脈,但據我所知他們其實是在利用龍脈做什麼。”
趙嚴說道:“我總得試試,我還想回到青州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徹底掌握不死的力量,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五仙教要追殺你?”
嚴翎兒託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終說道:“和你一樣,我也是祭品。”
趙嚴有些意外:“你們不是不會用本土人做祭品嗎?”
嚴翎兒笑了笑,笑容中滿是無奈:“因為我很特殊,不過等我到了五仙教,估計以後就不會再有其他的祭品了。”
趙嚴沒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只是問道:“你還要去五仙教?”
嚴翎兒無奈道:“沒辦法啊,我逃不掉的,你救了我這一次,但很快就又會有人過來抓我,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你也要隱藏好自己,千萬不要被他們發現,最好現在就回中原,不然也會像我這樣被追殺的。”
趙嚴沒說話,嚴翎兒又說道:“說了這麼久,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趙嚴還在悶頭挖坑,說道:“問別人之前不是應該先自報姓名嗎?”
嚴翎兒撇撇嘴:“我叫嚴翎兒。”
趙嚴說道:“我叫趙嚴。”
嚴翎兒說道:“你還真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啊,我可告訴你,我不長的好看,我們嚴家在整個充州可都是有一席之地的。”
趙嚴雖然有些沉默寡言,但插人心窩子是一點不差:“是嗎?那你怎麼還會被人追。”
嚴翎兒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嚴繼續說道:“剛才還哭鼻子呢,怎麼現在就有心思先聊聊?”
嚴翎兒道:“看開了唄,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我剛剛話以為你要咬死我,嚇得我害怕的要死,現在就像死過了一次一樣,反倒是看開了,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逃不了的。”
趙嚴忽然也笑了笑:“其實說真的想咬死你來著。”
可等了半天,嚴翎兒卻並沒有回答,扭頭看去,只見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倒在地上昏死過去,手腕上的包紮早已經被解開,鮮血流了一地。
趙嚴趕緊從坑裡跳出來,跑到嚴翎兒身邊,只見手腕上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向外流著鮮血,趙嚴趕緊再次為其止血包紮,但看著地上的大灘鮮血這丫頭顯然是在趙嚴開始挖坑的時候就已經揭開了包紮,此刻已經是失血過多。
該怎麼辦?
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簡單包紮傷口就能挽回生命的,如果沒有得到治療這少女必然是要身死。
趙嚴忽然有些悲天憫人,許是當年的無力讓他如今見不得別人的無力,當這少女說出“命運”二字的時候狠狠的戳中了他的心臟,讓他忽然就回想起當年蜷縮在馬棚裡的日子。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
當年的他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遇到了那詭異的黑袍老人,如果不是體內的這條蜈蚣,他早已經被所謂的命運打敗。
也正因如此,他不想再有人會因為所謂的命運而自我放棄。
趙嚴忽然嘆了口氣。
他原本不想趟這趟混水,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情況。
他本應該遠離這個可能會讓他再次失控的少女。
可眼前尋死的少女此刻與多年前的他自己何其相似。
“別死啊。”
趙嚴說道,轉頭從一名蠱師身上扒下五仙教的一副,用刀子在臉上狠狠的劃了幾道,臉上頓時血肉模糊,伸手從吳淞的臉上扒下有些發黃的老舊繃帶,忍著噁心綁在自己臉上,抱起地上的嚴翎兒開始朝著孟家寨的方向迅速跑過去。
等著吧,算我幫你一把,就當是幫助當年的自己。
那些施加在你身上讓你無法翻身的強大存在,曾經的赤眉軍也好,眼前的五仙教也好。
我會把他們全部推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