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謂勇氣(1 / 1)
眼瞅著,時間已過了11點,楚儀的身影卻依然不曾出現,早想好了該如何處置對方的黃君,越發地不耐與惱怒。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無可能直接打電話給楚儀進行詢問與催促,故而這事情又落到了竺秀兒的頭上。
當後者匆匆趕到黃君辦公室之時,她的臉上已滿是惶恐與錯愕。
竺秀兒怎也沒想到,楚儀竟膽大妄為到了放黃君鴿子的地步;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方才電話過去,得到的回答竟是那般的不著邊際。
什麼叫因為臨時有重要事情、所以將面見黃君接受處理之事給忘了?
這種事還能忘記?
有什麼事情,能比與黃君見面更重要?
那傢伙,擺明了就是甩臉色給黃君看。
只是,面對盛怒的黃君,這一刻的竺秀兒卻再不敢添油加醋了。
畢竟,她也怕殃及池魚。
更何況,在這事上,若追究到底,還真有她竺秀兒的部分責任。
一如當初的楊光,黃君氣得直接摔了面前的杯子。
大罵之聲,不說隔壁,整層樓房之內,都充耳可聞。
“聽說,那個傢伙當真早就遞交了辭職信,只是因為我們醫院現在沒有院長,所以沒人審批,人事科那邊也就沒遞上去。是不是,那個傢伙以為反正要辭職走人,所以,才能有那般勇氣,敢徹底放肆、什麼都不在乎了?”
竺秀兒小心翼翼地進行解釋,試圖稍稍平息黃君的怒火。
“你馬上再打電話給那個混賬,下午一上班,就滾來行政小會議室。我會召集幾位副院長,嚴肅處理他!所有事情,一道算賬!辭職?他還真以為,只是辭職就能解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他哪來的那種所謂勇氣!”
上頭雖還沒有正式的任命下來,但黃君已開始展示自己大權在握的風範,毫無猶豫地一通電話下去,召集眾位副院長們下午緊急開會。
照理來說,儘管黃君在一眾副院長中排名靠前,但並沒有全力召集這種緊急會議。
職務高低上,他們是平等的,要召開會議,不單需要充分的理由、也需要融洽相商。
但此刻的黃君,顯然不是這種態度。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心態已因楚儀而惡劣,也源於此刻內心的膨脹。
他想學學楊光,藉此機會逼著那幾位副院長向其低頭、以儘快減少正式上任後的掌控阻力。
聽著電話那端的怒意,感受著隱隱高他們一頭的氣勢,幾位副院長們心中自是有所不滿的。但對於處理楚儀,他們的態度卻又一致。
畢竟,誰都不喜歡那樣的刺頭,更不用說還是曾公然譏諷他們為“魑魅魍魎”的楚儀。
緊急會議的事情,便這般定了下來,還很快在醫院廣為流傳。
人人都知道,楚儀這個敢公然挑釁楊光與一眾院長的大刺頭,下午就要接受嚴厲的處罰。可除了有限幾人外,皆是懷著看好戲的心態,甚至連同情之心都是欠缺。
畢竟,楚儀的人緣與口碑,在醫院裡素來不佳。甚至很多人,都認為這個每週只是上個兩天班還在工作時間無所事事的醫生,實為前院長所養的閒人。
憑什麼,他們每天都要累死累活的加班,而這個閒人卻能如此悠閒?
豈非正是因為醫院裡這種閒人太多,才會令支出太過龐大,逼得上頭不斷給他們底層醫生增加各種業務指標以增加收入?
想到這裡,甚至還有不少人為此拍手叫好,認為那些個院領導終於算是幹了件實事,巴不得往後多處理些這樣的閒人。
顏玉如自然也收到了這一訊息。
雖說,顏玉如已經確定楚儀背後自然有著大靠山,卻也忍不住有些替他擔心。
儘管緊急會議是由黃君提議召開,但一眾院長具皆出席的話,那所下決定自然不再是僅代表黃君的態度了,而是所有院領導的集體決定。
楚儀,可還能擋得住?
心中憂慮的顏玉如,給楚儀打去了電話,後者聽了卻是笑笑了之。
“那還當真是謝謝了。我正愁,那份辭職信交上去半天沒動靜來著。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麼?”
“還枕頭!你明不明白,動靜鬧得這麼大,怎麼可能還只是批准你辭職那麼簡單!難道你忘了,當初楊光可是決定不但將你開除、還要讓署裡進行全市通報批評來著。”
話一出口,顏玉如卻是想起,當初的那份決定楊光還不曾公然宣佈來著,楚儀很可能尚不知曉。
楚儀卻依舊錶現得毫不在意:“在我眼中,開除和辭職,實際沒什麼兩樣。只要讓我離開這家醫院便成。”
“你這木頭腦袋,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開除和辭職,又怎可能一樣!”
深吸一口氣,顏玉如平息剛剛湧起的急躁,低聲道:“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真有著什麼靠山,所以壓根不怕黃君他們對付你?”
顏玉如終於問出了一直以來她所真正關心的問題。
辭職與開除,自然是不同的。
前者只是表明,楚儀恢復了自由身,儘管沒了旁人羨慕的穩定工作,但只要有能力,自然能找到下一家醫院。
但開除,卻意味著揹負了汙名,想再當醫生,下一家接手的單位就會有所顧慮。
畢竟,被開除的醫生,都意味著很可能有極大劣跡,對於醫院而言往往壞處大於好處。
顏玉如不相信,以楚儀的智慧會不明白如此淺顯的道理,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對方有著倚仗,無可能真被開除。
“靠山?我的靠山,不過是尚算高明的醫術而已。如果你非要我再找出一個,那麼駱義勉強算是吧。”
這算什麼答案!
顏玉如很是失落。
她意識到,楚儀應當是還不想跟其說出真相——這就表明,自己尚不能算是對方真正的朋友。
顏玉如早已認定,楚儀必是大有背景之人,又豈可能就當真這般相信?
雖說,對普通醫生而言,有一位大院長做靠山、哪怕是已退了二線,當也是足夠仗以橫行的資本。
但對楚儀而言,當不可能。
退居二線的駱義,絕無可能給楚儀如此強勢地對抗楊光、對抗一眾副院長的信心與勇氣,更不用說是包新星了。
她絕不相信,堂堂地檢署的室長,會因為顧忌一名已居二線的院長而如此重視楚儀,更不相信,那只是出於對後者所謂勇氣的欣賞。
所謂勇氣,從來都是來自於強硬的後臺與實力。
弱者的勇氣,只會是個惹人嗤笑的笑話。