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心啊,總是那般詭惡(1 / 1)
楚儀終歸沒能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來,他實在不想對方因此而起了某種誤解;二來,當他好不容易想試試的時候,顏玉如卻是要走了。
雖說,這些天來,辦公室那邊的確是沒有太多事要做,可顏玉如身為辦公室主任,總不能老不在裡頭。
何況,在楚儀這裡呆的多了,總歸會引起風言風語,從而產生不良的後果。
目的既已初步達成,顏玉如自當離開。
往後之事,當可再徐徐圖之,而無需仍在醫院。
顏玉如剛走,楚儀的手機已再次響起,聽了片刻,便已冷漠開口:“我沒空。忙。要談話,你自個上我辦公室來。”
發現對方竟毫不客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竺秀兒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說,這貨已因為後臺倒了而收斂了很多麼?怎仍是這幅德性?
怒氣過後,竺秀兒卻陷入了沉思。
也許,所謂後臺倒了的傳言,並不可靠?
不然,難以解釋這混賬依然囂張的態度。
那麼,上頭的吩咐,是不是當真執行?
可不執行,她又當如何?
一時之間,竺秀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身為黃君的心腹,她知道,上頭終是下了處理楚儀的決定。
這不僅僅是那時楚儀也得罪了黃君及一眾其他院長的原因,也有顏玉如的因素在內。
這個妖媚的女人,藉助她的姿色、憑藉她的手段,從一名小護士爬上了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原本因為楊光的原因,他們將其當成了前者的禁臠,但現在楊光既已倒臺,怎麼說,這女人也該向他們這些個副院長們貼近才對。
即便尚不能成為他們其中之一的禁臠,但至少,總歸是得向他們獻獻殷勤、討討好才對。
卻不想,這女人竟靠向了楚儀。還擺出了一幅倒追的架勢。
這如何能忍?
那些個老色痞們,心中可都是垂涎著美色來著。
想到這裡,竺秀兒心中對顏玉如的惱恨不禁也更深了幾分。
那個賤女人。
若非那女人橫插一槓,這辦公室主任的大好位置,本該是她竺秀兒的才對,她早不該繼續坐著這把糾紛科到處惹人厭卻毫無好處的破位置。
怨念既起,竺秀兒便準備上黃君那兒一趟,既請示一下對方在處理楚儀一事上真正的態度,也想試探試探,能否藉機將顏玉如也先拉下馬來。
剛要動身,黃君的電話已再次打到了竺秀兒的手機上,聽著電話那端的指示,她笑意漸顯。
既然有了如此明確的示意,又有了新的有力藉口,那一切便好辦了。
當看到竺秀兒竟當真放下身段跑來了自己的辦公室,楚儀難免有些錯愕,隨之卻是恍然。
這是按捺不住當真準備下手了?所以對方才會不顧顏面、強忍怒氣親自上門。
如此,卻是正合他意。
只不知,又是上頭的哪個犯了蠢?
楚儀正自暗笑,臉比鍋還黑的竺秀兒已氣哼哼地開口。
醫療糾紛科,負責的自是患者投訴事宜與其他醫療糾紛,竺秀兒二話不說直接丟擲了楚儀身背的二百五十條投訴。
“二百五?這一天,到比我所想要晚了不少。說說吧,是哪個混賬替我湊上了這最後一條?嗯,當是今天,那我應該有數了。”
楚儀今天就接觸了兩名患者,病房那邊自無可能投訴,那麼就只剩下那位。
沒想到,那個傢伙面對威脅雖然不曾當真打了熱線電話,卻依然向醫院進行了投訴,輕蔑之餘,楚儀也琢磨著是否給那傢伙當真還以顏色。
對於以往的投訴,他自是不甚在意的,但那傢伙,著實令其有些厭惡,何況還恰好犯了他二百五的忌諱。
“梅毒,找上你了?”
“你什麼意思!”竺秀兒倏然變臉。
“哦,口誤,抱歉。我的意思是,那個患梅毒的傢伙,找你投訴我了?”
雖說,口中說著抱歉,但楚儀冷淡的臉上哪有絲毫歉意可言。
竺秀兒本能地感到對方絕非口誤而是故意這般說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我告訴你......”
“說了抱歉,你還想怎樣?若你非覺得是故意,你可以投訴我。”不耐煩地揮揮手,楚儀就像是趕著一隻討厭的蒼蠅,“哦,還是抱歉。我忘了你是糾紛科的主任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自己的投訴?我覺得,還是接吧。畢竟,那就是二百五十一了。多一條,也是好的。”
“楚儀,你不要這般囂張!你知不知道,這二百五十條投訴,若真一一落實處理,你就......”
“就怎樣?我倒是奇怪了,既然我已背了這麼多的投訴,你早幹什麼去了?雷厲風行,不是你素來的作風麼?不管對方有沒有理,不管事實到底如何,只憑一面之詞便直接拿底層的醫生開刀,不正是你往日的行事態度麼?”
若說,楚儀最厭惡的是誰,那麼除了楊光之外,當屬眼前的竺秀兒了。
這女人,可也是個只知道拼命討好上頭的狗腿子。
按這女人定下的規定,甭管事實到底是什麼,只要發生患者投訴,那麼第一步就是罰被投訴者的錢。
至於查清真相、還被投訴者一個公道……別說那些無權無勢小醫生的辯解總歸會被她找出所謂的錯誤來,甚至有時候連這種讓本人申訴的表面文章她都懶得做。
可偏偏,這等荒唐的做法還得到了上頭的肯定。
因為那就是上頭某些人所推行的“零容忍”、所標榜的“患者是上帝。”
以一些真正受屈者低聲下氣來換取所謂的表面“和諧”,在楚儀看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世人只知,相對醫院來說,患者是弱勢群體,卻不知真正的弱勢,實是那些無法發聲的小醫生。
當然,若投訴的物件是楊光這等有身份地位者,自又是另一種景象了。
沒人會蠢得去追究大權在握者的責任,竺秀兒更不是這種傻子。
若換了旁人,楚儀身背的諸多投訴,不說早遭開除,每個月被扣錢扣的白替醫院打工,那是鐵板釘釘之事。
瞧著楚儀臉上的譏諷之色,竺秀兒已怒得差點透不過氣來。
是她不想早早處理這傢伙麼?
她早就想那麼幹了!
只可惜,駱義曾有規定,但凡牽涉到楚儀的糾紛,處罰措施都需經其過目批准。
而打一開始呈上幾次處理措施便石沉大海後,竺秀兒便已明白,駱義明顯護著楚儀。
她並不清楚,駱義對楚儀如此袒護的真正原因在哪,那既意識到了這一點,自不會再徒勞地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只是,這並不能改變她心中對楚儀的那份憎惡。
以為對於手握懲處大權的她,可是連那些個大牌主任們都忌憚三分的,偏偏只有這楚儀,從不給其好臉色。
但眼下,那個袒護對方的人已調走退了二線,而這貨又已成為一眾高層深惡的物件、更有王君的指示,她哪還不能下手。
更何況,若是處理的漂亮,她能借此討到歡心的,可不止黃君一人。
她的前途,可就指望這裡了。
“人心啊,總是那般詭惡。”
楚儀忽然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