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子(1 / 1)
創業的人,永遠不知道累。
除夕夜裡,萬家燈火,兩個為了生意的人,卻奔波在高速公路上。
從盧州下高速,又在省道上跑了一個小時,滿世界都在慶祝零點到來的時候,他們終於和錢總接上了頭。
看著八百斤的一級食用油上了車,章愚終於放下了心事。
“你們是周總的朋友?在我這裡對付一口吧,有餃子有肉!等天亮了再走?”錢總一看就是個老好人。
章愚還是婉拒了,他看了看手錶,突然好想念兒子。
自從兒子長大,還是第一次和自己分開,也不知道在周家到底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對了!
章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只見他調轉車頭又回到了錢總哪裡。
周家的除夕晚餐自然豐盛無比。
章不愚第一次見到比自己胳膊還長的龍蝦,眼睛都瞪大了,剛拿著勺子扒米飯似的往嘴裡塞,又突然看到了一隻絳紅色的烤乳豬?這玩意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我去,原來豬皮是脆的!咬一口,真香!
吃完了飯,看完了電視,快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周家要拜祖宗了。
這時候,章不愚才想起來,還沒有給親人們打電話呢!
趕緊問乾媽要下手機,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裡悄悄打電話。
先給老媽打,如今人在國外也不知道還講究不講究過年了。
人在洛杉磯的文學等兒子的電話等了整整一天,眼看是個陌生手機號打來的,也沒有多問——果然是兒子!可惜自己馬上就要開會了,沒有說幾句就匆匆掛下了。
其次是給爺爺奶奶打。
老孃從小不慣著自己,後來為了工作,再後來離婚,每天不在身邊,倒也不是很想念,但是聽了爺爺奶奶的聲音,這就不行了,小大人一樣的學著大人小聲抽泣,一邊抹淚一邊發誓賭咒,明年說啥回家過年。
給爺爺奶奶打了,就忍不住想給姑姑打,姑姑是家裡對自己最嚴厲的,可是,也是最疼愛自己的。果然,電話通了,自己這邊還在醞釀情緒,姑姑那邊已經聽見了哭聲。
哎,也沒有說上幾句話,剛想著再問問老爹,卻被告之老爹去忙生意了。
忙!忙!忙!
雖說是自己強烈要求跟著乾媽過年,但是老爹這段時間還就真的放心讓自己在外面了?
賭了半天氣,還是沒有給老爹打過去。
哎,今天早些時候被罰站時已經影片過了,就這樣吧。
章不愚揉了揉自己的臉,裝作滿心歡喜的走出了衛生間。
小孩到底是小孩,再假裝也能被大人看出來。
周太極看著孩子裝無所謂,心裡越發的喜歡,帶頭拿出一個碩大的紅包,這就要給壓歲錢了。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人也趕緊送上。
章不愚看著厚厚的一騾子錢,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凌晨一點,實在熬不住的章不愚終於睡著了。
周白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也準備睡覺。
可就在這時,章愚的電話打來了。
什麼?你要來給孩子送樣東西?孩子都睡了啊!
周白很奇怪,不是忙著折騰食用油呢?哦,這是順道來看孩子了。
不一會,別墅外響起了汽車開來的聲音,周白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除夕夜裡,章愚一副民工打扮,看樣子估計連飯都沒有吃。
“進屋吃點東西吧?”
周白看著,突然一陣說不上來的心疼。
“不了!還要趕回去呢!”
章愚將一個保溫盒遞了過去。
“大過年的,你還準備一直烤燒餅?”
周白拿了過來,很奇怪裝了什麼。
“對了,我在海港開了一家食品加工廠,專門生產燒餅,哦,我拿到海港的訂單了!”
章愚像是專門說給周白聽。
“嗯,那不錯,你,多注意身體,還有,小心再遇上我這樣的奸商!”
周白怪里怪氣的說。
章愚笑了笑。
都打過一架了,之前的事情,真的算了。
周白看著章愚上車,趕緊回到屋裡,想不到章不愚竟然醒了。
當著周家全家人的面開啟保溫盒,盒子裡裝著一個俏皮的面兔子。
看著面兔子,章不愚捧起來就咬了一口,然後一邊吃一邊哭。
“我爸每年過年給我蒸兔爺吃——哇哇哇!”
章不愚再也忍不住了,大哭幾聲後,穿著睡衣光著腳就跑了出去——他看到窗外的汽車燈光了。
看著章不愚跑出去,周白撿起章不愚的拖鞋,順手拿起一件外套也跟著跑了出去。
小區的路面上,上了一個廁所的顧燁剛把汽車打著,剛要掛擋,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爸爸爸爸爸爸!”
章不愚一路小跑,又哭又喊。
坐在車裡不知道想啥的章愚,聽到兒子的哭喊聲後,猛地開門下車,然後朝著兒子迅速跑了過去。
父子倆緊緊抱在一起。
那場面有些溫馨。
周白遠遠的看著這對父子,沒由來的流出了眼淚。
她是真的服氣了,章愚這樣的男人,是真的很想創出個名堂來,為了創業,兒子也........
其實自己就是個外人,章愚實在不願意,哪能帶走章不愚。
怎麼說呢,男人吧,情緒來得塊,去的也快。
尤其是父子,那份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含蓄,早就勝過千萬言語的愁離!
“哭啥!在你乾媽家好好的,等老爸忙完這陣子,帶你下海抓魚去!”
章愚重複著不知道已經說過了多少遍的謊話,可關鍵是章不愚竟然還會信,好像天底下誰說的大話都是吹牛,唯有自己的老爹放出去的空話都是總有一天會實現的期待。
哎。
父子啊。
一旁的周白看得傷感,另一旁的顧燁看得也是瞎感動——你一個沒當過爹的人懂個屁!
時間不早了,一廠子人還等著賺加班錢。
章愚要走了。
試著放了放,不好,兒子抓得緊,變著法的不懂事,就是不撒手。
“章不愚,我做的兔爺吃了沒?”
“吃了。”
“吃了你還不放手?不知道吃了兔爺要長一歲?大孩子了,還不聽話?”
“爸爸,可是我不想你走。”
“聽話。”
章不愚的小手鬆開了。
不情不願的從章愚身上滑了下來。
周白趕緊上前給孩子穿上鞋,披上了衣服。
章愚有些愧疚的看了周白一眼。
如果上次是被迫,那這一次就算是委託了。
周白笑了笑,認真的點了點頭。
章愚轉身。
就在這時,章不愚帶著哭腔又說了一句話。
“爸爸,能不能讓我不聽話一下下,就一下下......”
“不行!”章愚腳步不停,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我知道了。”章不愚緊緊握住周白的手,咬著牙,努力的不讓自己繼續哭下來。
汽車啟動,顧燁一腳油門,開出小區。
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章愚早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