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往(1 / 1)
兩人在這狹小地洞裡等待了足足三天,好在趙嚴感受不到疼痛,所以能夠一直保持半跪的姿勢擋住身後的陰風,為了給嚴翎兒取暖,兩人在這三天時間裡幾乎就是黏在了一起。
終於,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外面宛如雷鳴一般的地震逐漸停止,算算時間已經到了三天,趙嚴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嚴翎兒:“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嚴翎兒點了點頭,從趙嚴的懷裡鑽出來,將一直披在身上的上衣還給趙嚴,看著眼前有些臉紅的嚴翎兒,趙嚴披上衣服撓了撓頭:“你臉紅什麼呢?都抱這麼久了。”
嚴翎兒臉上紅暈更盛,不過這一次顯然不是因為嬌羞,而是實打實的怒氣,狠狠的在趙嚴腳趾上踩了一腳後轉頭就往出走。
“欸欸欸!等等我,外面可能還有危險呢。”
趙嚴追上去伸手拉住嚴翎兒的手,雖然理由冠冕堂皇,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是個什麼心思。
嚴翎兒往出用力的抽了抽,趙嚴一時間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鬆手,但扭頭對上嚴翎兒有些警告的眼神,趙嚴忽然想起顧順曾經非常認真的告訴他,對女孩一定要帶點不要臉在身上。
雖然當時趙嚴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當時雖然背過身去不看顧順,可耳朵可是立著聽的一字不落。
趙嚴當然不會知道,顧順的這套理論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
更不會知道,嚴翎兒眼裡的警告可不是讓他鬆手的意思。
看著抽了兩下後便不再理會自己的嚴翎兒,趙嚴嘿嘿笑了一聲,嚴翎兒立刻回頭瞪著眼睛說道:“你笑什麼?”
趙嚴收笑意:“沒什麼,沒什麼,咱只有三個時辰,趕緊走吧。”
嚴翎兒哼了一聲,二人起先牽手而行,等到時間實在來不及了這才由趙嚴抱著嚴翎兒朝著森林外面跑去,直到二人逃出森林,一直老老實實躲在趙嚴懷裡的嚴翎兒立馬掙脫出來,說道:“現在完了,趕去五仙教已經來不及了,我該怎麼辦?”
趙嚴撓了撓頭,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嚴翎兒哼了一聲:“切,就這你還說要推翻五仙教呢。”
趙嚴猶豫片刻,說道:‘五仙教人太多了,我打算找黃大哥幫忙。’
“黃季?”嚴翎兒有些無語:“你是瘋了還是傻了,黃季是一路諸侯,如今的青州刺史,元朝的規矩就是如果不上表朝廷,兩地刺史絕對不能是私下會面,更別說讓黃季派兵來充州了。”
趙嚴有些束手無策,抬了抬手又放下。
嚴翎兒顯然是有些惱火,氣呼呼的往前快走了兩步,最後又忽然轉身衝到趙嚴面前,雙手用力的捶打趙嚴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我當時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趙嚴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忽然用力抱住了嚴翎兒,嚴翎兒用力的掙扎了兩下,但自然不可能掙脫出來,不多時趙嚴便感受到懷裡人在輕微的顫抖,低頭看去只見嚴翎兒輕輕抽泣著,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趙嚴更加手足無措,說道:“那.....可以讓你父親去青州,黃大哥肯定也能讓你父親當太守。”
趙嚴哪知道,就他這一句話要是讓黃季聽到了都得直呼傻小子真會打算盤,不僅把人家女兒忽悠到手,竟然還想把老丈人拐過來。
趙嚴並不知道嚴父的地位,但一郡太守這個級別的人才放在如今人才匱乏的充州簡直是比金子還珍貴,聽到趙嚴的話,嚴翎兒抬起頭瞪著婆娑淚眼:“我爹他在這個位置上熬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終於當上太守,若是為了我,他倒是會跟我一起離開,可是.....”
趙嚴嘆了口氣,忽然說道:“黃大哥此前跟我說過,天下大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在我離開之前黃大哥就已經推算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最有可能開始攻擊其他諸侯的就是幷州,涼州或者冀州,但無論如何,充州都是絕對不可能摻和到這場中原混戰裡,因為充州的情況太過特殊,就連朝廷對此地的賦稅都是最低的,充州沒有騎兵,沒有重甲步卒,是一塊既沒有能力角逐中原,但無論是誰想要拿下這塊地盤都要吃很大虧的地盤。”
“黃大哥告訴過我,無論最後是誰問鼎中原,都肯定會選擇把充州留在最後,以整個中原之力強迫充州臣服,以充州人的秉性必然殊死反抗,然後繼續維持和如今差不多的統治狀態,你父親如果真的一直留在這裡,最後肯定....”
趙嚴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口,轉而說道:“可是如果你父親跟咱們一起去青州,到了青州之後不僅可以大展拳腳,而且如果是黃大哥最後問鼎中原,有你父親在,說不定就不會與充州再爆發血戰,能夠和平的收復這片土地。”
趙嚴這一番話,其實說的很難聽,只是他自己沒注意到而已。
充州人,是一群很奇怪的人,雖然弱小但卻非常具有血性和骨氣,可趙嚴言語之間卻將充州這片土地當成了物件一般,嚴翎兒聽在耳中也有些不舒服,但自從知道了趙嚴此前的經歷,她就已經不太會真的和這個少年惱火。
無論是先前拿著傳音蠱卻故意冷落她,還是如今的說話方式,嚴翎兒清楚這不過是因為這是少年從小到大很少有機會和人交談的原因罷了。
仔細想一想,嚴翎兒心中清楚趙嚴所說的話沒錯,如果父親繼續堅守在上庸太守的位置上,最後的結局很可能就是戰死沙場,畢竟他們充州的軍隊一旦和中原軍隊發生碰撞,絕大多數都是一邊倒的局勢。
片刻後,嚴翎兒幽幽的嘆了口氣:“你說得對。”
趙嚴並沒有鬆開抱著她的手,而是忽然低下頭,輕輕的在嚴翎兒頭上蹭了蹭說道:“走吧,我們這就去你家。”
也不知道這傻子是怎麼忽然開竅了,這個親暱動作讓嚴翎兒頓時覺得心臟狂跳,趕緊一把推開趙嚴,說道:“呸!傻子!”
趙嚴忽然被罵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罵我幹嘛?”
嚴翎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慌亂,這還是她面對這傻子的第一次失措,趕緊說道:“因為你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來充州是幹什麼得了?”
趙嚴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他當然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可龍脈周圍可是有五仙教的人在守衛著,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帶著嚴翎兒一起去會很危險,如果將嚴翎兒安置在周圍又擔心會被五仙教的人帶走,趙嚴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帶著嚴翎兒和她的家人一起回青州,安置好他們再獨自回來一探究竟。
嚴翎兒和其聰明,從一時的慌亂中恢復過來後立刻就想通了其中關鍵,說道:“你就先帶著我一起去嘛,等到了那附近隨便找個客棧讓我先住兩天,等你忙完了再回來接我一起,好不好?”
說到最後,竟然有了幾分祈求的意思,趙嚴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來一一個拒絕的話,最後只能說道:“那.....好吧,但這段時間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千萬不能讓你有危險。”
嚴翎兒嘿嘿一笑:“這就對了嘛,放心吧,五仙教沒你想的那麼神通廣大,又不是能掐會算,一伸手就能知道我在哪裡,等到了時間我卻還沒到五仙教,他們第一步肯定是先去孟家問情況,然後沿途一路找過來,說不定路上還會遇到剛剛的大蛇,總之,他們肯定想不到我會去龍脈那邊,等到他們查清楚是怎麼回事,咱們早就離開充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