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性(1 / 1)
少女們的舞蹈還在繼續,密集的鈴聲持續片刻後忽然又戛然而止,少女們的身體緩慢的扭動著,但卻同時保證腰間的鈴鐺不發出任何的聲響,與此同時,山林中響起一眾趙嚴從沒聽過的樂器,有些像是鼓聲,但卻比鼓聲沉悶許多,伴隨著間隔時間極長的敲擊聲,一種厚重且蒼涼的意蘊傳入趙嚴的頭腦。
這一次,趙嚴眼前再次閃過一幕幕他從未見過的畫面,但頭腦卻不再傳來疼痛,反而是非常的輕鬆,忽然湧上一股睏意,讓趙嚴忽然感覺十分的疲憊。
就此休息一下吧.......
趙嚴忽然覺得意識彷彿落入水中一般在不斷地下墜,與此同時,一種與趙嚴,或者說與凡人截然不同的氣息從趙嚴的身上逐漸蔓延開來,古老,且高高在上,那是一種極致的壓迫感,感受到那種讓人從心底想要跪拜的威壓,嚴翎兒回過頭,此刻的趙嚴表情平靜,只是靜靜的移動視線掃視了一下嚴翎兒,僅此一眼,嚴翎兒雙腿發顫險些跪倒在地上。
此刻她無比確定,眼前之人雖然肉身還是趙嚴的身體,但卻絕對不是趙嚴,而是某些極其古老的存在,在對視的瞬間,那雙眼眸幽黑且深邃,漆黑的彷彿陽光也無法照耀,而在那漆黑的眼眸之下,又深邃的彷彿隱藏著一整片星辰。
“你.....你是誰.....”
強行壓制著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感,嚴翎兒顫抖著問道,在發出聲音的瞬間她便覺得自己頭腦發暈,胃部十分不適彷彿隨時都要吐出來一般。
趙嚴,或者說是此刻逐漸佔據趙嚴身體的某種東西聽到了她的問題,但卻並沒有理會,而是靜靜的抬起頭看向頭頂的那些少女,雖然一言不發,身處他周圍的嚴翎兒卻能夠感受到他的一些想法。
不對,但卻懶得和這些人生氣。
嚴翎兒不明白為何此刻對方心中所想會被自己感知,事實上只要是身處此刻的趙嚴的周身都能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他的心中所想,趙嚴體內某種存在精神層面之強大已經不是趙嚴肉身所能掩蓋的,彷彿是某種......神性。
此刻趙嚴體內的東西卻是是如此所想。
錯了。
他不該站在這裡,更不該有人在他的頭頂。
俯視,只有他能俯視這些渺小的存在。
不過也正如嚴翎兒所感受到的。
他懶得與這些小猴子生氣。
隨著那存在的心念一動,趙嚴的雙腳緩緩地脫離地面漂浮在空中,趙嚴身上傳出來的威壓感越發強大,嚴翎兒已經癱坐在地上,就連地面上的石子都在不住的顫抖,趙嚴體內的存在顯然是有什麼想做的,嚴翎兒能感受到此刻那東西在迅速的改變趙嚴的體魄,以免這具肉身不能夠承受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此刻的嚴翎兒爬伏在地上,已經無法抬頭看向漂浮在空中的趙嚴,自然無法看到此刻趙嚴的身上不斷地浮現黑色的文字,那是一種世人從未見過的文字,那些文字宛如活物一般在趙嚴的身上蠕動著,每當那些黑色文字在趙嚴的身上繞行一週,趙嚴肉身的氣勢就會攀升幾分,而隨之那股威壓感也會得到幾分隱藏。
就在威壓感越來越低,而壓迫感卻越來越高,隨著時間流失變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距離趙嚴最近的嚴翎兒此刻眼前發黑呼吸困吶,那些舞蹈的少女也因為蔓延開的壓迫感動作逐漸僵硬,趙嚴體內的某些東西已經逐漸掌控這具身體,就在即將完成這過程之時,一枚箭矢忽然劃過,宛如一道黑色閃電一般刺入一名石柱上少女的脖頸之間,那名少女當即從石柱上跌落下來。
樂聲戛然而止,氣勢即將攀升到頂點的趙嚴忽然一滯,緊接著如落花流水一般一瀉千里,緩緩地落回到地上,那不知名的存在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開始退出趙嚴的身體。
嚴翎兒能感受到,就差幾秒鐘的時間,那東西就能徹底佔據趙嚴的身體永遠的存留在人間,可就差這幾秒鐘,他失敗了。
可那東西卻沒有任何的挫敗感,沒有任何的惱火,似乎這樣的失敗於他而言無關痛癢。
隨著那東西的逐漸褪去,趙嚴那彷彿沉入海底的意識逐漸恢復,在那東西徹底從趙嚴大腦消失的瞬間,趙嚴的意識迴歸稍稍後退一步止住了即將栽倒的身體,茫然的左右掃視一圈看到倒在地上鼻腔滲出幾絲鮮血的嚴翎兒,趕緊過去將其抱起問道:“發生什麼了?”
嚴翎兒彷彿是溺水一般大口喘息,還不等她說話,遠處忽然傳來幾聲鼓掌聲。
趙嚴循著聲音看去,之間最遠處的一座最高石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黑袍人,詭異的是此人明明只是輕輕鼓掌,但距離幾百丈的趙嚴卻聽得無比清晰。
感受著那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趙嚴眉頭深鎖:“你是什麼人?你做了什麼?”
那人身上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給趙嚴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哪怕是相距幾百丈遙遙對視,趙嚴卻覺著自己肩頭彷彿壓著一座大山。
此人的恐怖遠超那些五毒畜生。
教主。
只是遙遙對視一眼,趙嚴便猜測出了此人的身份,左道人口中那個無比棘手的五仙教教主此刻出現在他的眼前,趙嚴這才發現左道人所說非但不是誇張,甚至還沒有完全描述出此人的可怕。
這樣的傢伙在左道人眼中竟然只是很頭疼?
那傢伙有這麼牛逼嗎?
聽到趙嚴的質問,那人不急不徐的說道:“我?我什麼沒做,她會這樣只是因為你而已。”
“倒是你啊.....竟然吃掉了蜈蚣和蠍子,雖然從一開始這場儀式就出了點差錯,但你這麼一弄,可是徹底把儀式搞砸了啊.....”
“這場儀式五仙教準備了幾百年,被你搞砸了,還想搶走我教聖女。”
“你說,我該怎麼處理你呢?”
隨著黑袍人一句句話,帶給趙嚴的壓迫感也越發的強烈,此刻趙嚴渾身僵硬,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泥沼一般,那人緩緩抬起手,趙嚴只覺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掐住,明明不需要呼吸,但窒息感卻還是襲上大腦,趙嚴只覺得眼前越來越黑,耳邊聽到黑袍人說道:
“用不死蟲來贖罪,如何?”
這一路來順風順水,讓趙嚴忽略了一個問題。
之所以絕大多數蠱師在他面前都不是一合之敵,並不是因為他的實力真的有那麼強大,而是因為身懷不死蟲讓他能夠剋制絕大多數的蠱師,可眼前之人的實力已然可以反過來壓制他體內的不死蟲。
實力的巨大溝壑,已經不是能夠靠外物所縮短的。
黑袍人隱藏在袍子下的手指勾了勾,趙嚴只覺得渾身一陣劇痛,緊接著胸口破開一個大洞,不死蟲嘶吼著被強行從體內拉出半截,這是不死蟲正常情況下能離開趙嚴身體的最大程度,可緊接著,隨著黑袍人不斷地向外拉扯,在不死蟲的掙扎與嘶吼聲中,一直隱藏在趙嚴體內的剩下半截不死蟲被一寸寸的從胸口拉出來。
這種劇痛讓趙嚴覺得彷彿是在向外抽自己的脊柱一般,隨著不死蟲一節節的被抽出體外,那股劇痛也在不斷地增長,趙嚴的眼前越來越黑,呼吸也越發的微弱,隨著不死蟲的逐漸離開,他體內的不死力量也在迅速的削弱,用不了多久不死者就將會徹底死去。
而從始至終,黑袍人只是站在高臺之上紋絲未動,殺死一個附蟲的不死者,於他而言似乎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